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制灵师》葡萄宫主

55、过招

　　两道蓝影闪过半空，稳稳落在书房的地面上，然后化为人影。定睛一看，原来是雷万钧和李咏慕。

　　然后，有两道蓝光分别在雷万钧和李咏慕的手腕上环绕一圈，形成手环。紧接着，手环相邻的一端出现蓝光，它们相互缠绕，连接成线。最后，蓝光消失。

　　“把衣服换了，我到门外等你。”话音刚落，雷万钧便头也不回，大步朝门外走。

　　“知道了。”李咏慕深呼吸一口，强忍着强烈的眩晕感和浑身的酸痛乏力，慢慢地弯下腰，去拿搭在椅子上的素衣。

　　“家主，好久了，她怎么还不出来？她该不会在憋什么坏招吧？”雷熙明低声说道。

　　雷万钧很自信，有蓝水云囚在，李咏慕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不过，她今日确实反常，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像是故意为之。就算她是在耍性子，雷万钧也不打算纵容她。

　　“去催催。”雷万钧也有些不耐烦了。女人果然麻烦！

　　“是。”雷熙明转过身，面向书门，喊道:“快点，别磨蹭！让家主久等了，绝不饶你！”

　　话音刚落，房门就打开了。李咏慕身穿素衣，戴着帷帽迎面走来，不客气地说道:“哪来的狗，叫得真难听。”

　　“你找死！”雷熙明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他死死地盯着李咏慕，恨不得立马把她碎尸万段。

　　李咏慕果然克他。一年没见，却一如既往懂得如何精准地踩在他的雷点上。

　　“我还不想死。我暂时也死不了。”李咏慕有些不耐烦，语气也有些冲，“这下不着急了？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要和我大眼瞪小眼吗？你的眼睛有我的大吗？”

　　“你等着瞧。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雷熙明走近李咏慕，凑到她的耳朵旁，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咏慕轻笑一声，有些鄙夷，还有些漫不经心，说道:“我等着。就怕你死的比我早。老是造孽的人，活不久啊！像你这种人，还要不了我的命。”

　　雷熙明被再度激怒，李咏慕对他的轻视和鄙夷，刺伤了他的自尊心。

　　雷熙明紧握拳头，满脸涨红，青筋乍起。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显然处在暴怒的边缘。

　　“我能不能要得了你的命，以后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别跪地求饶，哭爹喊娘。我绝不会放过你。”

　　“好，我等你。你可别做孬种，让我见笑。”李咏慕嗤笑一声，丝毫没有把雷熙明的威胁放在心上，直接摊牌不装了。

　　“熙明，走了。”眼看雷熙明败下阵来，雷万钧就知道，和李咏慕打嘴仗，讨不到一点好。

　　李咏慕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谁能干得过她。再不走，战火就要烧到他身上来了。

　　“哼，算你走运！”雷熙明退至一旁，不耐烦地说道:“赶紧出来，别耽误时间。”

　　“看门的狗，果然辛苦。”李咏慕轻飘飘的一句话，宛若一声惊雷，把雷熙明再次炸得遍体鳞伤，怒发冲冠。

　　去雷落衡院子的路上，雷熙明虽然仍尽心尽力留意周遭的一切，预防突发意外，但他从始至终不再看李咏慕一眼。

　　他怕自己一看见她，就忍不住想要弄死她，叫她那张毒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雷落衡刚午休完，雷万钧一行三人就到了。

　　“爹今日请了大夫给你复诊。你坐下来，让大夫仔细瞧瞧。”

　　“好的，爹。”雷落衡乖巧落座，心里有些激动，有些兴奋，还有些忐忑。

　　紧接着，有一位身穿素衣，带着帷帽的人坐在雷落衡的旁边。雷落衡知道，是李大夫来了。

　　“雷少爷，请伸出你的手，我给你号脉。”

　　一年没见，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动听。雷落衡乖乖伸出手，放在桌子上。他再怎么克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偷偷地看了女人好几眼。

　　女人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轻压雷落衡的脉搏，一丝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无形无色钻入他的脉搏，顺着血脉和经络游走他的全身，去探知他身体的情况。

　　雷落衡等了又等，还是没有闻到桃花香。他清楚地记得，之前李大夫给他号脉时，他能闻到李大夫身上传来的桃花香。

　　这次怎么就闻不到了？雷落衡百思不得其解。他想得太投入，以至于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女人的身上，还流露出困惑和沉思的神情。

　　雷万钧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雷落衡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雷落衡从未对哪位大夫如此留意过。看来，雷落衡和李咏慕有他不知道的联系。

　　一想到李咏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可能已经失控了，雷万钧瞬间感到不悦和危险，杀心又起。

　　过了一会，女人收回了手。她语调平静，徐徐说道:“恭喜雷少爷，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之后不用再吃药了。日后要注意劳逸结合，切莫伤身又伤神。”

　　“我知道了，谢谢李大夫。”雷落衡话锋一转，又问道:“李大夫，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女人静静地坐着，没有出声。雷落衡没有气馁，他又转过头，看向雷万钧，问道:“爹，我以后不舒服了或是生病了，能让李大夫来给我看吗？”

　　雷万钧摸了摸雷落衡的头，笑着说道:“衡儿乖，爹还有事要和李大夫谈。李大夫，借一步说话。”

　　话音刚落，雷万钧便抬起头，看向李咏慕，他的眼睛里汹涌着冰冷的杀意。

　　之前，他只是怀疑。现在，他确定了。李咏慕果然不简单，在铜墙铁壁之下，她还能把手伸到雷落衡的身上来。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雷万钧和李大夫却要走了。雷落衡有些急了，他连忙站起来，想要追上去，却被雷熙明伸手拦了下来。

　　“雷少爷，家主自有安排，你等着便是，莫打扰家主和李大夫谈事情。”

　　“好，等有结果了，劳烦雷统卫告知我一声。”雷落衡自知不妥，便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

　　雷熙明没有答应，他只是放下手，然后转身离开。

　　书房里，雷万钧坐在书桌前，他的对面坐着李咏慕。门外，有雷熙明守着。

　　“他以后再也不用吃药了？”雷万钧率先打破沉默。

　　“他完全康复了，自然就不用再吃药了。”

　　李咏慕脱下帷帽，她神情平淡，全身放松地坐着。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很亮。她的眼睛里也恢复了些往日里的风采，看起来没有那么病殃殃了。

　　“你确定？你没有留什么后手？”雷万钧开门见山，摆明要试探她。

　　“他都不用吃药了，我还留什么后手？”

　　李咏慕嗤笑一声，眼睛里是毫不遮掩的嘲讽和不屑，“怕他吃药的，是你。担心他不吃药了，也是你。雷家主，我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你如此投鼠忌器？难道我有通天的本领，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李咏慕是懂得说话如何夹枪带棒的，她更懂得如何戳心窝子才最疼。

　　“没想到在雷家主的眼里，我有三头六臂，能翻云覆雨。承蒙雷家主抬举，我受宠若惊，激动不已。”

　　“如果我真的有这么厉害，雷家主，你晚上还睡得着吗？”李咏慕邪魅一笑，身体前倾，把手搭在书桌的边沿上，诱惑道:“不如，我们来谈一场买卖，如何？”

　　雷万钧没有接过话茬，他双手交叉抱胸，用看戏子的眼神看着李咏慕。她想装便装，他就当看戏了，但他不会下场奉陪。

　　“你把我收编了，我和雷统卫成为你的左右护法，你走哪儿都带上我俩。我保证，任何牛鬼蛇神都靠近不了你。你绝对安全，你以后就不会臆想被害了。你觉得我的这个提议怎样？是不是好极了？”

　　雷万钧眉头一拧，在心里冷哼一声，李咏慕是在把他当猴子耍。他有那么蠢吗，把她这颗不定时炸弹放在身边，他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哪有人会飞蛾扑火，上赶着送死。

　　既然她敢戏弄他，他就不介意真刀实枪地威胁她一回。

　　雷万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一倾，右手成爪，瞬间掐住了李咏慕的脖颈。

　　他一用力，撕裂般的疼痛让李咏慕很快就脸色惨白。她视野发黑，耳鸣嗡响，将要窒息。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愿落下。

　　从头到尾，李咏慕毫不挣扎，也不求饶。她就静静地看着雷万钧，看他敢不敢真的杀死她。

　　“如果你还如此肆无忌惮，不知道收敛，我不介意略施惩戒，让你长长记性。”雷万钧举止粗鲁，像扔掉一块破抹布似的松开了手，坐了回去。

　　“咳咳咳……”李咏慕摸着自己的脖颈，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得满脸通红，把心肺都快咳出来了。

　　“现在，你有觉悟了吗？”

　　看着李咏慕一副咳得死去活来的样子，雷万钧感到有瞬间的快感，心里也好受了些。

　　李咏慕打嘴仗再厉害又能怎样。他若想杀她，就像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他要让她看清事实，她的生杀大权牢牢地掌控在他的手里。

　　李咏慕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她的眼睛里水波潋滟，闪着倔强和不服输的光。

　　“在下不才，还不知道死这个字怎么写。我相信，雷家主目前不会真的杀了我，毕竟我还有利用价值。既然逃不掉，过过嘴瘾也是极好的。”

　　李咏慕果然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看来，关了她一年，还真把她逼得有些不管不顾了。

　　不管她是在演戏，还是真的疯了，雷万钧没兴趣、也没耐心陪她耗下去。他决定言归正传，解决正事。

　　“雷落衡以后再也不用吃药了？”雷万钧拉回了话题。

　　“如无意外，在他9岁觉醒血脉之前，他不用再吃药了。”

　　“什么意外？你说清楚。”

　　“比如，他积劳成疾，再次病倒。比如，他被人陷害，性命不保。这些我都管不了，只能依仗雷家主了。”

　　“你不用操心这些，我自然能护他周全。我要知道，他身上的秘术是否会再次失控。”

　　“雷家主放心，只要我活一天，施展在他身上的秘术就不会出现问题。他只会知道，自己叫雷落衡，你是他的爹。”

　　“还有，以后的体能训练课还是以冥想打坐为主，养生术为辅。如果雷家主私底下改了配方，导致他出现任何问题，别来问责我。这口黑锅，我不背，也背不动。”

　　“我知道了。”有了李咏慕的保证，雷万钧松了一口气。

　　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刚放下，雷万钧又想起了雷落衡对李咏慕的在意。

　　当下，他又有些不满了，还有些怀疑，便质问道:“雷落衡从未指定过哪位大夫，你是他第一个指定要的人。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雷家主，冤枉啊！我终日被困在蓝水云囚里，我能去哪儿，我能见谁，都得你点头。我一点自由都没有！这种情况下，我能作什么妖？请苍天辨忠奸，可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啊！”

　　雷万钧一言不语，就静静地看着她，显然对她说的话一个字也不相信。但她说得合情合理，他也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蓝水云囚是雷万钧最大的底气，有它镇场，李咏慕确实无法作妖，毕竟她逃也逃不出去，只能受制于他。但雷落衡对李咏慕的在意，就像一根刺，扎得他又酸又痒，还有一点点痛，他想忽略都难。

　　“食色性也，估计他也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李咏慕摸了摸自己滑嫩苍白的脸蛋，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戴着帷帽，是人是鬼，他能看得见吗？”看着李咏慕一副臭美自恋的样子，雷万钧忍不住出声反驳她。

　　“雷家主，你也没有否认我长得美啊。”

　　李咏慕娇俏一笑，眼波流转间流露出万种风情，像一首没写完的诗，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细细品读，惊艳她的美，想提笔续写，又怕亵渎了她。即使因此蹉跎了时光，也甘之如饴。

　　“我这种美人，可不多见。若不是因为我的身份特殊，雷家主说不定早就金屋藏娇，细细品味我的美呢。”尽管李咏慕笑得薄凉又讽刺，却依旧美得勾人心魂。

　　雷万钧表面上淡定如初，但他的内心早就有些乱了。李咏慕一言中的，他的确动过坏心思。

　　第一次见到李咏慕时，雷万钧就惊艳她风华绝代般的美，才懂得君王为何从此不早朝，才懂得为何总有人批判红颜祸水，因为英雄真的过不了美人关呀！

　　李咏慕的美，如罂粟般，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上瘾，再也戒不掉。若不是她的身份特殊，雷万钧早就把她纳入后院，和她颠鸾倒凤，不眠不休。

　　“就算我身穿素衣，戴着帷帽，也掩盖不住我的风华。雷落衡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会感觉不到我的美呢？他想接近我，不很正常吗？你说呢，雷家主？”

　　雷万钧感到口干舌燥，他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他知道李咏慕在使用美人计，他不该中计，但他是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他吃这一招。

　　为了不再受她的影响，雷万钧决定速战速决。他大手一挥，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说道:“你最会胡搅蛮缠，我不和你计较。”

　　话音刚落，李咏慕就凭空消失了，她被瞬间传送回蓝水云囚的水下世界。

　　此刻，雷万钧真切地意识到，使用美人计的李咏慕，比发起疯来的李咏慕，要恐怖一万倍！

　　李咏慕长吐一口气，她卸掉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地上。她全身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脖颈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她强撑着一口气，过度消耗心神，演了这出戏。所幸的是，戏中人都如她所愿，没有看出她隐藏起来的真相。

　　瞒天过海，识人识心，皆不落空。演了这出戏，接下来，李咏慕能安生好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