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23、第 323 章 罗兹一个人

　　罗兹一个人坐在屋子里。
　　他在思考，苏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为什么在此之前他居然从来没有发现过。
　　罗兹敢肯定，苏格认出了自己，但是那个坐在苏格身边的家伙是谁？
　　对于当初的不告而别，罗兹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在发现身上那么多惊奇的变化后，复仇，拿回自己应该有的东西就成为了罗兹唯一的目标。
　　而事实上，他确实做到了。
　　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是成功者只看结果，小意外无伤大雅。
　　如果自己不离开，也许现在他还是蹲在疾风草原上的一头小狼。
　　要去见苏格吗？罗兹一点也不担心苏格会嚷嚷出自己的狼人身份，那并不是苏格的性格。
　　见面的话要说些什么？一句好久不见，还是一句甚是想念。
　　苏格的脾气很软，只要找到对的方式，比如适当卖个惨？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就像是最开始他们见面的时候他编造的故事。
　　又或者是陈恳的认错，痛哭流涕？
　　罗兹摇摇头，将以上想法一一否决，那场景实在太蠢。
　　苏格，一个至今他都没有猜测出来历的神秘法师。
　　罗兹曾经在一次和克莱德大主教的闲谈中，装作不经意地说起苏格的一些行为和能力，并询问克莱德大主教能否猜出对方的来历。但是克莱德大主教告诉罗兹，如果对方真的如同他描述的那样，那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骗子。前者寥寥无几，后者过江之鲫。罗兹听过之后，也只是微微一笑，感叹道骗子真是太多了。
　　对于苏格的来历以及其神秘的能力，对于已经顺利登上王位的罗兹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不重要。
　　他不再是那个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家伙了，他不需要伪装自己求得对方的庇佑。
　　他现在，是可以和对方平起平坐的身份了。
　　罗兹想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这是一个多么愉快的发现。
　　但是苏格认出了他，为什么没有来找自己？
　　罗兹的眼里的蜜意消退，泛起了隐藏的冷冽。
　　他分明记得，苏格为了唤醒自己，和巨风部落进行了交易，甚至抛弃了心心念念的猎物。
　　罗兹忽然又想到坐在苏格身边的男人，那会是谁呢？新的猎物还是新捡回来的小可怜？
　　苏格总是那样，一个滥好人。
　　想到这里，罗兹撇撇嘴，他不喜欢苏格无差别的好心，他喜欢独一无二。
　　就在罗兹在策划如何和苏格见面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了，这可真是个奇怪的事情，他明明吩咐过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吵他。
　　“是你。”
　　来人拥有一头灿烂的红发，是斯坦贝克。
　　婚礼结束后，就是一场全城狂欢，无论贵族，士兵还是民众，大口吃肉，喝酒，跳舞，肆意地挥洒汗水和热情，成为点燃寒冬的一把火炬。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一头巨龙上门的好时机。
　　“你比我预想的更善于忍耐。”斯坦贝克夸赞道。
　　罗兹不动声色，思索巨龙上门的理由，一边嘴上还不忘恭维：“您过奖了。”
　　斯坦贝克找了一把椅子，调整成舒服的姿势，惬意地靠在上面，还翘起一条腿，问道：“我以为你会找机会询问当时为什么没有选择你。”
　　罗兹保持微笑，“关于这个问题，我想龙总会有他的道理。如果您乐意说的话，我当然愿意听。”
　　接着话锋一转，“但如果您不想说的话，我也没有那么好奇。毕竟，您最终还是选择了我们。至于谁会是龙骑士，那并不重要。”
　　斯坦贝克发出一阵大笑，随后正色道：“你身上带着一股我不喜欢的味道。”
　　罗兹微不可见地愣了一秒，然后才慢慢地说道：“我以为您不会感兴趣这种故事。”
　　“你怎么知道呢？”斯坦贝克反问道。
　　“一个悲情又无聊的故事罢了。”
　　“你好像一点也不畏惧身份的暴露。”斯坦贝克有些玩味，在他印象中，狼人在人族的观念中是十分卑微的存在。
　　“您专门在这个时间找我，就是为了这个？”罗兹反问道。
　　斯坦贝克对罗兹的兴趣又多了一点，和充满正义精神的骑士相比，斯坦贝克对于人族中阴险狡诈的那部分更有兴趣。毕竟前者已经成为伙伴，而后者无论是作为对手还是同伴，总能有更出人意料的表现。
　　斯坦贝克坦然地点头，“当然。”
　　“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斯坦贝克挑了挑眉，他不相信这个小家伙会诚实。
　　“如您所知，我的身份如果暴露，会引发很多问题。”罗兹慢慢地说道。
　　“所以，我如果回答您，那么作为您听故事的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是否也是可以接受呢。”
　　“哈哈哈，小家伙。你试图和一条龙讲价？这让我佩服你的勇敢。”斯坦贝克大笑着说道。
　　“所以，您会答应么？相信我，这会是物超所值的答案。”罗兹丝毫不在意巨龙的威胁。
　　“你想要什么？”斯坦贝克问道。
　　“一个承诺。”罗兹迅速地说道。
　　“嗯？”
　　“一个在未来某一天的承诺。”
　　“希望你的故事对得起这个价钱。”
　　“当然。”罗兹笑了，巨龙如传言一样的傲慢。
　　关于斯坦贝克听到的故事，很久之后，另一个人也听到了，并且同样和罗兹达成了一笔交易。
　　在利斯特的新婚后的第二天，关于第四军团的信使到来的消息就传遍了艾博城上下。
　　人们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前线的信息，这对于他们接下来的战略布局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安列克带着同伴，这其中包括了苏格，他需要苏格作为人证再一次讲述魔兽荒原的发现。对此，苏格没有拒绝，当然，如同罗兹预料的那样，苏格和苏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和新国王是旧识的样子。
　　进入议事大厅后，安列克望向了王座之上的皇帝。
　　新皇帝很年轻也有一丝眼熟，这是安列克的第一个念头。回忆起从王城离开之前见到的前任皇帝，新皇帝看起来更温和也更体弱。联想到新皇帝是在王城陷落之后急匆匆地上台，过去许多年的经历一片空白，好像忽然冒出来一样，对于眼下这个强敌来犯的多事之秋，又多了一丝不确定，这样一位年轻的皇帝，没有经历过战火洗礼，真的能够认识到战争的严重性吗？
　　尽管心中又多了一层担忧，但安列克仍旧规规矩矩地行礼，报上来历之后就开始阐述前线的各种消息和内容，并且忧心忡忡地表达了对于恶魔军团的诸多猜测。
　　罗兹坐在高位上看到安列克出现的时候，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曾经在寂静之森出现过的佣兵队长。当时他被长獠魔熊袭击，就是这几个人出手，但奇怪的是他只看到了矮人，还有一个精灵并不在队伍中。
　　罗兹有些惊讶于黑月佣兵队的出现，而安列克和那名矮人也没有认出自己。但是联想到这个佣兵队临走之前，曾经留给过苏格一枚徽章，那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苏格会出现这个队伍中。而黑月佣兵队曾经护送魔法团前往精灵之森，也受到过罗勒的接见，所以这就是他们会成为第四军团信使的原因？苏格出现在北境，则是因为某些原因和队伍分开，比如监视北境？
　　不得不说，罗兹在某些方面确实猜对了很多。
　　而安列克之所以没有认出罗兹的原因其实也简单，首先在寂静之森的小狼彼时年轻又狼狈，中间还幻化成狼形又受了伤，而现在却不是当初的孱弱少年了。其次，安列克把眼熟归纳为兄弟间的长相相似。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没人会认为王座之上的皇帝会是一名狼人。
　　罗兹很快就想通了以上种种，耳边听着安列克的报告，但是眼神却落在了苏格身上。
　　苏格一直站在队伍后面，半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罗兹第一次有些不满王座的高度了，为了彰显皇帝的权力，王座一直高高在上，这才能让臣民不敢仰视，继而臣服。
　　可是这么高的王座，底下的人只要半垂着头，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罗兹想，苏格在想什么呢？
　　“陛下，我的同伴也在魔兽荒原带回来一点消息。”安列克沉声说道。
　　罗兹嗯了一声。
　　苏格站了出来，抬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重逢之后第一次交汇。
　　苏格很快收回目光，一板一眼地重复了他在魔兽荒原的发现，以及在皇帝来到艾博城之前莫尔要塞受到的袭击和后来的善后处置。
　　“剩下的，艾博大公更清楚。”苏格最后说道。
　　罗兹从苏格的叙述中，发现苏格居然和利斯特交好，怪不得坐在那么前排的位置。而在霍根大公透露的信息中，利斯特当年得到龙之契约书就连夜逃回北境。罗兹可不认为自己的好舅舅只会收集情报，而没有杀人劫货的心思。那么，是在那个时候，苏格认识了利斯特？
　　苏格啊苏格，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
　　“西奥多，你继续说。”皇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