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11、第 311 章

　　当又一个伤兵被洛萨领进来，淡淡的白光再一次从伤兵的体内升起。
　　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甚至预演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比如很快白光熄灭，伤兵一头雾水走出去，就像是之前的许多个一样。
　　除了苏格依旧一脸认真外，火神的教徒脸上已经出现了一抹讽刺，他在等待这场闹剧的落幕。
　　但是这一次，白光没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伤兵的一声凄厉的哀嚎。
　　洛萨惊讶又紧张地看向场地中间，忍不住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苏格早就将整个治疗室设置成为封闭空间，伤兵的哀嚎不会传出去引发恐慌。
　　只见场地中心的伤兵虽然浑身沐浴在白光之下，但是身体表面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雾。那黑雾在和白光进行抗争，并且在净化术之下仍旧试图抵抗。
　　火神教徒第一个站起来，低声说道：“这不可能！”
　　月神教徒则紧紧盯着伤兵身上浮现的黑雾，他曾经给这名伤兵施展过治愈术以促进伤口的愈合，而那个时候，治愈术对伤兵是起作用的，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黑暗的气息，这简直太荒谬了。
　　而冬神的教徒此时开口说道：“他确实被黑暗侵染了。”
　　伤兵痛苦的哀嚎着，他感觉自己被投掷到了燃烧的火堆之中，那白光看似温和，但是却暴烈无比，企图焚烧一切。
　　伤兵首先看向洛萨，挣扎着伸出手，想要寻求帮助。
　　“不要动。”苏格对医疗官说道。
　　洛萨捂住自己的脸，他只是一个医疗官，没有办法处理法术带来的伤害。
　　“他会没事的。”苏格向洛萨承诺。
　　苏格的语调很温柔，但是手下的动作却依旧冷酷，这个可怜的伤兵在痛苦中昏了过去。
　　直到白光熄灭，整个治疗室都没有从伤兵最好的哀嚎声中缓过来。
　　苏格走到昏迷的伤兵面前，心中说了一句抱歉，明明他可以像之前一样从伤兵身体中抽出黑暗元素。但是他可以这么做到，不代表这些神官们同样可以做到。魂体净化术是可以被大规模应用的，并且因为魂体净化术可以从根本上根除黑暗元素，加上使用魂体净化术会给人更直观的冲击，苏格才不得不选择了这种做法。但是这种做法对于受法者确实太过煎熬了和残忍了，这也难怪传教士们为什么会拒绝在无关人等身上进行尝试。
　　“你们看到了。”苏格指着昏迷的伤兵说道。
　　几位传教士依旧面色难看，这一次不是因为感觉受到愚弄，而是恐惧。
　　黑暗力量已经演化到他们想象不到的程度了吗？如果不是少年执意使用魂体净化术，他们压根就没有发现原来每日都见面的人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为了黑暗种子的载体。如果真像这名法师说的那样，一旦这些种子被激活，会引发什么后果？
　　火神的教徒依旧是第一个开口的，他有些羞愧的说道：“我为之前的失礼而感到抱歉。”
　　月神的教徒则说道：“我们需要怎么做？”
　　冬神的教徒则画了一个手势，喃喃地说道：“愿斯嘉蒂保佑。”
　　有了眼前的例子，苏格接下来的话却依旧打破了几位传教士的想象。
　　苏格很详细的描述了他在莫尔要塞从伤员身体了抽出来的黑暗元素，甚至展现了由黑暗元素凝结成的小珠子。
　　关于这一点，洛萨作为见证人频频点头。
　　接下来，苏格又说了他们在魔兽荒原的见闻，重点说了环形洼地，以及“门”的存在和消失。
　　几位传教士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
　　“所以，我们为了确认莫尔要塞没有漏网之鱼赶了回来，我们必须小心被种子寄生的人。而净化术正是一种很好的排除手段。”苏格最后说道。
　　“门是什么？”一位传教士问道。
　　苏格很抱歉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猜测，它的出现会给种子提供能量。”
　　“我们需要大范围的筛选，来判断出哪些才是被黑暗种子寄生的人。”火神的教徒迅速说道。
　　“是的，这是我的想法。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足以完成这些工作的。”苏格很高兴终于要说服这些死脑筋的家伙了。
　　有了几位传教士的帮助，筛选行动的速度陡然加快了。
　　除了第一个被筛选出来的士兵之后，陆续又检查出十几个，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人一部分压根不是伤兵，他们也不记得自己受过什么严重的伤。
　　而汉弗雷试图将死去战士的尸体挖出来焚烧的行为，也引来了大批士兵的不满，这些士兵认为将战友的尸体从坟墓里挖出来那是只有恶魔才会有的想法，只要汉弗雷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就大声嘘起来，而被老巴比利大人留下来看着汉弗雷的军官，也并没有打算帮忙的打算。
　　汉弗雷本来就只是靠着姓氏才勉强坐稳指挥官的位置，压根不具有压制士兵们抱怨的能力。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去找苏格来帮忙。
　　而苏格的做法非常简单，他当着众士兵的面，让士兵找来了一具已经冻硬了的魔兽尸体，然后拿出来黑珠子。
　　苏格拿出来的黑珠子一部分士兵并不陌生，这部分伤病痊愈的士兵想起来当初的经历，并且开始和同伴窃窃私语。
　　苏格用黑珠子复刻了当初在环形洼地的一幕，黑珠子化成黑烟钻进了魔兽的尸体，然后那头冻硬了的魔兽尸体忽然真的睁开了眼睛，还是红色的。
　　死去的魔兽重新复活，咆哮着开始攻击距离他最近的法师。
　　苏出手了，一道剑光过后，魔兽的头颅和尸体一分为二。
　　围观的士兵们沉默了，几名传教士也沉默了。
　　苏格站起来，说道：“所有死去的士兵都可能像这头魔兽一样。”
　　“焚烧是阻止这一切的唯一方法，或者你们想砍下他们的头颅？”
　　汉弗雷的命令终于被执行，但是发出命令本身的家伙却受到了惊吓。
　　士兵和仅存的居民们，沉默地挖出亲人袍泽的尸体，然后付之一炬。
　　苏格在处理好这一切后，打算按照约定返回艾博城。
　　临行之前，兰恩悄悄找了过来，委婉地表达了想要留在莫尔要塞的愿望。
　　“这里是前线，将来会很危险。”苏格说道。
　　兰恩点头，“我知道，留在这里，我可以给洛萨打打下手，我喜欢这里的人。”
　　“当然，你是自由的。”苏格很肯定地说道。
　　兰恩红着脸，他其实是苏格买来的，虽然苏格一直都希望他能有点改变，但是谁能想到他的第一个改变就是离开苏格呢。
　　“真的，我很高兴。”苏格看出兰恩的窘迫，不但悉心开解还送给了兰恩一个看起来不太新的弓箭。
　　“你的箭术很好。”
　　兰恩接过来弓箭，上手一摸就知道这把弓绝对是一柄好弓。
　　“这个送给你，不是新的。但是据说很好用，弓弦是用龙的胡须制成的。”苏格眨眨眼。
　　“谢谢你，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兰恩有些哽咽，遇到苏格是他悲惨人生中的一道分水岭。
　　此时兰恩还不知道远在王城的皇室就在不久前颁发了关于数条半精灵的赦免令，也不知道那个斩首了西南战局指挥官的精灵王子成立了半精灵解放战线，被忽视已久的半精灵即将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发挥不可忽视的作用。
　　苏格回抱住兰恩，“如果苏威戴尔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兰恩说道：“我知道，你以前说过他是你们佣兵队的副队长。”
　　兰恩离开之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前来拜访，居然是一名传教士。
　　“您好。”苏格有些纳闷。
　　来人是信奉月神的传教者，一席长袍，脖子上挂着月神教的徽章。
　　“您好，恕我冒昧，不请自来。”
　　“哪里。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苏格问道。
　　“也许，我可以提供一点信息。”月神的信徒眼眸低垂，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请讲。”
　　“在此之前，我想问阁下一个问题。”
　　“您是不是曾经拜访过疾风草原？”
　　月神信徒的话让苏格一愣，疾风草原，巨风部落，还有小狼。
　　“是。”尽管心里闪过众多猜测，但苏格回答的言简意赅。
　　“您还记得曾经送给一个部落的礼物吗？”对面不急不缓地问道。
　　“当然，一个具有占卜作用的水晶球。”
　　“果然是你。”月神的信徒发出一声叹息。
　　苏格不明所以，他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些神棍们就不能不神神叨叨，学会好好说话真的很难吗。
　　“是你帮助狼人找回了月神权杖。”月神信徒说道。
　　苏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狼人部落信奉吾主，我们都知道是一名神秘的少年法师取回了权杖，没想到真的是你。”对面继续感慨。
　　“一切如吾主所说，一切皆是命运。”月神的信徒叹息着说道。
　　“吾主曾降下神谕，战争无法避免，黑暗将重新笼罩大地。”
　　“地下的熔岩喷发，巨树将轰然倒塌。”
　　“天空会燃烧，诸神也无法避免。”
　　一连串的神谕说出来，苏格愣是没提炼出太多的有效信息。
　　战争？是说恶魔入侵大陆？难道不是现在正在发生的？
　　至于熔岩喷发，巨树倒塌，哪年不都会发生过几次？难道是暗指什么？
　　至于天空燃烧，诸神也难以避免，神不出神界已经很久了吧？本来也没指望神界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