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72、李燃

　　“雷族长，我就送到这里了。”江枫话音刚落，雷万钧一行三人便出现在一道石墙的前面。边哲明站在前方，在等他们。

　　雷落衡眨了眨眼睛，发现这道石墙就是他们进入那片茂密竹林的入口。而江枫没有和他们一同出来。

　　边哲明迎面走来，看着雷万钧，问道:“雷族长，是否要再歇一晚，明日再走？”

　　“我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我马上就要出发，回仙游。”雷万钧说道。

　　“好，我现在就送你们出去。你们的人和船只已经在码头安顿好，随时可以出发。”边哲明说道。

　　“有劳了。”

　　“雷族长，客气了。”

　　边哲明挽了一个手抉，一道紫色的光线自他的指尖射出，射向地面。紫色的光线射入地面后，化为紫色的浮光迅速掠过地面，随后一个紫色的光圈环住了他们。光圈里有轻风环绕上升。下一秒，他们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一道石门的前方。雷落衡抬眼看去，石门一如初见，还是那么宽，那么高。明明触手可及，却还是高不可攀。

　　“雷族长，我就送到这里了。”

　　“有劳了。告辞。”

　　雷万钧转过身，率先走下石梯。雷落衡深呼吸一口，做好心理准备，跟在雷万钧的身后，走下石梯。雷熙明负责殿后。

　　等船只驶离云水寨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雷落衡不仅累坏了，还饿坏了。他连续吃了两碗米饭，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放下碗筷后，雷落衡就静静地坐着。他在等雷万钧吃完饭，他有事要问他。

　　撤走饭菜后，雷万钧在喝茶。雷落衡问道:“爹，什么是武魂？”

　　“武魂是武灵师相伴而生的武器。越是高阶的武灵师，他的武魂战斗值就越高。而天灵境武灵师，则是武灵师的实力巅峰。”

　　“魏院长说，我的武魂是一朵桃花。武灵师的武魂只有一个吗？”

　　“每个武灵师只有一个武魂。境界达到星五阶后，武灵师就能看到自己的武魂。”

　　“魏院长说，我现在是星五阶了。爹，我要怎样做，才能看到自己的武魂？”

　　“你现在是星五阶了，能自如运用灵力。你可以运用灵力，内视自己的武魂。”

　　雷万钧讲的每一个字，雷落衡都听懂了。但把所有字连接成句后，雷落衡就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爹，我要怎样做，才能运用灵力呢？”雷落衡直视雷万钧的眼睛，诚恳地问道。

　　“衡儿，不着急。去云水书院后，会有老师教你。现在很晚了，早些歇息。明日，我们还要赶路呢。”

　　“爹，可是我……”

　　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尽管雷落衡有些疲惫，但精神上却很亢奋。他迫不及待想要了解这个新世界。

　　“雷少爷，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家主乏了，需要休息。”雷熙明看出雷万钧隐隐有些不耐烦，他便直接打断雷落衡未说完的话。

　　“爹，那我先回房间了。你好好休息。”雷落衡再不舍，也只能暂时中断自己的好奇。

　　“嗯。去吧。”

　　雷落衡走后，雷万钧靠坐在椅背上，他的眼神有些发冷，“熙明，去查查，武魂是桃花的武灵师有哪些。他们是如何训练自己的武魂，让其变成武灵的。”

　　“是，家主。”雷熙明领命退下。

　　雷万钧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他的脸色冷若冰霜，眼睛里正在下着一场大雪。雷落衡的武魂是桃花，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那些搅动风云，名垂青史的武灵师，没有谁的武魂是桃花。既然正史中找不到想要的答案，雷万钧唯有寄希望于野史，希望雷熙明能带回来他想要的答案。

　　明明是天胡开局，让世人瞩目，没承想中途却急转直下，抛来这么大的一个难题，让雷万钧险些招架不住。看来，回雷府后，得找李咏慕好好算一下账。雷万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那天一别后，雷落衡再也没有见过雷万钧，就连饭菜都是直接送到他的房间里。雷落衡在船上到处寻找，都没有看到雷万钧的身影，反而撞见了雷熙明。

　　“雷统卫，我爹呢？我有事想找他。”

　　“家主公务繁忙，没有时间见你。雷少爷，你有什么事？”

　　“我想多了解一些关于灵师的事情。”

　　“雷少爷，之后你会入读云水书院。到时候会有老师教你，你不必急于一时。”

　　“雷统卫，你有时间吗？我想知道，要怎样做才能运用灵力，内视我的武魂。”

　　“雷少爷，我还有事要办。你若无事，少出来走动。待在房间里，最为安全。”

　　“我知道了。”

　　看着雷熙明离开的背影，雷落衡叹了一口气，便转身返回房间。他听懂了雷熙明的言外之意。他要待在房间里，他不能发生任何意外，更不能给雷万钧添麻烦。

　　直到雷落衡回到自己的院子，他也没再见过雷万钧一面。

　　“钧儿，衡儿的武魂真的是桃花吗？”书房里，雷槐安问道。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雷槐安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那些名垂青史的武灵师，就没有谁的武魂是桃花。没有前人探路，雷府又该如何培养雷落衡呢？

　　更何况，和那些威风凛凛的武魂相比，桃花作为武魂，确实有点拿不出手，更别说能配得上天灵纹武灵师这个尊贵的身份了。一时间，雷槐安不由得感慨，这真的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啊！

　　“爹，衡儿的武魂确实是桃花。”雷万钧的眉宇间藏着深深的阴郁。

　　雷熙明找遍了所有野史，都没有找到武魂是桃花的武灵师。若不是被人刻意抹去痕迹，就是那些武魂是桃花的武灵师太平淡无奇了，不值得被记录下来。

　　雷万钧更倾向于后者。自祸蛇被封印后，封印一直固若金汤，鸣灵大陆得以喘息，进入休养生息的阶段，灵师们也终于能安稳度日。日子过得顺心顺遂，谁会刻意抹去别人的痕迹？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吗？

　　“钧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雷槐安更想知道雷万钧是否已经想好对策。

　　“爹，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

　　送走了雷槐安，雷万钧转身回了书房。

　　“你在门外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家主。”雷熙明领命守在门外，留意周围的动静。

　　雷万钧关上房门后，径直走到书柜前。他拿下放在书柜上的花瓶，把整个手掌贴在瓶身上。他要进入蓝水云囚的水下世界，找李咏慕当面问清楚。

　　一阵微风吹来，李咏慕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她没有看向微风吹来的方向，反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今日是什么风，把雷家主吹来了？”

　　雷万钧手指一勾，李咏慕面前的茶杯突然炸开，碎片四溅，茶水怕受到牵连似的，四处逃散。

　　“谁惹雷家主生气了？”李咏慕又倒了一杯茶，推到她的对面。她坐直身子，转头看向雷万钧，轻笑一声，继续说道:“雷家主不妨坐下来，和我说道说道。”

　　雷万钧瞪了李咏慕一眼，才走过来，坐到她的对面。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才开口道:“雷落衡灵师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了。”

　　李咏慕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她举起茶杯，笑着说道:“恭喜雷家主，得偿所愿。”

　　雷万钧手指一勾，李咏慕举起的茶杯突然炸开，碎片、茶水纷纷溅落。飞溅的碎片还割伤了她的手指，有鲜血流出，滴在桌子上，在茶水中晕染开来，战火还在蔓延。

　　“雷落衡现在是星五阶，他的武魂是桃花。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雷落衡是天灵纹武灵师，他若测出来没有入阶，不是更可疑吗？”

　　“你当初让他练习冥想打坐，就是想让他吸纳灵气，进行修炼！”雷万钧觉得自己猜对了。

　　但下一秒，他就推翻了自己的言论。“不对！你压制了他的血脉，转换了他的记忆，他就和普通人一样，无法修炼。就算他冥想打坐，也无济于事。那他是如何到了星五阶的？说，到底怎么回事？”

　　雷落衡的血脉生来尊贵，天生就能容纳灵气，天生就赢在起跑线上。但他被李咏慕压制血脉四年多了，按理来说，不可能吸纳灵气，也就不可能修炼到星五阶。李咏慕，肯定动了什么手脚，肯定隐瞒了他什么。

　　“雷家主，你就没有想过，在我压制他的血脉之前，他就已经是星五阶了。”

　　“怎么可能？”雷万钧的眼睛瞬间睁大，他有些相信，但又不敢相信。直觉告诉他，这不合常理。

　　“那时候，他还不到五岁，怎么可能到了星五阶！”

　　“雷家主，你别忘了，他的血脉生来尊贵，又怎能以寻常灵师的修炼之路来揣度他？你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做不到啊。”

　　“李咏慕，你就算要骗我，起码编个合理的理由。他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不到五岁，就到了星五阶。”

　　“真话往往令人难以接受。因为会让你看到自己的平庸和无能。”

　　话音刚落，李咏慕就感觉到有一道风刃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她轻笑一声，不慌不忙给自己又重新倒了一杯茶。

　　“雷落衡是天纵之才，对雷家主来说，是一大幸事，对你计划的推动大有裨益。雷家主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质疑生气了呢。”

　　雷万钧冷眼看着李咏慕，他既不接话，也不说话。李咏慕的解释，看是很荒诞，也很不合理，但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雷落衡被压制血脉后，雷万钧曾经用藏云镜探查过他，确实没有探查出他的灵纹。被压制血脉后的雷落衡，和普通人确实无异。

　　这样一来，被压制血脉之前，雷落衡应该就是星五阶了。想到这里，雷万钧心头上的阴郁终于消散了一些。

　　“我好不容易倒了一杯茶，雷家主就莫要为难我了。”李咏慕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现在，他觉醒了血脉，他原来的记忆是否会有所松动？”雷万钧又问道。

　　“血脉一旦觉醒，转换的记忆确实会有松动的风险。而且是不可逆转的。”

　　“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雷万钧的眼睛里涌起杀意，“你在耍我？”

　　当初，雷万钧发现李燃是天灵纹武灵师时，他欣喜若狂，觉得雷氏一族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雷万钧当机立断，他要带走李燃。除了李燃，剩余的李氏族人全部杀了，一个不留，以绝后患。

　　雷万钧一个手刀，劈晕了李燃。当他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李咏慕开口了:“雷家主，今日你屠了李氏全族。他日，你想李燃为你所用，痴心妄想！血海深仇，不死不休！你能控制得了他吗？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等到他羽翼丰满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既然敢带他走，我就有能力控制他，不用你操心。倒是你，死期已至。你若向我求饶，我可以考虑放你一命。”

　　“能和族人共赴黄泉，也算是一桩幸事，我又何须求饶？”李咏慕站得笔直，她的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继续说道:“今日，你为虎作伥，屠我全族。他日，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狡兔死，走狗烹，就是你的下场。”

　　“放肆！你妖言惑众，不就是想逃过一死。家主怎么可能上你的当！”雷熙明大喊道。他一挥手，一道风刃抵在李咏慕的脖颈上，割开她的皮肤，有鲜血流了出来。

　　“李氏一族，皆出药灵师。李氏之所以能和上官氏、欧阳氏、雷氏并称四大氏族，是因为李氏的炼丹技术名冠天下，鲜有其比。尤其是历任族长，炼丹技术已经出神入化，无出其右。”

　　“雷家主想要控制住李燃，肯定需要药灵师的帮助。普天之下，既能助雷家主一臂之力，又能守口如瓶的药灵师，上哪儿去找？雷家主，你可有主意了？”

　　雷万钧直视李咏慕的眼睛，他没有动作，也不出声。李燃是此趟的意外之喜，同时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雷万钧如果控制不住李燃，反而会引火烧身。到时候不仅功亏一篑，还会拉上雷氏全族一起陪葬。这样一来，雷万钧就成为了雷氏一族的千古罪人了！

　　高风险和高回报相依相存。雷万钧是要冒这个险，但他不能让局面失去控制。李咏慕说得没错，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李氏族人更会炼制丹药的了。若不是李氏一族研发了惊世骇俗的技术，也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李咏慕话已至此，雷万钧就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了。他冷笑一声，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何必兜圈子。”

　　“李氏一族的历任族长，除了炼丹技术登峰造极之外，还会施展一种秘术。这种秘术能压制血脉，转换记忆，正是雷家主所需要的。”

　　“说具体一些。”雷万钧一脸平静，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若对李燃施展这个秘术，能把另外一个人的记忆转接到他的脑海里，从而替换他原来的记忆。他原来的记忆就会被封存，他就会带着被替换的记忆活下去，成为被替换的那个人。”

　　“被选来替换记忆的那个人会怎样？”雷万钧问道。

　　“记忆一旦被抽出来，那个人撑不了多久，最终会死掉。”

　　“李燃若被替换了记忆，日后，他是否会想起原来的记忆？”

　　“只要施展秘术的药灵师还在，他就不会想起来。”

　　“压制血脉又是怎么回事？”

　　“我若对他施展这个秘术，能压制他的血脉，中断他对灵气的吸纳，他就无法修炼进阶，和普通人无异。即使用藏云镜，也探查不出他的灵纹。”

　　“听雨书呢？”

　　“听雨书也探查不出他的灵纹。”

　　“压制血脉，要如何解除？”

　　“只有会这个秘术的药灵师，才能解除压制血脉。”

　　“呵，原来这就是你的保命符！”雷万钧嗤笑一声，眼睛瞬间变得冰冷，“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

　　“雷家主若有所顾虑，大可一试。”

　　“你把秘术写下来，我可以放你一命。”

　　“祖传秘术，恕不外传。”

　　“你找死！”雷熙明一挥手，抵在李咏慕脖颈上的那道风刃嵌得更深了，有更多的鲜血流了出来。

　　雷熙明嗤笑一声，继续说道:“普天之下，有那么多药灵师。我就不相信，找不到比你这个更好的方法。”

　　“若有更好的方法，雷家主就不会有耐心听我讲完。”李咏慕站得笔直，不卑不亢。她看向雷万钧，轻笑一声，继续说道:“雷家主，我说得对吗。”

　　李咏慕不仅长得漂亮，人还很聪明。她见微知著，还懂得揣摩人心。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这种人若留下来，日后肯定会是一个隐患。

　　但是，李咏慕说对了。如果她所说的秘术真有那么厉害，那肯定比任何丹药都要强上百倍千倍，而且，更为万无一失。衡量再三，雷万钧知道，他不可能错过这个秘术。

　　“怎么做，你才愿意把秘术写下来。”

　　“祖传秘术，概不外传。只要你放过我的族人，我可以施展秘术，帮你控制住李燃。”

　　就算被风刃割伤了皮肤，鲜血不断地流出来，李咏慕依然站得笔直，她不卑不亢，淡定从容，没有丝毫的心慌和害怕。

　　反观她的族人，一张张惊恐不安、绝望无助的脸，激起了雷万钧嗜血的本性。他恨不得让他们血溅当场，那肯定很有趣。

　　有这么一群孬种当族人，看来李咏慕这个族长当得也挺窝囊的。

　　“为了这么一群孬种，你愿意赌上李燃这个天之骄子，你是以为我有多好骗。”

　　“用他来换全族人的性命，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我相信，就算他知道了，也会同意的。”

　　“我若不同意呢？”

　　“那雷家主另请高明吧，我就不奉陪了。”

　　最后，李咏慕对李燃施展了秘术，雷万钧杀了李咏慕的全族，只留下她和李燃。

　　当初，李咏慕说，只要她还在，李燃就不会想起原来的记忆。今日，李咏慕却说，觉醒血脉后，有可能唤醒李燃原来的记忆。

　　李咏慕的说辞前后不一致，这显然惹怒了雷万钧。当下，他觉得李咏慕不仅欺瞒了他，她还有些失控了。隐患已经显露，她不能留了。雷万钧不禁起了杀心。

　　“雷家主，怒火伤身。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别着急下定论。”

　　李咏慕轻笑一声，直视雷万钧要吃人的目光，继续说道:“虽然，风险不能逆转，但是，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能一直压制他的记忆，不会让他唤醒原来的记忆。这不就是我存在的价值吗？我的这条小命，我爱惜的很，又怎会让自己没有了价值，轻易死去。这不符合我的生存之道。”

　　“下次，把话好好说清楚。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当场丧命，再无来日。”

　　“知道了。”李咏慕淡淡一笑，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