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通缉 熟悉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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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号的舱室本来就不大，升温之后，闷得像地球时代的桑拿房。
江正初坐了十分钟，额头开始冒汗；坐了一个小时，后背湿了一片。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又把袖口卷到手肘，还是热。
凌晨两点，他终于在热浪和困意的双重夹击下宣告失败，推开舱门走到走廊里透气。
走廊里凉快多了。
江正初靠在舱壁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想那些数据。
卵在高温环境下活性明显增强，但温度阈值在哪、最佳温控区间是多少，他还没有摸清楚。
他正想得出神，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值夜的年轻船员，就是之前在货舱里吐得昏天黑地的那个，好像叫什么伊万卡，端着一杯水从拐角转过来，迎面撞上靠在墙上的江正初。
走廊灯光昏暗，江正初穿着白大褂，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面色苍白——那船员吓得水杯差点脱手，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后脑勺撞上了舱壁。
“军军军军师？！你还没睡？”
“太热了。出来走走。”
江正初站直身体，朝舰桥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继续值夜，我透完气就回去。”
那船员惊魂未定地点点头，端着水快步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军师没事。
第二天，“军师大半夜在走廊里游荡”的消息就在船员之间传开了。
大刘的评价是“搞科研的都这样，不奇怪”，灰的评价是一行字：“博士昨晚睡眠时长：三小时十二分。本机认为严重不足(｡•́︿•̀｡)。”
江正初没听见这些风言风语，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卵上。
他用了一切能在刺刀号上找到的手段来刺激它。
音频测试，从低频次声波到高频超声波，从白噪音到古典音乐，甚至把奥兰多唱意大利歌剧的录音拿来放了一遍。
温度变化，从恒温到变温，从快速升温到缓慢降温，一切的一切，都试过。
卵对大多数刺激都没有明显反应，但对某些特定频率，和风暴中心那个脉动信号几乎完全一致，卵的生物电波动会骤然增强。
卵壳表面的紫色荧光会变得更亮，持续几秒，然后慢慢恢复到原来的节律。
江正初把那些频率记下来，一行一行写进观察日志里。
灰端咖啡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江正初对着卵自言自语。
卵壳上的荧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江正初皱眉，低头在数据板上快速记录。
灰把咖啡放在操作台上，担心地皱起脸蛋。
灰很担心，但是灰分析一通，感觉大首领不是很聪明，大刘热心一些。
于是灰去找大刘商量。
没想到灰唯独漏了一点，大刘是个大嘴巴，转头就在食堂里把这件事传开了。
“军师捡了蛋之后，天天关在房间里孵。”他端着餐盘坐下，“还跟蛋说话，军师是不是被夺舍了？”
“孵出来会不会是外星怪物？”旁边一个年轻船员问。
大刘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老船员先接了话。“军师就是搞生物的，怪物交给他正好。”
“谁说是搞生物的？”
“他自己说的，什么量子生物，不就是生物嘛。”
“你见过搞生物的能黑进联邦系统？”
“那是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万一他以前是在联邦搞情报的呢？”
“搞情报的人咋可能天天跟蛋说话？”
奥兰多正好路过食堂门口，往里探了个头。
看到一群人围着餐桌争论军师到底是搞什么的，他听了几句，没发表意见，转身往实验室方向走去。
他确实也有点好奇，军师最近的行为确实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他知道军师喜欢研究东西，星云粒子、精密元件、黑市上的各种奇怪设备，军师什么都要拆开看看。
他想，军师小时候家里是不是不让养宠物啊？
不然怎么现在对一枚蛋这么上心。
Poor军师。
“那不是蛋，”灰的投影闪了一下，声音平稳地纠正大家，“是NGC2237。本机认为应该使、使用正式编号。”
“行行行，NGC2237。”大刘摆摆手，“反正就是那个东西。”
“军师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出实验室。”费纳忧心忡忡，“需要透透气。”
大刘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还不简单？今晚食堂放投影，把军师叫出来一起看。上次费纳拷回来的那几部电影还在数据库里，挑个热闹的。”
灰的屏幕闪了闪，似乎在计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片刻后他点点头：“本机认为看电影有、有助于缓解精神疲劳。本机去通知博士。”
——
等晚上看投影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挤满了人。
奥兰多翘着腿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看到江正初进来，他朝旁边的空位努了努嘴，江正初便坐了过去。
“今天看什么？”大刘翻数据库，忽然愣住了，“有个新上传的——哎？这不是我们吗？”
全息投影跳出来的不是电影片头，而是一段来自联邦的新闻直播。
画面里，一个穿着联邦制服的主播正用标准的播音腔报道：
“联邦第三旋臂安全形势持续恶化。近日，一艘名为‘刺刀号’的星盗船在第三旋臂外围多次劫掠联邦运输船，据不完全统计，过去数月已有十余艘货船遭到袭击。联邦巡逻队多次展开追捕，均未成功。目前，军方已正式介入。”
画面切到一段远景：刺刀号在星海中划过，引擎喷出蓝色尾焰，一个漂亮的急转弯甩开追击的巡逻舰，消失在跃迁轨道中。
镜头推得很快，那个瞬间非常清晰。
“卧槽！”大刘一拍大腿，“这是我们的船！拍得还挺帅！”
“那个转弯是我开的。”奥兰多指了指屏幕，语气得意，“没想到这个角度这么好看。”
“呜呼！呜呼！”
“我们真是太酷了！”
画面切回演播室。
主播继续播报：“联邦第七舰队司令秦望楼中将日前在军事简报会上表示，星盗活动已严重威胁第三旋臂的货运安全，军方将在近期采取针对性措施。”
镜头一转，切到了军事简报会的现场。
秦望楼站在发言台前，一身笔挺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镁光灯下泛着冷光。作为黄金一代之一，他的上升速度快得令人无法想象。
他的长相不属于那种张扬的英俊——线条偏冷，嘴唇抿成一条几乎没有弧度的线。
但那双眼睛，是千万次战场淬炼出来的冷意。哪怕隔着屏幕，也能让人觉得，被他看一眼就像被刀锋贴着皮肤划过。
“联邦军方不评价个别星盗的作战能力。第三旋臂的货运安全是军方的责任，不是博弈的棋盘。任何以暴力手段威胁联邦公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行为，都将受到应有的制裁。刺刀号也不例外。”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这人说话怎么让人后背发凉。”大刘搓了搓手臂。
“秦望楼。”奥兰多咬着牙道，“联邦第七舰队司令，中将军衔，我远远见过他一次，很傲，杀气也很重，他指挥的舰队没有打过败仗。”
“那怎么办？”伊万卡小声问。
“怕什么！”大刘一拍桌子，“我们有军师！他再厉害，不也没抓到我们吗？上次巡逻队围堵，军师提前二十分钟就算出来了。他秦望楼再厉害，能算过军师？”
“就是就是！”几个船员跟着附和。
奥兰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秦望楼的脸，他当然信军师，但他也知道这个秦望楼不是善茬。
就在这时候，新闻画面忽然切换了。
“联邦通缉令更新。以下人员涉嫌危害联邦安全，如有线索请立即联系当地执法机构。”
主播的声音被背景音乐盖过，屏幕上开始滚动一张张照片——
有星盗，有走私商，有叛逃的联邦军官。
然后，忽然翻到了一张莫名有点熟悉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通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