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唐茜如

9、情为何物

　　第九章情为何物

　　唐律看着两人，忽然笑了起来。唐律笑了好一会，才缓缓停下看着眼前的盖聂。

　　剑圣盖聂，流沙卫庄，在这两人面前，她的确全无胜算。

　　“盖聂，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你可知道情是什么？”唐律看着盖聂，眼神里竟是得意。
　　不对！盖聂立刻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抓过唐律的手腕，查看对方的脉搏。
　　心脉俱断，不好。盖聂一抬头，唐律竟已经闭上了眼睛，再无呼吸了。

　　从刚才被卫庄扣下开始，唐律就已经在用内力自决心脉了。刚才她一直和两人说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被二人发现罢了。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二人的对手，也知道若是卫庄愿意，有的是办法让她求死不能。所以她从中了鲨齿一剑开始，就已经在自绝生机了。

　　唐律死了。
　　在盖聂握住她的手腕的那一刻，她就死了。

　　她宁可让蜀中唐门与她陪葬，也要让卫庄死去。
　　愤怒，妒忌，仇恨，寂寞，无论这其中任何一种感觉，都已能够将一个人折磨得死去活来。而唐律带着这四种感觉活了十年，她本就是死人了。她已经无情了。所以唐门与她，也再无关系。

　　天终究还是慢慢亮了。
　　晨风中浮动着栀子花的清香。栀子花的香气之中，充满了温暖之意。
　　风从窗外吹进来，晨光从窗外照进来。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盖聂将唐律安葬了郊外的山上。
　　太阳刚刚升起，照在洁白的花上，柳树的叶子上，叶子上还挂着昨夜的露珠。
　　风轻轻拂过，新鲜而芬芳。
　　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埋葬着唐门曾经的当家人。也许只有真正躺在了这里，唐律才能真正的离开江湖，得到心中的平静。

　　安葬过唐律之后，盖聂和卫庄回到了客栈。

　　古木疏的毒成了盖聂最担忧的事情。
　　过血大法一旦二人用过一次，便不能再用。故而盖聂他不能再用过血大法为小庄驱毒。
　　而流失众人何时能到，盖聂也不知晓。他想带着卫庄去找镜湖医仙，但是卫庄却不愿意离开这个小镇。
　　卫庄却丝毫没有为这个毒担忧，他十分平静。

　　”师哥大可不必这样担忧，这个世上有很多感情，是不必抱怨，也不必歉疚的。我为你做的事情，心甘情愿。你不必觉得亏欠。”
　　卫庄知道，这会是他最好的机会，以退为进，他可以慢慢而来。卫庄决定暂时不要告诉师哥，赤练明日就能到。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人，镜湖医仙端木蓉这件事情了。

　　“小庄。”盖聂试图为卫庄用内力驱毒，却被卫庄拒绝了。“我并非愧疚，只是担心你。”

　　“为何担心？若是因为同门之谊，就不必了。”卫庄步步紧逼，不容盖聂拒绝。

　　“师哥，那一夜我很清醒，我知道那个人是你，所以我才会继续。如果赤练来不及，兴许我就会毒发身亡。三月之期我等不到了。我今天想知道这个答案。”

　　盖聂看着卫庄，他虽然看上去十分镇定，但是他的小指却有一点弯起。这是卫庄紧张的时候的小动作，这么多年卫庄都没有改变过。
　　看，这么多年，卫庄的所有小细节，盖聂都记得非常清楚。“情”之一字，十分微妙。不但别人无法面前，也自己也往往会控制不住。有时候你明知自己不该爱上某一个人，但是却偏偏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他，而不自知。

　　盖聂将手覆在了卫庄的手上，对着卫庄笑了起来。
　　盖聂平日里寡言不语，也很少笑。但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确如春风拂柳，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此间事了，我们一起退隐如何？”一个人若是爱上了一个人，不管爱的是谁，都不是这个人错。卫庄爱上了盖聂，不是卫庄的错。那么盖聂同样也爱上了卫庄，自然也不会是盖聂的错。

　　情也许是看不见的锁链，但是总是有人心甘情愿被它所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