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的春》苏春和

72、25.12.28

　　七月十日正式进入暑假，全校的人走了一大半，食堂的窗口开得也少了，康婧悦宿舍就剩她一人，她每天和唐兰早出晚归，倒不觉孤单。
　　周景岩也依旧坐在她对面。
　　唐兰问她：“他对你有影响吗？”
　　康婧悦说：“他不找事就没。”
　　唐兰讶异：“他还找事，看不出来？”
　　康婧悦呵呵两声。

　　那晚，周景岩不仅没找事，反倒帮了大忙。

　　当时康婧悦在做卷子，唐兰慌张地走到她桌前叫她，康婧悦见此立即停笔跟她出去。
　　站在外面大厅，唐兰握着康婧悦的手说：“我妈打电话说我外公突然中风进抢救室了，要我回去，怕晚了……”到此说不下去了，唐兰眼里有泪水在打转。
　　康婧悦说：“那赶紧看下最近的票是什么时候。”
　　她一摸口袋，发现刚刚着急出来没带手机。
　　唐兰说：“我刚看了，现在是暑假，车票都要候补。”
　　康婧悦安抚：“没事，总会有办法的。”

　　康婧悦忙回去取手机，周景岩注意到她表情凝重，也跟着出去了，问怎么了。
　　毕竟多个人多分力量，康婧悦说：“唐兰要回家，你知道怎么买到最快回去的票吗？”
　　周景岩问：“去哪里？”
　　康婧悦说：“S市。”
　　周景岩说：“好，我来买票，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
　　“嗯？”
　　康婧悦还在担心呢，他这就给承诺了？

　　周景岩按着手机说：“姓名身份证发我。”
　　康婧悦定不下来，先带着他去找唐兰，唐兰眼睛红红的，看见周景岩愣了下。
　　康婧悦说：“兰兰，他能买到票，你要不把身份证号给他试试？”
　　唐兰二话不说就报上号码，周景岩问完名字是哪两个字，从微信上发了出去，并问：“机票可以？”
　　唐兰点头：“可以。”

　　周景岩转身打了个电话，简单几句挂了，过去和两个女生说：“好了，买了八点十五的机票。”
　　康婧悦看眼时间，现在是六点。
　　她问：“来得及吗？”
　　周景岩说：“来得及，要回宿舍拿东西吗？”
　　康婧悦看看唐兰，唐兰说要拿。

　　“那你们得跑回去，”周景岩有点难办，说，“我的车停在宿舍楼那块。”
　　“你开车送？”康婧悦问。
　　周景岩说：“这是最快的速度。”
　　康婧悦也不疑有它，拉着唐兰先进馆里收拾书包，然后狂奔向宿舍楼。

　　坐到车里，康婧悦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了，唐兰也反过神来问周景岩机票多少钱，要转给他。
　　周景岩把着方向盘，车速快且稳。
　　他说：“朋友帮买的，等我问问。”

　　唐兰和康婧悦对视，康婧悦说：“你回家了再说也不迟。”
　　唐兰：“嗯。”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机场。
　　唐兰走的vip通道，同样一路顺畅地抵达候机室。

　　收到唐兰正排队检票的消息，康婧悦松了口气，和周景岩离开。
　　她边走边问：“机票多少钱到底？”
　　不说临时机票，就这架势肯定便宜不了。

　　“怎么，”周景岩侧目看她，“你要帮忙付？”
　　康婧悦说：“我看看要不要收费教学。”
　　周景岩浅笑：“那你的数学呢？”
　　康婧悦耸肩：“也不是非要问你。”
　　“……”他倒是说不出同样的话，以哼表示不满。

　　康婧悦又问：“多少钱啊？”
　　“不说，”周景岩贱贱道，“就让你欠着我。”
　　康婧悦彻底无语，他怎么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她招上他干吗？

　　见她不说话，周景岩又软了，他凑上去问：“生气了？”
　　康婧悦翻眼：“难不成你又送礼物？”
　　周景岩幽幽道：“你又不收。”
　　康婧悦笑一下，又认真道：“我说真的，机票钱多少？”
　　周景岩也态度诚恳说：“真是朋友买的，我也不知道。”

　　“那你问啊。”康婧悦这急脾气，都想抢过他手机自己问了。
　　“现在不想问。”周景岩说，“破坏气氛。”
　　康婧悦昂起头看看周围，什么气氛，人来人往的有什么气氛。
　　她打算说什么，周景岩抢先道：“快走吧，你想今晚被锁在宿舍楼外吗？”
　　康婧悦意识到轻重缓急，不絮叨了，最后提醒：“那你记得问啊。”
　　周景岩含糊地一嗯。

　　到了车前，康婧悦和周景岩走在同侧，她还要拉后座的车门，周景岩说：“坐前面吧。”
　　康婧悦看他一眼，绕过车尾上了副驾驶。

　　车上一下就剩了两个人，康婧悦莫名有些局促，仔细算算她和周景岩才认识半个月呢。
　　她轻咳一声，问：“多久能回学校？”
　　周景岩说：“不好说，得看路况。”
　　康婧悦哦了声，又想起说：“来的时候不是没堵？”
　　周景岩嗯了声。
　　嗯就完啦，康婧悦瞅他，他沉默地启动车。

　　康婧悦撇嘴，说：“我想眯一会儿，到了你叫我吧。”
　　“好，”周景岩问，“要听歌吗？”
　　康婧悦看向他车载屏幕说：“嗯，你的歌挺有品。”
　　周景岩歪头：“谢谢。”

　　康婧悦被学习压榨得严重睡眠不足，她的脑袋一贴到座背上，困意就造访了，再醒来，迷糊地不知身在何处。

　　“这是哪？”她坐直身。
　　周景岩体贴地递来一瓶水，说：“金湾广场。”
　　“来这干吗？”康婧悦问，“不回学校吗？”
　　“出都出了，不着急。”周景岩说，“还好你没睡多久，有时间转转，走吧。”
　　“……”在机场是谁催着她走的。
　　着急忙慌一晚上，她回去也没心思学了，于是康婧悦喝口水，下车。

　　金湾有A市最美的夜景，沿着一条宽宽的护城河，两岸高耸华丽的建筑上闪烁着变幻无穷的灯光。
　　初夏的风席席拂过脸庞，康婧悦问：“你怎么会想到来这？”
　　没什么，就想带你来这儿。
　　周景岩说：“随便开的。”

　　康婧悦也没探究真假，听到不远处有歌声飘来，她眼睛亮亮地说：“是那首歌诶！”
　　周景岩侧耳听。

　　康婧悦快步走去看，岸边正有一个女生站在话筒前唱歌，对面的台阶上坐了四五层人。
　　她招手周景岩过去，两人坐在最后面。

　　女生的声线很像孙燕姿，康婧悦欢喜地录了一段视频。

　　录完了，她随口问周景岩：“你是因为这首歌注意到我的吗？”
　　她还记得第一次和他说话，他问她是不是经常在图书馆学习。

　　“不是。”因为有了那顿饭的教训，周景岩摸不清她到底怎么想，所以他点到为止，后面没说。
　　实际上他是因为这首歌锁定了她的座位。
　　在那之前他就莫名其妙地注意到她了，他坐在边上，她进来出去总会经过他，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可能是每次他走神时，她都会出现吧。
　　嗯。

　　康婧悦也不想再回忆起那天尴尬的场面，简单带过说：“明天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今晚帮忙。”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周景岩重申完毕说，“不过吃饭可以有。”
　　康婧悦笑了笑。

　　在宿舍关门前，周景岩把她送回去了。

　　唐兰那边当晚就到了医院，第二天康婧悦打电话问她情况，她说外公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康婧悦听完说会没事的。
　　唐兰说希望如此，然后饱含歉意地说：“我应该不回校了，我想趁这个假期多陪陪外公外婆。”
　　康婧悦理解，说：“好啊，那我们假期结束再见。”
　　唐兰说：“不过你就一个人了。”
　　康婧悦虽有忧虑，但也知家人的重要，她说：“习惯了就好。”

　　唐兰问：“送我的男生他说机票多钱了吗，我转给他。”
　　“还没，”康婧悦无奈道，“他说要问下朋友。”
　　唐兰说：“好，你帮我催着点，欠人情怪不好意思的。”
　　“嗯。”康婧悦怕她有负担，玩笑说，“他不是有钱嘛，不收拉倒，就当我们赚了。”
　　唐兰笑了声，说：“别的不说，从昨晚的表现来看，这人还挺不错的，或许你可以和他一起作伴，他不也是一个人吗。”

　　“……谢谢你的建议。”康婧悦说，“你之前还让我管住自己。”
　　“是啊，但一码归一码。”
　　真能这样吗，如果码码归一了呢？
　　康婧悦犯愁。

　　后来的发展告诉她，其实不用提前愁，任何事都有解决之道，顺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