《男巫》尹水

336、第 336 章

　　疾风草原，狼人部落。
　　汉特一身短打装扮，腰上挂着水壶，和几年前相比，整个人看起来更强壮也更成熟了。
　　“父亲，队伍整理好了。”声音嗡嗡地，还带着之前的憨意。
　　伫立在高坡上望着远方的高大狼人回头，是一张和汉特十分相似的脸。只不过这张脸上已经有了风霜侵蚀的痕迹，一双眼睛锐利又沉稳，正是曾经和苏格一起前往失落之地的尼尔森。随着月神权杖的归位，尼尔森从幕后走到了台前，成为了狼人部队的最高长官。大长老用月神权杖赐福了所有的同胞，使得狼人们终于可以圆月之夜保持了理智，巨风部落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整个狼人世界的领袖，一部分信仰月神的人族在某一天前来拜访，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精灵开始游说全大陆，弄出了一个告全大陆书这种东西。再后来，传言中的恶魔真的来了。
　　作为长老会最信任的部下，取回月神权杖的勇士，虽然对于后者，尼尔森一直想说真正取回月神权杖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个少年。但是那个少年谜一样的出现，又谜一样的不告而别，只剩下尼尔森一个人被荣誉和崇拜席卷。那些热情的的同胞，亲切地称呼他为草原上的勇者。
　　大长老打消了尼尔森想要解释的举动，知情人之一的大长老告诉尼尔森，作为取回月神权杖的狼人，这些都是他应得的。尼尔森虽然不善言辞，但还是想要解释，却被大长老一句狼人需要自己的英雄而闭上了嘴。
　　“我的孩子，神选中了你，你就当成为。”大长老慈祥的说道。
　　在同苏格一起进入巨人的荣耀之城，从沉默千年的建筑中窥见到了昔日巨人的鼎盛以及传奇巨人王漫长的一生，一向心智坚定的尼尔森内心大为震撼，居然曾经有那么一个种族试图弑神。他也将巨人那个骇人的通天塔计划一五一十地和长老会复述，可长老会反而是告诫尼尔森，神当敬仰。巨人一族的衰落正是亵渎神明的惩罚。
　　也是在那一天，尼尔森知道了一些关于未来的只言片语。大长老说，月神就曾经暗示战争无可避免。长老会一直为此忧心，并不知道神的箴言将落在何处，但是当久不出面的精灵一族重新现世，蛰伏了千年的恶魔开始蠢蠢欲动，长老会才明白箴言里的双方是谁，并早早做了准备。长老会想借着这场战争扭转世人对狼人的看法。
　　在战场初期，狼人也曾经派人加入到联盟军中去，并且和人族部队一起取得了西南大捷。当时所有人都很高兴，在战场上，没有滋生偏见和歧视的土壤，狼人再也不是在圆月之夜需要队友堤防的对象，平等和沟通化作涓涓细流，汇聚成狼人重新被评判的滔滔巨浪。
　　可惜形势倒得太快，精灵之森传来巨变，人族王国国都沦陷，甚至连光明教廷的教皇都神秘失踪，恶魔从天而降，重新取得了战场优势。而联盟军名存实亡，除了圣布鲁斯王国的第四军团留守，其他国家的部队、精灵军、教廷军纷纷撤离西南战区，前来助阵的狼人也只能退回疾风草原寻求新的可能。
　　“父亲？”汉特等了一会没听到新的命令，小声叫了一句。
　　尼尔森从回忆中醒过来，简短地说道：“去吧，路上小心。”
　　汉特得了命令，不再耽误，转身带着人去巡视了。
　　疾风草位于圣布鲁斯王国的西南方向，也是距离西南战区最近的地方。
　　虽然圣布鲁斯王国的第四军团牵制住了大部分恶魔兵，使得恶魔军团无法进一步向内陆挺近，但是随着恶魔扶持的伪人族政权修斯帝国的建立，这种牵制也变得越来艰难。
　　听说圣布鲁斯王国已经换了皇帝，退守王国北境；听说圣布鲁斯王国的皇帝召唤了巨龙，从此这个王国拥有了龙骑士；听说圣布鲁斯王国的皇帝想要重新发兵夺回土地……
　　太多太多的听说了，在战场上消息多的像是草原夏日里的蚊子，很难去判断真假。尤其是在精灵自顾不暇，失去了总指挥的情况下。但是尼尔森发自内心的希望那些都是真的，谁也不想在自己的家乡燃烧起战火。圣布鲁斯王国一旦被恶魔控制，疾风草原就是打开内陆的唯一入口。
　　事实上，最近在草原附近，巡逻兵已经发现了探头探脑的恶魔。这样的发现不得不让尼尔森提高警惕。
　　尼尔森已经将发现传达给长老会，希望长老会能快点做决定。无论什么决定都好过此时的什么都不做，尼尔森在心里默默祈祷。
　　尼尔森并不知道，长老会此时也非常的被动。一方面，他们完全明白尼尔森的担忧，另一方面，只靠狼人自己是很难守住疾风草原的。
　　尽管狼人同人族相比，体格更加健硕，行动更加迅捷，但是从数量上却被人族远远落下。而这种劣势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所以他们不得不寻求新的盟友。
　　放在长老会眼前的盟友，第一位就是已经在战火中燃烧的圣布鲁斯王国，他们的第四军团还在一线，是最有可能结盟的，并且尼尔森偶尔还会给第四军团提供一些粮草帮助；第二位是和狼人一起生活在草原的草原人族。草原人族并没有形成一个国家，反而更像是狼人以部落的形式逐水草而生。在第一次精灵来游说的时候，也只有部分草原人族选择了加入联盟军，后随同教廷军一起撤回疾风草原。而草原人族和狼人部落之前，双方之间并不友好，结盟不仅不能一蹴而就，反而更费口舌；第三位，则是疾风草原背后的圣地亚哥王国了，只是圣地亚哥王国向来很少同外人打交道，更别提狼人这种在他们眼里属于低下的种族了。
　　长老会中的几位长老都眉头紧皱，想要思索出一个足以破局的法子来。
　　大长老问道：“大家都怎么想？”
　　斯塔长老冷哼也一声，“那些草原人不想和我们一起。”
　　“圣布鲁斯的国王在北边，我们的人还没回来。”
　　“至于圣地亚哥那边，他们在建城墙。”
　　“建城墙？”大长老问道。
　　另一个脾气有些暴躁的长老已经跳起来：“他们这是在防谁？”
　　“显然，他们把我们和恶魔划在一边。”
　　“这太愚蠢了！草原人那边怎么说？”
　　斯塔长老耸耸肩，“他们什么也没说。”稍作停顿，才压下心中的愤怒补充道：“他们去帮人建城墙了。”
　　“看样子，一旦那些恶魔打过来，他们想躲到城墙另一边。”
　　“毕竟都是人族。”
　　“他们挂在总是挂在嘴边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呵呵……”斯塔长老嘶嘶吐着毒液。
　　然而即使是这样，也很难将他心中的愤慨表达一二。
　　修一座城墙，试图把恶魔阻挡在一边，他们甚至连想把恶魔打回去的心都没有了。想到这个办法的人，难道脑袋里装的都是风滚草吗？他们都不会想想，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城墙的那一天，说明恶魔已经将整个西南吃进去了，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办法去解决那座城墙。
　　到时候，城墙里的那些人怎么办？牺牲一批人，然后退到一个新的地方再去修第二道墙吗？不停地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整个大陆沦陷？
　　大长老没有被斯塔的情绪感染，而是冷静地说道：“我们需要继续派人去游说。”
　　“尼尔森传回来消息，他发现最近恶魔活跃了很多。”
　　“我们必须争取足够的盟友。”大长老一锤定音。
　　斯塔长老想继续喷洒点毒液，但是被大长老的及时打断了。
　　“那是唯一的出路。”
　　“我们毫无选择。只凭我们，守不住草原。”大长老的眼睛里依旧清澈。
　　“大长老，我请命前往圣地亚哥。”
　　说话的是斯塔长老，看样子大长老的话起了一点作用。
　　大长老点点头，“既然他们在建墙，你就先去那里看看。”
　　“斯塔，不管用什么办法，尽量说服他们。”
　　“我知道。”斯塔长老起身。
　　等到斯塔离开之后，一位长老有些担忧地说道：“他那个脾气，会不会不太合适。”
　　“我们派了太多好脾气的人了。”大长老一语双关。
　　又一位长老犹豫地开口问道：“大长老，月神没有回应我们吗？”
　　此话一出，整个长老会都有些躁动起来，他们期盼似地看向大长老。
　　如果有神谕就好了，神站在他们这一边，可是神不会帮他们打仗。
　　大长老一向温和平静的眼睛忽然变得严肃尖锐起来，“神，已经回应了我们。”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大长老说的和他们想问的不是一件事。
　　是的，自从月神权杖归位，狼人从此能够在每一个圆月之夜保持理智。神确实回应了他们。
　　“神予之，取之。不予，则不取。”
　　其余几位长老默默低下头，是啊，是他们贪婪了。

作者有话说

　　汉特：就是苏格带着小狼见到的第一个狼人。
尼尔森：第二卷的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