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暴 我们出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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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号这次劫的货在手里捂了好几天，一是江正初建议躲躲风头，二是奥兰多坚持要等个好价钱。
“精密元件这么宝贵的东西，”他翘着腿，旧硬币在指间翻来翻去，“急什么？等买家自己找上门，价格能再往上抬一成。”
大刘在旁边嘀咕了一句“然后就像那批螺丝钉一样放大半年吗？”
被奥兰多一眼瞪了回去。
但事实证明奥兰多这次的耐心确实值了，五天后，就有一个中间商主动联系上来，开了个相当不错的价。
来人叫杰森，是个瘦高个，脸上挂着一副全息眼镜。
他在十字路口空间站经营一家小型贸易行，专做转手生意，在这片星域还算有点名气。
奥兰多和他约在空间站的酒吧见面，杰森一坐下就点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笑眯眯地开口：
“瓦尔加斯船长，久仰了。刺刀号这几个月可是名声在外啊，整个第三旋臂的黑市都在聊你们——连劫联邦那么多运输船，还从巡逻队眼皮底下溜走，厉害，真的厉害。”
奥兰多端起酒杯，眉头微微扬起。
“哪里哪里，”他嘴上谦虚，嘴角已经不争气地翘了起来，“运气好而已。”
交易本身也很痛快，杰森验了货，点了头，钱当场就打进了刺刀号的账户。奥兰多看着账户上跳动的数字，满意地拍了拍杰森的肩膀：“下次有好货还找你。”
“那是当然。”杰森收起数据板，临走时随口提了一句，“对了，瓦尔加斯船长，你们最近小心点。这段时间有好几拨人在打听第三旋臂的星盗船，是从核心星域那边来的。有人还专门问过刺刀号——我看他们对你们挺感兴趣的。”
说完他摆摆手，钻进空间站的通道里不见了。
奥兰多站在原地，把杰森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然后得出一个令他十分满意的结论：刺刀号的名声已经传到核心星域了。
从酒吧出来，奥兰多满脸红光，拐去空间站的杂货铺给船员们买了一圈礼物，给大刘带了瓶烈酒。
然后，当他把这个结论分享给江正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得意：“听见没有，军师？核心星域都在打听我们，我们出名了。”
江正初正在看星图，嘴角一抽。
灰的投影默默闪过一行字：“本机认为……那，那不是好名声(•́ω•̀)”
是啊，是啊。
江正初有点头疼，他第一次觉得来刺刀号有点错误，毕竟大首领好像真的有点不聪明。
——
到目前为止，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直到半个小时后，刺刀号离开十字路口空间站，往下一个目标星域航行的路上，雷达上跳出了三个光点。
——屏幕上三个光点正在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移动轨迹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不是普通的赏金猎人，是专业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江正初问。
“五分钟前。他们是从空间站方向来的……跟着我们出来的。”奥兰多烦躁得不行，“杰森，肯定是他，那个王八蛋，他把我们的航线卖了！”
他说完，忽然沉默了片刻，然后自己补了一句，“不，不是杰森。杰森只是中间人，是黑礁那边……卡梅拉的人！上次谈判破裂之后他们一直不服气，啧，这帮混蛋卖情报从不手软。”
第一发导弹擦着护盾边缘炸开的时候，整艘船剧烈颠簸了一下。
货舱里刚固定好的货物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大刘差点被减压舱的气流吸出去，被奥兰多一把拽住后领拖回来，后背撞在舱壁上闷响一声。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命中，护盾能量条像漏了底的水桶一路往下掉。
三艘猎船的配合极其默契——一艘正面压制火力，一艘侧面封堵逃逸方向，第三艘绕到后方，把刺刀号的退路切得干干净净。
“他们知道我们的航线。”江正初站在星图前，手指快速划过几条备选路线，然后停在同一个结论上，“每一个常规逃逸方向都有埋伏，应该是提前布好的。”
火力实在太猛，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次的不一般。
护盾能量条在连续打击下已经掉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下，舰桥的灯光第三次暗下去的时候，大刘咬牙切齿道：
“大首领！护盾快撑不住了！再挨一发就得直接打在船壳上！”
费纳从炮台探出头，脸上也被高频能量烧得正在流血：“他们封了所有退路！左舷那艘绕到前面去了——怎么办啊大首领，我们被包圆了！”
他们看着奥兰多，等他开口。
奥兰多他环顾了一圈，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他把旧硬币往操作台上重重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声响在炮火间隙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被震得安静了一瞬。
“兄弟们！”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在舰桥里嗡嗡回荡，“我奥兰多·瓦尔加斯在这条星域跑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被围过，被追过，最惨的一次引擎全熄在敌占区漂了整整三天——但老子从没认过怂，从没丢下过一个兄弟！这次是我不够小心，上了敌人的当，是我把你们带进了绝路。但刺刀号没有逃兵！就算死，也要死在炮火里！让战火来得更猛烈些吧——！”
“冷静。”
一个清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奥兰多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摆了好半天才慢慢收回来。他转过头，发现江正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倒是淡定很多。
“还没到死的时候。星云外围的磁场波动在加剧，数据显示有一场宇宙风暴正在靠近。按目前的磁暴扩散速度，最多三十秒后就会覆盖这片区域。”
江正初冷静分析，“赏金猎船没有星云内部的磁场模型，风暴一来他们要么撤，要么死。我们只需要撑过这三十秒，同时调整航向，从风暴边缘穿过去——去玫瑰星云，那个位置磁场缝隙最宽，护盾还能撑住。”
奥兰多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嘴张了好几次。
“行。听你的，扛三十秒，从风暴边缘穿过去。”他转头朝全船吼，“都听到军师的话了？！撑三十秒！护盾全功率顶住！引擎室备用能源全部上线！大刘你愣着干嘛快去！”
大刘应了一声拔腿就跑。
费纳把头缩回炮台，继续还击。
如江正初所料，宇宙风暴在二十八秒后抵达玫瑰星云。
赏金猎船的雷达显然也捕捉到了磁暴信号——那三艘船几乎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判断：放弃围堵，全速撤离。
但风暴边缘的速度比他们快。
刺刀号在江正初报出的航线指令中急转，船身擦着磁暴最猛烈的区域掠过，舷窗外的星云在那一瞬间被撕裂成无数道粉紫色的闪电，像整片宇宙都被点燃了。
刺刀号在粉紫色的星云中剧烈颠簸，护盾被磁暴反复击打，能量条在百分之五的临界线上疯狂跳动，每一次跌到百分之三又勉强弹回来。
火花从天花板的配电板掉落，在地面上溅起细碎的蓝白色光点，又很快被船身的震动甩进角落。
照明系统忽明忽暗，舰桥里每个人的脸都被闪得时亮时灭。
大刘一边死死抵着货架，一边含混地骂了一句：“妈的，在太空里活着真累，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破地方！”
灰在走廊里被颠得撞上了墙，后背和金属舱壁发出一声闷响，货舱里，大刘的后背抵着货架，脚蹬着舱壁，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要裂开，生怕货物损坏。
旁边两个年轻船员一个趴在工具箱上呕吐不止，另一个攥着固定网绳手指发白。
舰桥里，江正初和奥兰多还在应对最危机的时刻。
江正初一只手握着操作台边缘保持平衡，另一只手在全息屏幕上快速划动，过了约莫十分钟，奥兰多惊喜道：“穿过去了！”
船身最后一次剧烈震颤，然后骤然平稳，舷窗外的粉紫色闪电像被人拉上了帘子，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静谧的紫蓝色空腔。
星云在这里安静地悬浮着，尘埃在微弱的恒星光中缓缓飘动，像是风暴中心一只沉默的眼睛。
刺刀号飘在这片空腔里，引擎的低频嗡鸣重新变得平稳，走廊里灰正在从地上爬起来。
“(อ﹏อ)好晕，好晕……”
奥兰多瘫在舰桥座位上，大口喘着粗气，英俊的额头满是汗水。
江正初也松开了握操作台的手，掌心一片湿滑而殷红，是刚刚指甲太用力，在掌心压出的红痕。
“……暂时安全了。”他说。
奥兰多发出一声沙哑的、不像笑声的笑声：“军师，你说的‘暂时’是多久？”
“看风暴什么时候过去。如果磁场波动幅度持续衰减，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找到出口。”江正初看了一眼星图上的残余波动，“如果不行，可能要再待一段时间。”
奥兰多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只剩半截的灯管插座，声音沙哑而由衷：“……不管多久，反正我这辈子不想再钻第二次风暴了。”
货舱方向传来大刘虚弱的附和：“+1。”
然后又是一声干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