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尹水

303、第 303 章

　　少年疑惑的眼神让刺客停住了脚步，刺客这才看到了少年身后站着的陌生面孔，那是少年新的同伴吗？刺客在心中暗吋，最终选择了退步离开。
　　也是在那个时候，刺客发现醉生梦死对自己的影响要比他想象的更大，在听到少年声音的那一刻起，被压抑的感情如同火山爆发，将那个理智的小人烧成了灰烬。他想回到少年的身边，迫不及待。
　　刺客放下了他一直追查的真相，尽管他已经成功地混到了西奥多的身边，甚至被皇帝问过话。他像是黑夜中的飞蛾，在看到火光的那一瞬间就失了智，飞蛾扑火的时候会在想什么呢，它知道不知道前方等待它的不是天堂而是死亡。当火焰灼痛了翅膀，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时候，飞蛾会后悔当初的执迷不悟么？
　　刺客不知道飞蛾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知道他等不及了，他要立刻，马上回到少年的身边，无论以什么办法，什么方式。
　　也许一切早在刺客选择苏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有迹可循。
　　名字是少年的姓氏，而刺客主动选择将这个名字当做自己的名，名字是他和少年之间一条化不开的绳索，是羁绊，也是束缚。
　　从刺客亲手选择了戴上了项圈的那一刻，贪图洞中岁月少年的温柔，是药物的催化，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心甘情愿，束手就缚。
　　醉生梦死反倒成为他孤独一掷的借口。刺客觉得自己从来没有那么疯狂，那么随性，又是那么的畅快。他放弃了一切筹谋，仓促着找到了少年的落脚点，他脑海中甚至不曾想过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
　　说来好笑，他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少年的脸。虽然少年说他们之前曾经在月光小镇的酒馆有过一面之缘，但是那个时候的他漫不经心，自大傲慢，并不知道命运的转盘已经转动。他真的记不清少年的脸，他想象过无数次，眉毛，眼睛，鼻子，每一处都在他的脑海中闪过，拼凑出一张又一张的脸，但却从来没有让他满意过。
　　当他等在少年借宿的居民家里，大着肚子的老板娘自以为十分小心地打量了他好几次，欲言又止。他知道他的表现有些突兀，但是他无所谓了，他只想在这里等待，等待他的少年，他的命运。
　　当少年回来的时候，他终于看清楚了少年的脸。
　　嗯，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曾经的描绘都是那么的苍白，只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恍惚感。
　　他整个人僵住不知道如何是好，像是被野狼抓捕的兔子，因为知道跑不脱，只能傻站在那里。
　　少年走过来。
　　他贪婪地看着少年的眉眼，要把这一切死死刻在脑海中，吞入腹中，化作骨血，纠缠不休。
　　少年喝了酒，双腮两侧带着隐隐的红晕，眼睛很亮，黑白分明。
　　鼻子不算高，但是也不低，嘴唇不算薄，也不厚。
　　皮肤不是那么白皙，但却很光滑健康。
　　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不多也不少。
　　这就是他的少年啊，在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灵魂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少年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疑惑，不解，和一丝不耐烦。
　　刺客听到自己说：“苏格，我是苏。”
　　接着，他看到了少年后退一步，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
　　刺客知道，少年没有忘记他。
　　“真的是你。”
　　刺客听到少年的声音，不是问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尽管他为了今晚的见面特意换了一张脸。
　　刺客不知道少年是如何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但心口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告诉刺客，他有多欢喜，欢喜苏格认出了他。
　　“是我。”他给出了同样肯定的回答。
　　少年愣在那里，显然是懵了。
　　“好久不见，不抱一下么？”他伸出双臂。
　　少年的脸迅速红了，喃喃地重复问道：“抱一下？”
　　“嗯，抱一下。”在这一刻，猎物和猎手的地位互换，他成为了最有经验的猎手，循循善诱微醺状态下傻乎乎的猎物。
　　果然不出所料，少年走了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刺客却忽然想起某个落魄的吟游诗人醉醺醺的哼唱的小调，有一句词是这么写的，离别正是重逢的意义。
　　少年说：“好久不见。”
　　少年说：“对不起。”
　　少年说：“我会送你礼物。”
　　少年说：“礼物是我，你要不要。”
　　少年说：“我喜欢你。”
　　苏回忆起他和苏格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即使是在内敛的人，都忍不住觉得心热，不由自主地弯了嘴角。但在苏的心里终究还有一处隐隐作痛的刺，那根刺就是罗兹。
　　苏格还想要继续和苏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巴尔莫从袋子里露出头。
　　“哈欠——天黑了？”巴尔莫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试图从袋子里爬出来。
　　“这是什么味道？”巴尔莫下一个哈欠没打出来，反而被因为冷不丁接触到冷空气，狠狠打了一个喷嚏，憋得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
　　“你醒了？”苏格把巴尔莫拿出来放到地上。
　　巴尔莫晃晃脑袋，扭扭屁股，大力伸展了一下身体。
　　对于深渊种梦魇来说，有实体的身体真是笨拙且沉重。
　　“我饿了。”巴尔莫可怜兮兮地说道。
　　苏格的储物空间里是有很多的魔法晶石，但是他摸不准如果喂饱了梦魇的后会发生什么。即使此刻的巴尔莫看起来十分无害，可深渊种就是深渊种，也许眼下的无害也只是一个伪装而已。
　　苏格递给巴尔莫几个干果，干果能够填饱灰松鼠的肚子，对巴尔莫本体的饥饿感并没有帮助，只能说聊胜于无，勉强磨磨牙。
　　巴尔莫抱着干果继续吃起来，咔嚓咔嚓地声音打断了苏格和苏之间的暗涌。
　　苏趁着机会平复心情。
　　苏格回头看向正在熟睡的几个队员，忽然对巴尔莫问道：“你没做什么吧？”
　　吃的正欢的巴尔莫差点成为□□果噎死的第一只松鼠。
　　“咳咳咳咳，没有，没有。”巴尔莫一边否认，一边眼神来回飘，可信度基本为零。
　　苏格的眉头皱起来，“你做了什么？”
　　巴尔莫梗着脖子，“什么也没有做。”
　　“撒谎。”
　　巴尔莫想了想，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下，“一点点，对他们影响不大。”
　　“我太饿了。”最后还不忘卖个惨。
　　苏格压根没有理会巴尔莫的表演径直走到了队友边。
　　科尔兄弟和哈尔虽然脸色有些暗，但是眉头是舒展的，苏格挥挥手，无数绿色的光点飘飘洒洒的出现，落在了几个人的身上。
　　哈尔哼了一声，身体放松了许多，脸色也看着好多了，小科尔甚至发出一声鼾声。
　　苏格略微放心，看样子巴尔莫没有说谎，确实只抽取了一点点生命力。
　　可即使只有一点点，也足够这几个人明早起来觉得疲惫了。
　　苏格转头又去看了看利斯特，果真利斯特这边的情况更严重一些，眉头紧缩，双眼紧闭，眼球冷不丁就转一圈，极为不安的样子。
　　苏格想要叹气了，利斯特对于巴尔莫的认识不够，真以为对方是个废柴小松鼠，怼起来肆无忌惮。
　　巴尔莫也是个小心眼的，看样子是重点照顾了利斯特。
　　没办法，苏格只要故技重施，大量的绿色光点投到利斯特身上，帮助利斯特恢复。
　　被留在原地的巴尔莫和苏大眼瞪小眼。
　　“你喜欢他。”巴尔莫肯定地说道。
　　苏没有说话。
　　巴尔莫嘻嘻一笑，有些欠揍模样，又问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苏冷眼看着巴尔莫。
　　“啧啧啧，好凶的眼神。”巴尔莫惺惺作态。
　　“你们都当着我的面亲到一起去了，当时怎么不说呢？”
　　苏对于深渊种有些忌惮，尤其是梦魇这种少数中的异类。
　　巴尔莫嘿嘿一笑，“你知道，我在梦里能看到很多东西。”
　　“我在法师的记忆里，看到一个人，藏得很深。”
　　苏谨慎的没有说话，但是心神确实随着恶魔的话微微动了。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巴尔莫低声问道。
　　“只需要你自愿奉上一点点生命。”
　　“只需要一点点哦。”
　　“就能知道他的秘密。”
　　巴尔莫摆出一副恶魔低语的样子进行引诱。
　　苏很认真的想了想，摇头。
　　巴尔莫气的嗷了一声，质问道：“只需要一点点！”
　　“他心里有别人。”
　　“你们人族不是都很好奇的吗？”
　　“你难道不想知道？”
　　苏摇摇头，淡漠地说道：“不需要。”
　　巴尔莫气呼呼，愤恨地控诉：“狡猾的人类。”
　　但是很快巴尔莫又打起精神来，不忘偷瞄一眼苏格，发现苏格没注意到自己，就挺起胸脯，扬起下巴，恢复傲慢的样子。
　　“我可以免费给你一个消息。”
　　“作为我的诚意，怎么样？”
　　巴尔莫信心满满，想要在苏身上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不需要。”苏选择了拒绝。
　　巴尔莫瞄了一眼苏格，快速地说了一句话。
　　苏停了手上动作，转头看向巴尔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