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头》一棵好树

14、多嫁

　　“衣服你带回去，明天换上出来。”

　　“我？”

　　“对，你。明日换上后到这里来找我。”朗月已经到了明家的院子。追云接过了朗月手上东西，逐霞则拿着小拂尘轻轻扫去朗月身上的尘埃与浊气。

　　这衣服要是朗月穿是要大些的，但是要给曹瑞穿嘛，肯定会紧紧的贴在身上，身材暴露无遗。
　　虽然平常时候干起活来，许多男人光膀子的也有，露点皮肉不算什么。但穿这样故意露的衣服，总是有一点奇怪的意味在。曹瑞当朗月在戏弄自己。

　　罢了罢了，是自己不长眼招惹了贵人。能保住一家人的命就不错了，就当他一回玩物吧。

　　“公子，碎城粗人多。”阿若给朗月倒上茶，“您想要招收部下，一定要多加考量。”

　　追云已经将门口的事同阿若说了。阿若不担心自己贴身护卫的地位给人抢去，只担心那护卫不够好。

　　“只是一个普通的捉妖师。”
　　“我需要他帮我查一桩案子。”朗月说道。

　　“而且……”朗月笑着把茶杯拿起，“我想招他做部下，他怕是不乐意的。”

　　那人知道她身份后看着乖顺，眼神却有些桀骜的。

　　嘶~茶水一入口，朗月给烫着了，她忍着没有出声。
　　学别人老谋深算也好难哦。

　　“公子这样的身份，招他，他还能不乐意？”在阿若眼里，公子是世界上最最好也是最最厉害的人物。

　　当然不乐意。曹瑞原本是不想将今日发生的事同家人说的，如果说了，家人一定让他好好侍奉贵人。啧，都是一样的人，分什么贵人贱人。

　　曹瑞回家晚了，曹家都是等人齐了再吃饭的，这不免就有人等出了怨气。

　　“今日去哪儿玩了，到这时候才回来？”曹宽不满道。

　　“没去哪儿玩。”曹瑞找了张凳子坐下，“我饿了，吃饭！”

　　“我听人说，你下午和别人逛街去了？散散心也好的，店里有阿宽帮忙，不着急。”曹宽老婆话里踩了曹瑞一脚。看看，家中做事的还是曹宽这个老大，曹瑞顶不了用。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曹老娘说了几句，她是恨铁不成钢。阿瑞多好的孩子，托了关系让他进城主府做小吏，他不去，自己去拜师修行，成了捉妖师。

　　做捉妖师也好，没人敢欺负，赚的钱也多。可曹瑞又心软，赚了的钱都送人送光了。到现在还没积蓄，连个老婆都没讨着。

　　“收收心，好好看书，这回大考没考上，你就给我滚出曹家！”曹老娘说道。

　　官府每三年一次科举，那是普通文人去考的。官府每三年还有一次大考，那是官府用来挑选民间的出色修行者，修行者考中，便可进入天鹰军，由皇帝直接管辖，负责前往各地处理民间难以解决的妖魔作祟事件。

　　“别说了快吃饭。”曹瑞挟了一大筷子肉，天天讲这些，他耳朵里都磨出茧子了。

　　“哥，你怀里是啥？”曹雪儿盯着曹瑞好久了，曹瑞怀里鼓鼓囊囊，一定藏了好东西。

　　“没什么。”曹瑞把怀里的东西掖掖好。

　　“小气。”

　　“阿瑞，明日来酒楼帮忙。”曹老板说道。大考能考中太难了，让阿瑞进酒楼帮忙，以后啊等阿瑞成家了，也帮他张罗一家酒楼，这也就不愁生计了。

　　“明日我没空。”

　　“你明日有什么事？”曹老板有些生气道，“昨日有事，今日有事，明日又有事！”

　　“明日有再大的事也不许去！跟我去店里！”曹老板拍着桌子说道。

　　“明日我真有事！”

　　“不许去！”

　　曹瑞摸着怀里的衣服，叹了口气：“明日我要替贵人办事。”

　　“贵人？”

　　桌上的所有人都亮了眼睛。

　　“真是贵人？”

　　“是。我今日便是陪他在街上逛。”

　　“是哪个贵人？”曹雪儿问道，“多大年纪？”

　　“王都来的，看样子二十左右吧。”朗星的样貌看上去要更小，不过贵人不劳作有人伺候，看上去是会比实际年纪小的。

　　“我明日帮他办完事，就去酒楼帮忙。”

　　“帮贵人办事重要，酒楼有你大哥和我！”曹老板忙说道，随后曹老板脸上的笑意就忍不住了。

　　“阿瑞有出息，不声不响就得了贵人青眼。”曹家大嫂笑道。贵人哪是谁都能遇见的，怕不是吹牛哦。

　　“三哥，你和贵人怎么认得的？认识多久了，贵人真是…皇子吗？”曹雪儿越问越小声。

　　“贵人的事是你们能问的？”曹老板瞪了几个子女一眼，“阿瑞，吃完饭你到我书房来一下。”

　　吃完饭，大家心思各异的回了房。

　　曹老板向曹瑞传授了许多如何和贵人相处的经验。不就是如何讨好人么，曹瑞没怎么听。横竖他不会在贵人身边待久的，等画皮妖一抓住，他就准备溜了。当然这事他不会告诉曹老板，到时候就说贵人不喜欢他，免得曹老板气急跳脚。

　　第二日。

　　朗月在一阵轻灵乐声中醒来。

　　见朗月睁开眼，追云和逐霞将乐器收了起来。每日清晨她们都要演奏不同的曲子唤朗月起床，乐声亦含灵气，可以助人洗刷疲惫，头脑清明。

　　“几时了？”

　　“刚到辰时。”追云说道，“阿若姐姐正在催膳。”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朗月说道。她其实不愿有人贴身伺候她，她与朗星做事风格肯定有差别的，她只能模仿个大概，若是让人一直贴身，早晚会有人发现不对劲的。

　　是以，到了碎城之后，她便有意无意地催着阿若修炼，不要来伺候她。

　　和先皇后旧时部有了接触后，明家的小厨房被扩充了许多。厨房里已准备了不同的粥面点心，只等朗月起床。

　　朗月要了碗鸡丝面，筷子刚搅动两下，明芷便风风火火赶了来。

　　“可累坏我了。”明芷在桌旁坐下。
　　“一日没见，小郎君可想我了？”明芷对着朗月撒娇道。

　　“想兰姑娘的好手艺了。”朗月笑道。
　　“吃饭了没，我这碗还没动过，吃我的吧。”朗月将面推给了明芷。

　　“小郎君知道疼人~诶”明芷刚要接过筷子，被阿若拦住了。

　　“公子，厨房里还有吃的，您吃您的，我再去叫了给明姑娘吃。”阿若说道。

　　“其他的我可不一定爱吃，我就要吃这碗面！”

　　“厨房里有面，还有鲜虾粥、小馄饨、油饺儿、蒸糕，就是炒菜也有的，一定有你爱吃的！”阿若说道。

　　朗月脑子里不知怎的想起昨日曹瑞说的话。

　　百姓冬日无粮，要向商贾借粮才能捱过寒冬。
　　但就她的小厨房里，每日糟蹋了多少东西。朗月的胃口不小，可每日吃的有限，厨房剩下的食物，都是会被浪费掉的。连阿若也分不到一口。因为曾经有刁奴欺幼主，专做一些主子不爱吃的好东西，最后都进了自己的嘴，后来便订了规矩。主子吃的东西，宁愿倒掉也不给仆从吃。

　　“阿若，再端一碗面来。厨房里剩下的食物，你们分着吃了，吃不掉的，保鲜起来，下顿继续吃，吃完了才许做新菜。”
　　“以后，厨房里不许多准备食物。吃多少就备多少！”朗月严肃道，“阿若！这事不许你私自拿主意！”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浪费食物，以后也不用你们做饭了，我自己来！劈柴烧火，洗菜做饭，我也是会的！”

　　“是，公子。”阿若应道。
　　唉，不多准备几样，那要是准备的食物公子不爱吃怎么办？

　　“好吃！”明芷自己吃了一口，又从碗里挟出一口，“来，你也吃一口吧。”

　　“不用，公子的面来了！”阿若忙把新上的面端到朗月桌上。这妖女不安好心，自己的院子不去，巴巴跑这儿来。

　　“昨日去了蓉城，可把我累坏了。”明芷继续诉苦。

　　“兰姑娘去蓉城做什么？”

　　“捉妖啊！”

　　明芷兴致勃勃地说起蓉城的奇事来。

　　“我是奔着画皮去的，可是没找着。但我遇到了另一桩奇事。”
　　“蓉城有一个姑娘嫁给了七个男人！”

　　蓉城有另一个别名叫花城，城中特产便是奇花异草。这嫁给了七个男人的姑娘就是一个卖花姑娘。

　　卖花姑娘很漂亮，她小时候便定了娃娃亲，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只等到了时间结婚成亲。

　　可到了下聘礼的那日，卖花姑娘家却来了七个不同人家。七个人家都说卖花姑娘与自己孩子相爱。

　　卖花姑娘非常惊讶，她只认识自己青梅竹马的小郎君。

　　有不忿的人，就将卖花姑娘状告了，说她骗婚。

　　官府审问下来，发现七个人和卖花姑娘相处的时间是有冲突的。

　　卖花姑娘不可能在与一人出门踏青的同时再和另一人在湖上泛舟。

　　“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若也听得津津有味，“总不能是七个人都说谎吧，还是卖花姑娘有分身术？”

　　“卖花姑娘是普通百姓未曾修行，那七个人所言之事也有人证，都没有说谎。”
　　“以我多年的经验，这是妖物作祟。”

　　“什么妖啊？”

　　“我暂时还不知。官府没有在七人身上找到任何的妖力，我猜，那妖肯定稀有，妖力未收入官府名录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