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忽视·自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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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沉重的宿舍门被缓缓推开。
听到动静的贺然连忙撂下手机，侧头朝门口望过去，嘴里嘟囔着：“你可算是回来了啊！这几天都去哪了？”
景湛的右手紧握着还未撑开的黑色伞柄，浑身上下被大雨淋湿了个彻底，濡湿的长发黏在额前，映衬出他格外苍白的脸。
“霹雳啪啦”一声巨响，迅疾的闪电瞬间横亘整个天穹，凄厉的电光在景湛的眸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双空洞至极、宛若死水的枯眼。
“我去！下这么大的雨你没打伞啊？”贺然将毛巾递上前，心脏被吓得砰砰直跳，眸光落在了那把浇得湿透的黑伞上，“不是你有病吧？带了雨伞怎么不打？就任由自己淋成落汤鸡啊？”
景湛沉默不语，手指冷得直发颤，齿关紧闭，周身上下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阴寒。
半晌，他才接过毛巾，轻声道了句“谢谢”，然后自顾自地朝浴间走去。
或许是从未见过景湛这般落魄颓然的模样，贺然稍稍有些愣神，片刻后才赶忙冲上前去提醒道：“喂！这个时间点没有热水啊！”
景湛没应。
浴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贺然心里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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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景湛孤身一人游荡在校园深处。
白衣长发，面容姣好，活像个慑人魂魄的鬼魅。
此刻，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炸作一团，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前几天还好好的，而如今却落得个被她嫌恶、被她远离的下场了？
难道是因为他精心设计的面具终究是有了裂缝，那些肮脏龌龊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景湛烦躁地将指尖扣入手心，力度之大仿佛要渗出鲜红血液来。
也是，假的就是假的，装的再好也不是真的……
惨白灰淡的月色下，他款款摩挲起左手腕处那道细淡的疤痕来，然后从兜里寻了把折叠刀，拨开后在手腕上挑了处没有明显伤痕的空地，划上一刀。
力度把握得刚刚好，这股钻心的疼足以盖过他当下难言的痛楚情绪。
以痛止痛，向来是他的生存哲学。
血液很快凝固了，喷涌的快感戛然而止。
景湛微微颦眉，像是有些不满地冷嗤了一声。
刚想上手再补一刀，却忽地听见远处传来一声绵软的猫叫。
景湛抬眼看去，竟是小糯。
一双眸子黑而发亮，只是怯生生的，像是想要靠近寻求抚慰，却又被他阴翳的神情吓得顿在原地而不知所措。
他瞬间敛了神色，重新换上温和的笑意，朝小糯招了招手。
小糯兴奋地凑过来，将自己毛茸茸的身子塞进景湛的怀里，一如往常地寻求着温暖的抚摸。
景湛的心骤然平静了，脑子里像是突然被很多幸福填满。
他的手掌抚过猫咪柔软细密的毛发，动作很轻，一如当初凌莉教过他的模样。
其实他应该感到知足和幸福的。
哪怕她喜好骤变，前一天还说着“黑长直”惊为天人，而后一天却转身与一个崭新的“小金卷毛”共伞并肩同行。
但只要那些曾待在她身边的幸福时光于他的脑海中永存不灭，就足以支撑着他走完剩余的漫长生命岁月。
尽管稀少，但弥足珍贵。
她身边总会出现新的人，那个人会有着她喜欢的金发卷毛，有着她钟意的高挑身材，有着她渴望的温柔体贴，却远比他更识趣，更幽默，更主动。
所以他自然而然就会被抛弃掉的，这本没有什么可伤心的。
可为什么心脏那里还是会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疼呢？
景湛短促地叹息了一下，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眼眸中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不甘。
他短期内没办法再染发了。
这几天头皮治疗后，医生的警告仍回荡在耳畔，若是他再这么一意孤行下去，本就是过敏体质的头皮最终真的会完全溃烂掉。
她肯定很讨厌一个秃头的。
景湛迷茫地阖住眼，冷白的灯光倾泻而下，衬得他的唇色更加惨白。
那……他该怎么办呢？
**
一觉睡醒，凌莉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打算刷几分钟的醒神抖音后，再下床洗漱。
不料，微信的通讯录一栏忽然弹出了一个小红点。
显示有新的朋友申请添加。
会是景湛吗？
在那一瞬间，凌莉脑海里滑过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戳开一看，却是一个格外陌生的头像。
【Hi！我是Noah，昨天你有件东西扔在我这儿了，没事情做的话就来礼堂门口取一下吧（笑脸）】
凌莉微微皱眉，望向这个陌生的名字，猛然想起了昨天问路的那个外国少年。
不过她能有什么东西落在他那儿了？
于是她问：【什么东西？】
那人却没再回消息了。
凌莉见状只好先加了他的微信，随即如约去礼堂门口一探究竟。
礼堂门口，少年斜倚在栏杆上，微微探头去找寻她的身影，柔软的金发被阳光拢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凌莉凝视两秒，然后垂下眼眸不再去看。因为这模样总是会让她恍惚，很像另外一个人。
“Hello，Jasmine！”Noah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Jasmine？”凌莉有些许错愕，“为什么喊我Jasmine？”
“这不是你的英文名吗？”Noah打了个响指，笑容散漫，“美丽的茉莉花！和你本人很搭呢！”
凌莉默默扯了扯嘴角，“谢谢啊……那个，你不是说我有东西落在你这儿了吗？”
“对啊。”Noah笑容恣意，蓦地从身后掏出一束新鲜漂亮的茉莉花来，“Give you.”
“……”
凌莉彻彻底底地懵了三秒，她疑惑道：“这花是我落下的吗？我昨天没买花啊？”
Noah：……
“因为你昨天帮我认路，所以我想把世界上最美的鲜花送给你！”他笑着解释道。
凌莉怔愣了片刻，听着他极为别扭的中国话，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合着你把我大清早地喊过来就是为了送我一束花？
她眉梢微颦，婉拒道：“昨天只是举手之劳，况且你也帮我送回宿舍了，咱们就此两清了哈！”
话毕，凌莉转身就走。
但Noah很快地跟上前来，凑在一旁愉快地说：“那花不送了，我可以请你去吃冰淇淋吗？”
“真不用了！”凌莉偏过头来，忽地凝神望向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
Noah神色瞬间变了变，却又很快勾唇笑道：“对啊，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情。”
“什么？”凌莉的神色不觉紧了紧。
“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创立一个中外学习交流社团，目的是进行多语言的学习和交流。”他微微眨了眨眼睛，语气真挚，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很不错。”凌莉眸中的紧张褪去，诚心诚意地赞美道。
旋即，却又不由得疑惑起来：“但……为什么找我呢？”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学校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啊！”
这话很熟悉，仿若记忆深处也曾有个人这么说过。
凌莉稍稍顿了顿，随即用力地甩开了这些烦乱的思绪。
她可不能把别人当作替身，她才不要在别人身上找某个人的影子！
因着讨论社团创建的事项，凌莉还是跟Noah进了冰淇淋店。
只见Noah侧头过来问她：“你要芒果味的还是草莓味的？”
或许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凌莉抿唇应道：“有没有其他口味的？”
“有啊，你过来看看？”Noah笑了笑，“我看你之前的朋友圈发过这两种口味的甜品照片，还以为你对这两种味道情有独钟呢！”
“你才加我多久啊，就把我所有朋友圈都看完了？”凌莉微微蹙眉，心想以后一定要记得给朋友圈设置时间限制了。
Noah笑着没说话，转而将盛着丝滑冰淇淋球的玻璃盏推给凌莉。
凌莉道谢接过，而后两人开始商量起关于社团的事情。
……
“那行，我到时候约个空教室来开创建会。”
“嗯好的。”
走之前，Noah顺手揉了揉凌莉的脑袋，笑道：“Jasmine社长，我们一起好好加油吧！”
凌莉躲闪不及，语气不悦道：“在中国，随便摸女孩子的头发是不礼貌的。”
Noah丝毫不觉惭愧，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好的！那下次不摸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凌莉在心底暗暗吐槽。
什么奇葩怪人！
**
日子依旧这么平淡无波地流逝着。
一样的“忙死Day”，一样的踩点到教室，一样的第一排，一样的熟悉身影……
凌莉刚落座，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旁景湛的眼眸。
神情很淡，定定地望着她。
两人许久未见，一种微妙的尴尬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凌莉迅速撇过脑袋，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埋头做起笔记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脑子和身子早已僵住，乱作一团。
再一次被她嫌恶的眼神刺痛后，景湛默默垂下头，唇线抿直，紧攥着钢笔的右手指骨泛出点白来。
笔记本上乱七八糟的线条，是他平静的挣扎。
下课铃声终响，凌莉仿若如释重负一般，片刻也不曾停留，刷的一下冲出了教室。
景湛仍停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凌莉刚刚的座位，眼眸很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蓦地，“嗡嗡”两声从凌莉座位的桌肚里飘出来。
景湛迅速起身，伸手一捞，拎出一部手机来。
她总是这样，一着急起来就什么都忘记带了。
景湛正准备将手机揣上，到时候还给凌莉，可眸光却不禁被屏幕上弹出来的微信消息所吸引。
【Noah：我已经开好房啦！你到房间了吗？】
手机瞬间被无意识地攥紧，屏幕被强行摁灭。
景湛认识这个人。
Noah，最近缠在凌莉身边的一个法国交换生，金发碧眼，盘靓条顺。
可为什么是……开房？
景湛紧促地呼吸着，登时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忽视·自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