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67、计谋

　　一晃眼，大半年过去了。在羽花晨的悉心照顾下，古轩的伤势明显好转，已经能下床活动了。

　　“花晨姑娘，我何时能见到你的主人？”古轩坐在院子的凉亭里，看着羽花晨勾着手指，隔空引水，然后挥动手指，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问道。

　　“不着急，等你痊愈了，主人自然就会见你。”

　　“花晨姑娘，我何时才能痊愈？”

　　养伤的日子很难熬，疼痛、仇恨、无助、孤寂反复折磨他，但一想到救他性命的那个神秘人，古轩就扛下来了。

　　羽花晨是灵师，她的主人也必然是灵师。能把他从阎罗王的手里夺回来，她的主人必定不简单。为妻儿报仇，单凭他自己，毫无胜算。倘若她的主人愿意出手相助，那就有了希望。

　　“心急也没用。养伤就要静心静养，想太多，沉不住气，只会害了你。”

　　羽花晨打了一个响指，隔空引流的水回流到渠水里。她转过头看着古轩，声音有些冷淡，“我的任务就是照顾你，直到你痊愈。你就算有什么心思，也给我安分点，别瞎折腾。惹恼了我，我不介意让你好得慢些。”

　　“花晨姑娘，我肯定好好配合你，好好养伤，争取早日痊愈。”

　　“那就最好。不该问的就别问，我不想浪费口舌。”

　　“是。”

　　“你若累了，就回房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看着羽花晨远去的背影，古轩长吁一口气，陷入了沉思。

　　每当古轩空闲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卿蓉和古鸿被虐杀的情景。尽管过去了大半年，但仍历历在目，让他心如刀绞，肝肠寸断，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古轩暗暗发誓，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他的性命，他也要雷熙明和雷万钧血债血偿，以命相抵。

　　“姜先生请留步，盟主有请。”

　　“周掌事，盟主找我所为何事？”

　　姜晏声把最近炼制的丹药交给工作人员，刚要离开，便迎面碰上了周白洛。

　　“盟主有事要与姜先生商量，请随我来。”

　　“好。”

　　姜晏声走进议会厅，便看见陈子安坐在主桌上喝茶。

　　“姜先生，这是今年头茬西湖龙井，前两天才到，你品尝一下。”陈子安倒了一杯茶，推到姜晏声的面前。

　　“此山秀结复产茶，谷雨霡霂抽仙芽。一饮此茶，如见春光好景，好茶！”

　　“哈哈哈……”陈子安给姜晏声添茶，“姜先生也是懂茶之人。”

　　“我略懂一二，盟主才是行家。能喝到如此好喝的茶，是我的福气。”

　　“姜先生过谦了。”姜晏声不仅人长得好看，还如此会说话，陈子安觉得找他来是正确的选择。

　　“今天请姜先生来，是有事相求。”

　　“盟主请说。”

　　“一直以来，我负责炼制雷府所需的丹药。近来，堂内事务繁多，我实在难以抽身。权衡再三，我想请姜先生代我给雷府炼制丹药。”

　　“盟主，我加入药盟堂不到一年，如此重任托付于我，恐怕难以服众。”

　　“姜先生过虑了。你的实力有目共睹，无人不服。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姜先生成全。”

　　“盟主请说。”

　　“雷槐安是我的好友，我俩自幼年时就相识。自他当上家主后，我就成了雷府专用的药灵师，一直至今。”

　　“你代我给雷府炼制丹药，但仍要以我的名义送到雷府，此举是为了打消雷府的疑虑，方便行事，不知姜先生是否介怀？”

　　姜晏声轻笑一声，“有何不可？我既然加入了药盟堂，就要服从堂内的一切安排。”

　　“感谢姜先生的谅解。此事不能声张，烦请姜先生替我保密。我以茶代酒，在此谢过。”

　　“盟主放心，我只图钱财，必定守口如瓶。”

　　送走了姜晏声，周白洛还是有些不放心，“盟主，选他真的没问题吗？”

　　“堂内的那些老狐狸，个个都盯着雷府这块肥肉，既要钱又要好名声，我岂敢用之。”

　　“姜晏声在仙游的根基尚浅，即使他想闯出一番名堂，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得罪我。更何况，他天赋极高，炼丹能力不比我差，他是目前最佳的人选。”

　　陈子安说得没错，即使是同一等级的药灵师，实力也有强弱。毫不夸张地说，在陈氏药盟堂内，论炼丹水平，只有姜晏声能和陈子安相提并论。

　　只要姜晏声愿意，他想取代陈子安，成为仙游炼丹第一人，是很容易的事。但他极其低调，只管炼丹、拿报酬，从来不关心陈氏药盟堂将他炼制的丹药售往何处，卖给何人，也不关心陈氏药盟堂有没有帮他打响名堂。

　　陈子安就是看中了他低调行事，只图钱财不图名声的性格，才选了他。毕竟，陈子安不可能将雷府这块肥肉拱手让人，也不可能把“仙游炼丹第一人”这块金字招牌让给别人。他能坐稳盟主之位，除了有绝对的实力，手段也十分了得。

　　“白洛，我受伤之事切勿泄露出去，以防有心之人借此生事。这段时间，有姜晏声替我炼制丹药，雷府那边就能隐瞒过去。我会尽快养好伤，避免产生风波。”

　　“是，盟主。”

　　前段时间，陈子安在炼制丹药的时候，不知为何，突发内伤，导致灵力波动，炼丹水平有所下降，炼制出来的丹药不符合雷府的要求。

　　尽管陈子安悉心调理了一番，但短时间内难以康复。幸运的是，他前段时间炼制的丹药比较多，短时间内供应给雷府，不成问题。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在他康复之前，他必须找到合适的人选，不仅愿意替他给雷府炼制丹药，还不会出风头。思来想去，陈子安锁定了姜晏声。结果也如他所愿。

　　“哥，陈子安这个老狐狸，自诩聪明。他千算万算，到最后还不是掉进你的陷阱。”姜雅楠躺在摇椅里，嘴里啃着苹果，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族长棋高一着，陈子安不是她的对手。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何突发内伤。找不到根源，调理再久，也难以痊愈，更不用说恢复到以往的炼丹水平。”

　　“雷府是他的心头肉，他如此看重名利，更不敢赌。只要他一天没好，他就需要我替他炼制丹药，我们的计划就能实施。”

　　“但是，他不能一直好不起来啊。时间一长，他难免生疑。”这个计划虽好，但姜雅楠觉得不是长久之计，还需再做打算。

　　“再过半年，他就能彻底康复。”

　　“那到时候怎么办？他若重新亲自给雷府炼制丹药，你就很难做手脚了。”

　　“习惯会让人上瘾。一旦沾上，就很难戒掉。有了我这把不争不抢又好用的刀，他用得称心称手，还舍得丢掉吗？”

　　“攻心计啊！哥，你果然厉害，手段了得。”

　　“是族长手段了得，我只是依计行事。”

　　“没有你这个马前卒，族长再聪明也没用。哥，我夸你呢，你就不能收下？事事你都扯到族长的身上，能不能别那么爱啊，我都要吃醋了。”姜雅楠噘着嘴，把苹果核扔进桌子上的渣斗里，双手环抱胸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醋包别气了，我的心里有你的位置。”姜晏声刮了一下姜雅楠的鼻子，柔声笑道。

　　“我才不信你呢，你这个重色轻妹的坏家伙！”姜雅楠拍掉姜晏声的手，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好了，说回正事。雷落衡怎样了？”

　　“我教他的几套养生术，他现在能自如练习了。他身上存在的淤堵，想必能渐渐疏通，直到消除。”

　　“哥，你不知道他有多可爱。我每教他一套养生术，他都要翻查一遍书本，看是否记录在册，想深入了解，偷偷练习。”

　　“后来，他以为这些都是我原创的，对我无比崇拜。倘若他知道这些都是族长研发的，肯定十分迷恋她。”

　　“你呀，没个正形。”姜晏声用手指戳了一下姜雅楠的额头，“你怎么知道他翻书了？”

　　“他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我三两句话就把他的话套出来了。”

　　姜雅楠一副得意又求夸的样子，逗笑了姜晏声。他心里一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笑道:“妹妹真聪明！”

　　“我当然聪明。”姜雅楠乐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还有，我觉得他没有那么傻乎乎了。”

　　“何以见得，展开说说？”

　　“方方面面啦，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反正，他就是比以前聪明了。”

　　“好，我相信你。你继续盯着，在他的灵纹展示在世人面前之前，他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哥，我知道了。你每回都要提醒我，真啰嗦，哪个姑娘能受得住你！”

　　“嗯～～～”

　　“好，我受得住，谁叫你是我的亲哥！”姜雅楠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有些无奈。她的亲哥她来宠。

　　“好妹妹，我走了。”

　　“快滚吧，不送。”姜雅楠朝姜晏声做了一个鬼脸，便躺回躺椅里，拿起一个苹果，又啃了起来。

　　寒风肆虐，雪花纷飞，人间的热情被掩盖在银装素裹之下。天地间，一呼一吸都安静无言。

　　“古轩，主人要见你。”羽花晨打开房门，对坐在桌子旁的古轩说道。

　　现如今，古轩痊愈了，他不仅能走、能跑、能跳，活动完全自如，就连身体机能也恢复到以往的水准。

　　自清醒后，古轩每时每刻都想见羽花晨的主人一面，想恳请他帮自己报仇雪恨。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了，古轩激动得难以自抑。

　　“现在吗？他在哪儿？”咻的一下，古轩站了起来，难掩兴奋。

　　“就在这里。”羽花晨态度恭敬，退至一旁，有个人影走了出来。

　　没错，就是个人影。朝古轩迎面走来的，是一个浑身笼罩在白雾里的人。他的样貌、个子、身形被白雾遮掩得严实，愣是看不出什么来。古轩完全懵了，愣在原地。

　　“阁下，你这是搞哪出？”

　　“坐。”人影坐下后，朝古轩说道。

　　这下好了，连声音也难辨雌雄。古轩实在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坐了下来。

　　“阁下，请问该如何称呼您？”古轩缓过神后，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仇只有亲自报了，才能解恨。借他人之手，岂能快哉？”

　　既然人影选择了开门见山，古轩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也想手刃仇人，解我心头之恨。奈何我一介凡人，哪能对抗得了灵师？”

　　“我有办法，能助你手刃仇人。只怕九死一生，甚至有去无回，你可愿一试？”

　　“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不怕。他们杀我妻儿，对我赶尽杀绝，我要他们不得好死，我要他们下地狱！”

　　“离开这里，前往不厌山，那里有你的机缘。”

　　“阁下要我去不厌山做什么？我的仇人是灵师，他们有强大的灵力，一根手指头就能掐死我。我拿什么和他们抗衡？想要杀死他们，谈何容易。”

　　“你身上无穷无尽的仇恨就是你最大的财富。前往不厌山，是你唯一的出路。”

　　“阁下能救回我这个已死之人，我自然信得过你。出发之前，阁下能否告诉我，我的妻儿葬于何处，我想去祭拜他们。”

　　“人有念想，有遗憾，方能激发更大的潜能。你安心前去，我会替你守护好他们。”

　　“阁下救我，是否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古轩算是听明白了，普天之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是。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和你联络。”

　　“好，我即刻出发。”古轩站起来，分别朝着人影和羽花晨深深鞠了一躬，“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感谢花晨姑娘对我的照顾。他日，需要我的时候，我必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在大仇得报之前，烦请阁下替我守护好我妻儿的坟墓，来日我必定好好答谢。”

　　“路途遥远，珍重。”人影话音刚落，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凭空出现在桌子上。

　　“感谢阁下。”古轩拿起钱袋，朝着人影又深深鞠了一躬，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主人，他真的会去不厌山吗？凡人之躯，生命太过脆弱，不堪一折，他能成功吗？”

　　“他妻儿的坟墓在我的手上，即使不甘不愿，他也不得不从。”

　　“从他醒来的那日起，他的余生就注定为复仇而活。仇恨是最好的养料，即使前路万难，在大仇得报之前，他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

　　“他是我选出来的棋子，又怎会轻易被毁？他身上有股韧劲，会带他杀出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