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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清理 提前过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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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影的死对现场的苍穹派弟子来说无异于是针强心剂。
师白薇的火种能够彻底将天道赐福去除这点足以让在场的人掂量掂量自家宗门有没有和苍穹派对抗的分量。
想上前蹭个脸熟或想直接走人的不在少数。
苍穹派一行人进来的时候是直接将天业城的结界劈开一条裂缝进来的,他们没打算立刻把地底下那个虎视眈眈的大家伙直接引出来让幸存的人面临灭顶之灾。在处理掉高影之后,如何将结界内手无缚鸡之力的群众转移出去才是正事。
洛雁带来的是交通工具是法器纸鸢,可乘坐范围不大,要把人全运到安全的地方得来回好几趟。这样太耽误时间了,还很容易被其他没有处理掉的伴生物围追堵截。
有个门派的弟子便举手:“要不先送我们出去吧,我们那有不少飞舟。”
众人定睛一看,他的衣服脏兮兮看不清是哪门哪派的。
那人捻着胸口血糊糊的标志给众人看:“我是追风阁的。”
洛雁恍然大悟,她喜上心头:“那正好,你去叫你们门派的人来,哎呀还得叫几个人护送,万一出去的时候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闻言林静恒站出来:“我送他们去。”
众人看着她空荡荡的袖管和手里的枪,一时之间没人表态。
林静恒重复道:“我的弟子跟我一起护送。”
洛雁想了想,道:“好吧。送完人后你们就留在外面休息吧,我想其他门派的支援也快到了,就麻烦你们告知他们内部情况了。”
林静恒点点头。
于是龙庭的人和追风阁的人挤上纸鸢,一群人缩在狭小甲板上,紧紧挨在一起,动作幅度稍微大点都会被直接挤下去。
纸鸢缓缓爬升,飞到适当高度后开始加速,眨眼间就不见了。
张桐宁看着消失在天际的人,小声问同伴:“追风阁是干什么的啊?”
蒙霜有些吃惊,后来想到张桐宁不是这里的人,不太清楚也情有可原,她解释道:“追风阁负责传递的业务比较多,货物运输、信息护送,乃至海运都在他们的范畴内。”
那不就是物流吗?
张桐宁恍然大悟,怪不得叫追风,主打一个“快”字。
她恍然想起自己刚来东洲这一块,那个架着马车骂骂咧咧的车主,忍不住问:“普通人也能当追风阁的弟子吗?”
蒙霜忍俊不禁:“挂名罢了,大家都是讨个生活。”
张桐宁不再问了。
东洲有自己一套完整的商业体系,鹤斋的信息买卖、追风阁的物流、天业城的销金窟……或许还有很多她没注意到的东西都在构成整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的一环,只是这个帝国已经肉眼可见的崩塌了。
那洄水宗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她扭头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安平身边的褚松岳,师兄弟两人一直未曾相认。
褚松岳不知道为何梗着不解释,任由安平一脸畏惧地躲在乔江芮身边。
整个宗门覆灭后,安平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浮木,是他消散过往唯一的锚点,哪怕对方失忆了,这个人对他人生的重量也不会消散。
他执着地追寻旧日幻影的样子让张桐宁忍不住心软,她确实讨厌他的态度不假,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她知道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在世界上是什么感觉,有些感同身受,心里想着要不找个时间帮他们把话说开吧,她见过许折英和师白薇后那种踏实感很好,想必褚松岳和安平相认后对两个人也都有好处。
于是张桐宁说:“褚道友,有什么事情等这边处理完了再说吧,那时候我师弟应该有空听你说话。”
褚松岳看她一眼,又盯着安平看了一会,最终默不作声地后退两步,跟对方保持一定距离。
安平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他听见张桐宁那句“褚道友”,有些好奇对方和自己同姓是不是亲戚,他们确实长得很像,像到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安平猜想,对方或许是自己的兄弟,他不应该对他态度那么差的,只是他真的没有关于对方的记忆,想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安平悄悄回头看褚松岳一眼,对方正死死盯着他,吓了安平一跳,他赶忙回过头去,跟上苍穹派的队伍。
屋子里的茧被众人全部剖开,白骨比尸体多,尸体又比活人多。
告示栏上那一叠又一叠的寻人启事的分量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张桐宁想起师姐口中还在发告示寻人的那些人,她没见过他们,短短一瞬这群人就消失在人海里,到底是被捂嘴了,还是又惨遭毒手,她不知道,她只能祈求他们还活着。
至少活着就能有团聚的一天。
无论是残疾还是骸骨,多少都能回到家人的怀抱,而不是凄惨地被扔进泥沼里。
沼泽上那缓缓冒出的泡泡,像受害者沉默无声的喊冤叫屈。
她不由想起那个梦。
她刚来天业城做的那个梦,被活埋在地里的梦。
到底是预知还是感知到了冤魂的冤屈,她不得而知。
好在,这份痛苦不会再继续延续了。
伤员人数远超他们预料,把伤员放在屋子里所有修士去前线显然是行不通的。
许折英思索片刻,道:“你们留下,我去。”
师白薇拦住她:“别开玩笑了,你可别乱来!”
周围人都只当她是担心许折英一时兴起会捣乱,只有师白薇知道,她是怕她身体没好全,已经碎过的身体就算拼好了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问题,她不敢赌。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她们不能折在这里。
认识那么多年了许折英怎么不知道她所思所想,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宽慰她:“安心,我会悠着点的。”
众人只当她是狂妄有余,她看起来太精神奕奕了,哪里有病人的影子。
“可是……”师白薇仍有几分迟疑,她看向徐云中,向对方求助。
徐云中想了想:“折英,麻烦你了。”
师白薇忍不住叫一声:“云中!”显然是没想到徐云中居然会同意她单独冒险。
徐云中安抚师白薇:“别怕,如果发生了什么,我会去阻止她。”
众人都只当是徐云中给许折英这条疯狗上了条铁链防止她疯狂撕咬,只有知情人才明白,这是支援与维护的承诺。
师白薇叹了口气,不再阻拦。
许折英走了,她提着剑,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眨眼就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张桐宁很好奇她要怎么做,但她不敢去。
连保命手段都没有多少的她,贸然跟上去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她正出神间,恍惚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抬头一看,是蒙霜。
蒙霜说:“张师妹,长老叫我们过去。”
祝枝歌还对着张桐宁招手。
张桐宁走到师尊身旁,听见对方颇有些得意的向她的同门介绍自己的小徒弟:“这是张桐宁,我家小五。”
张桐宁有些臊得慌,她的表现实在是说不上好,甚至还可以说很糟,她越是拼命想帮别人就越将局面弄得一团糟。
好在长老们并没有苛责她。
祝枝歌将她介绍给长老,也将长老一一介绍给她。
他们以后将会有越来越多需要共同协作的机会。
“这是师白薇,你应当见过她的本事了,你没气了还是她将你救回来的。”
张桐宁老老实实地道了谢。
师白薇摆着手说“不客气”,她饶有兴趣地凑过来盯着张桐宁看,高挑的个子和极其明艳美丽的脸向她倾过来,好似拇指姑娘遇上了枝条低垂的牡丹,绚丽夺目的美貌能吸引人的目光,也带着一定的压迫感。
“这是徐云中,你肯定听说过,上任剑尊飞升后就是她接下了这个位子,你往后有什么事找师尊不方便说也可直接找她。”祝枝歌道,“她脾气好,你不用怕的,不是所有剑修都是神经病。”
徐云中哑然失笑,娟丽的面容和一身碧色衣衫看起来如春日里生机勃勃的翠柳,在这遍地脏污的地方看着如此格格不入。
“这是代掌门段守一,许折英不在的时候就是他在做掌门的活,哎呀想起来了,你早见过他了,还是我带你去找他借人的呢。”祝枝歌环顾四周,看见安平和乔江芮也在,“哎,赶巧,那两个也在。”
于是安平和乔江芮也不得不走上前站在张桐宁身边陪她一起见人。
“这是崔成败,你崔长老看着高冷不好接触,其实人很好的啦。”祝枝歌说着去挽崔成败的手臂,对方如惊弓之鸟一般避开,于是祝枝歌道,“记得保持一定距离,你崔长老不喜欢肢体接触。”
“这个呢,”祝枝歌转了转,看向面前抱着琴的女人,“别说你没见过,你师兄师姐都没见过她多少次。”
抱琴的女人笑嘻嘻道:“我叫洛雁,跟你师尊是一辈的,有事外出多日不在门派里好久了。”
祝枝歌打趣道:“缺钱了可以找她,别的没有,钱倒是管够。”
洛雁挑眉:“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想让徒弟替你赊账我可不答应。”
祝枝歌故作失望:“哎呀,一旦涉及钱,半点同门情义都没有了。”
洛雁:“去去去!”
一阵轰鸣声响起。
方才还平静的结界内顿时天昏地暗,远处折断的血柱处正是战斗最核心的部位。
有东西破开了封印正在爬出来。
凛冽的剑气四溢,饶是众人暂时歇脚的地方与战斗发生处隔了一段距离,剑气的余波也传到了这里。
刺骨的寒意随着剑气一起到来,这片血红的世界都仿佛在变冷。
一层薄薄的霜在地上凝结,天上飘下了点点雪花。
祝枝歌扭头看向骚乱发生的地方:“至于那个,就是苍穹派的掌门——许折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