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唐茜如

1、来者

　　第一章 来者

　　这里是江南的边陲小镇。

　　三月春来，春水初生，春林渐盛，春风十里。

　　小镇郊外的杏花林里忽然多了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声声而来，带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是一个陌生人，小镇里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他穿着一身白衣，身形如竹，峻峭似松。
　　但是他偶尔笑起来的时候，春风十里不如他。

　　他没有住客栈，而是租了小镇卖豆腐花的林婆婆家的院子。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是为人却很和气，经常帮林婆婆磨豆子，打水，劈柴，烧火。

　　他有一柄剑，不过那是一柄木剑。

　　有人说，也许他也是出来闯荡江湖的侠客，只是多年过去了，武功平平，没能闯出个名堂，所以就来到这里生活了。

　　也有人说，也许他是顶尖的杀手，厌倦了多年的江湖生涯，就来这里隐居了。

　　关于他的传言很多，这样平静的小镇里忽然多了一个陌生人，总是容易引人遐想的，尤其是这个陌生人长得还挺好看的情况下。

　　尽管传言沸沸扬扬，但是那个人从来没有解释过，也没有提过自己的任何过往。
　　所有人知道的，只是他的名字，他叫盖聂。

　　这是一个边陲小镇，所以没有一个人对这个名字产生一点点的诧异，只是觉得这个人理所应当是叫这个名字最为合适的。

　　盖聂知道，这里也许就是他的归处了。

　　三月里最重要的节日是清明节，几乎家家户户都要为扫墓做准备。

　　这一日，林婆婆早早地离了家，去郊外的山上扫墓去了。

　　盖聂将林婆婆院子的柴火劈好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盖聂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东西，一是一柄木剑，另一个是一个牌位。

　　盖聂将牌位端端正正的摆好，然后将祭拜的东西一一摆好。

　　牌位有点旧，牌位的左上端，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牌位上写的是“恩师鬼谷子之灵位”。

　　原来这竟是盖聂恩师，鬼谷子的灵位。

　　祭拜完毕之后，盖聂又将牌位放回了原处。

　　“梁上的朋友，看了那么久，也该出来了吧。”盖聂清朗的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梁上一跃而下。

　　“盖大侠果然不一般，想不到我盗王之王居然还未出手就被人发现了，惭愧惭愧。”从梁上下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有意思的人。他穿着一身有点破旧的黄衣，笑嘻嘻地看着盖聂。
　　此人正是盗圣盗跖。

　　盖聂看了盗跖一眼，“为何？”

　　江湖传言，若非奇珍异宝，盗跖绝不出手。但是盖聂自问身无长物，如何就引得盗跖前来？

　　“盖大侠，本来像你这样身无长物的大侠，我是半点也不想招惹的。但是听闻你不久前从流沙离开，带走了流沙一件异宝。在下不才，想一饱眼福，这才来打扰了剑圣的清幽。”盗跖见盖聂发问，倒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他所知说了出来。

　　本来聚散流沙的东西，盗跖也未必有兴趣。只是听说盖聂带走的这个东西十分珍贵，若是没了此物，只怕聚散流沙要就此解散。聚散流沙愿倾尽全力，找回盖聂。这就不得不让盗跖好奇了。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我在这里。”盖聂看了一眼眼前的盗跖，若是只有盗跖知道，倒也好办，若是有许多江湖人都知道了，那这里也不能呆了。

　　“这点盖大侠尽可放心。除了我，无人知晓你在这里。若不是我贪爱林婆婆的豆腐花，也不会发现这一处的安宁小镇。”盗跖没有说出口的是，自然也不会发现江湖纷乱传言的中心，盖聂就隐居于此。

　　“其实我只是想看一眼那个珍宝，到底是什么样的珍宝，使得聚散流沙倾尽全力都要寻回。”盗跖不死心地问着盖聂，“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行。”

　　盖聂看了看盗跖，对方看来是誓不罢休。自己并没有带什么珍宝，还不如给他看了，这样子反而一劳永逸。因此盖聂将自己的包裹扔了过去。
　　“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