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爱上我》北城菲雪

28、第 28 章 离别前时 我

　　我承认，我完全被天降的馅饼冲昏了头脑，但我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与冷静再去思考什么。

　　我只身一人去了异国他乡，飞机落地，这场考试几乎没有准备的时间，可我却准备了多年。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我拿到最好的成绩单，获得了所有考官的认可，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迈出考场，一直到我收到录取通知那天，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可置信的状态。

　　美梦做了十八年，却突然在一个月内全部实现了，就像那种日日期盼自己彩票中大奖，结果真中了大奖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或许就像曲汝商所说的那样，我本来就可以。

　　我在内心小小的欢呼雀跃了一阵，把这个消息通知了玩的很好的相熟朋友，他们也一样，无一不为我高兴，甚至顾寻和乐然还提议他们的飞机顺路捎我一段。

　　时隔几年，我家似乎终于迎来一件喜事，爸妈破天荒的为了我办了宴会与我迟到的成人礼一起，甚至我看见了林远舒一家，我不喜欢过于商业市侩的宴会，和几个相熟的朋友众人一起去了顶楼泳池花园。

　　明明只有两个月不见，大家的变化却是翻天覆地好似两年未见，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校服，礼裙西服下衬托出一副副姣好皮囊，举止得体，端庄淑女，优雅绅士，手腕上也不再是运动手表，而是百达翡丽、江诗丹顿、卡地亚、劳力士、梵克雅宝……

　　“两位女士，众星捧月。”顾寻端着酒杯走来，亲切地打招呼，“hi！商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顾寻哥哥！”

　　顾寻穿着一套裁剪得体的黑西装，银色的领带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精英劲，越来越有小说男主的感觉。

　　顾寻的眼神上下游走，他在打量我。

　　“看什么？”我问。

　　他漫不经心地笑：“你比之前漂亮了。”

　　“本小姐每一天都很漂亮！”我竖起了中指。

　　“和商商比还差的远。”

　　“你要是闲，可以用你手里的气泡水漱口。”

　　“好吧，是我冒犯了女士。”

　　“少装！”

　　我骂他，他还贱兮兮地冲我笑，并且一直盯着我看，这下我心里是真的有点发毛了。

　　“你笑个der。”

　　“文明点儿！”他终于笑不出来了，换上了我平时熟悉的语气，“就是觉得我眼光还不错，这件粉裙子很衬你。”

　　“什么粉裙子？”我还有点懵。

　　“你身上这件啊，我挑的。”

　　“这裙子不是我妈给我买的么？”

　　“那天陪我妈妈在商场和阿姨碰到了，她正在给你挑衣服，还问了我的意见，我挑了这件顺便送给你做礼物。”他慢慢陈述，语气里却显得意。

　　“也就一般吧，这裙子还没展现出本小姐十分之一的美貌呢。”

　　顾寻盯着我的双眼仿佛看穿一切，“你要是觉得它不好看就不会穿出来了。”

　　好看么，也就那么一点，我也是万万没想到十几件裙子中，我能这么巧合的选出这条粉裙子。

　　顾寻：“愿意赏脸合张影么？”

　　我：“合影就合影，什么赏脸不赏脸，你能不能不要文绉绉地讲话，咱俩又不是不认识。”

　　顾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一边无语一边掏手机。

　　“商商帮我们拍一下吧。”

　　一直站在我旁边的曲汝商突然被cue到，接过手机强颜欢笑，“好啊。”

　　夜晚的凉风有些大，背靠着栏杆，身后是这个城市的万千灯火。

　　曲汝商简直是个专业摄影师，镜头里的每一帧记录下极致美感，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照片里的顾寻越来越糊，我却越来越清晰，一半精致一半朦胧，顾寻越发像我的陪衬。

　　“嘶──”顾寻有点无语，不知该作何评价，你说她拍的不好吧，照片里的另一个人却美的出奇，你要说拍的好，顾寻五官模糊只剩下一个氛围感的轮廓。

　　偏偏曲汝商自己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怎么了顾寻哥，是不是我拍的不够好？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专业的，也不太会拍照。”

　　“我看看。”我凑上前挤进去，用手肘怼顾寻，“矫情了啊顾寻，我妹这不是拍的挺好的嘛，不清晰应该是你这设备的问题，要不就是灯光。”反正绝不可能是曲汝商。

　　曲汝商腼腆一笑，脸上的愧疚一扫而空，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顾寻苦笑，表情略显无助却不好说什么，只能接受道：“好吧，你俩冷不冷？进屋待会儿吧。”

　　我们几个同学还有曲汝商聚在一起吃东西，一团相熟的同学有说有笑，开起玩笑也毫不忌讳。我们这些刚成年的大人，有几个跃跃欲试喝酒，各色鸡尾酒、香槟、红酒，我单独给曲汝商拿了特调果汁，我们一起举杯庆祝的时候曲汝商也跟着举杯，我喜欢曲汝商，我的同学们也喜欢她。

　　她一直很安静，整晚都跟在我身边，张乐然说她就好像追随月亮的星星，安静地闪耀。但我知道曲汝商其实是比我更耀眼的存在，可她愿意一整晚都做我的陪衬。

　　酒精随着时间在大脑内挥发，我的心情跟彩虹一样飘在云端，大概是我人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晚，我什么都不去想，尽情收下来宾们对我的赞美之词，尽管我自己知道我与他们口中的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们小辈吃喝玩乐，在楼顶跟开party似的，真心话大冒险，这个老套又每次party必备的项目。

　　少年人之间没有芥蒂，小胖和班长坐在顾寻的两侧，一人抱着一边，哭滴稀里哗啦，班长嘴里还不停的喊：“老顾啊，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小胖：“多年之后，你还能记住咱哥俩呜呜呜……陪你……陪你翻垃圾桶吗……”

　　班长接话：“炎炎夏日，我和小胖顶着太阳，满头的汗……”

　　小胖：“我们陪着你寻遍了整个A楼内外的所有垃圾桶……”

　　班长声泪俱下地控诉：“结果那钥匙就在你包里！”

　　周围人笑的前仰后合，顾寻脸很红有点不好意思，笑骂道：“老天！我真不知道那钥匙就在我包里，不然我也不会去翻垃圾桶，我一个人翻了半小时。”

　　班长和小胖真情实感的控诉和绘声绘色的表演实在是太有感染力，我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问顾寻：“你找什么钥匙啊？”

　　顾寻笑答：“车钥匙。”

　　我：“没有备用的吗？”

　　顾寻：“有，但那把钥匙上面挂了一个朋友送的钥匙扣，手工编的平安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曲汝商抿了一口果汁，淡淡抬起头，“什么样的平安结呀？顾寻哥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顾寻大方的很，掏出车钥匙递给了曲汝商，曲汝商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最后只赞叹道：“好棒的手艺，编的真好看！”然后一言不发的把东西还回去。

　　我有理由怀疑她在阴阳我，有一段时间，我除了学习以外的时间，跟着网上学了不少编织手艺，各种手工结，围脖，毛线毯……

　　其中编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平安结，而我那时自认和顾寻的关系一般，所以送了一个平安结以及一对巴卡拉水晶杯，水晶杯是礼物，平安结纯凑数，可我没想到那个平安结居然被保留至今，甚至还有这么一段鲜为人知的小故事。我以为除了曲汝商没有人会那那个平安结当回事，但实际情况就是我送出去的每一个平安结都有被好好保管，顾寻、缪缪、乐然还有商商。

　　我抬眼的瞬间对上了顾寻的眼眸，他眼含笑意地看着我，我清了清嗓，说道：“该下一轮了。”

　　瓶子再次转起，这一次瓶口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顾寻，周围的人再次起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寻说：“真心话吧。”

　　“哈哈哈，好！”

　　“老顾，我们当中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哇！──”问题一出瞬间炸开了锅。

　　感情，永远是人们最热衷的八卦。尤其是像顾寻这样，一个受人瞩目的天之骄子。

　　顾寻有些尴尬，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根和脸颊，但他很冷静很平淡，可语气却是那样的认真。

　　他说：“当然有。”

　　爆发的尖叫又一瞬间炸开来。

　　“是谁是谁是谁！快说！”

　　顾寻偏过头去，看着那个问问题的人，沉默了一瞬露出一个十分欠揍的表情：“我不告诉你！”

　　“好啊你个老顾，我给你机会呢！”

　　“什么机会不机会，下一轮了。”

　　一个晚上，我的运气都好的出奇，瓶口从未对过我，我安静坐了一整晚当一个欢乐的吃瓜群众。

　　我只想感受一下这最后的欢乐氛围，再过不久我就要独自前往大洋彼岸，面对下一阶段的人生。

　　不知道是不是要分别的原因，曲汝商总是粘着我，要和我同吃同睡，我把这当作是小孩子的撒娇一直到我临走前的一周，她主动提出要回房间，此后又回到了我见她一面都难的状态。

　　机场送别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边，笑着说让我照顾好自己，多给她打几个电话。

　　我说好，可我的心里却很难过，我知道曲汝商一定非常舍不得我，就像我一样，可是谁也没有办法让时间停滞不前，我捏了捏她的脸，说：“多笑一笑，好不好？”

　　她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