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娱乐圈]》西丛鸦

31、第 31 章

　　“五天前我带它去过医院，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失明的，我今天晚上才发现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我给医生打了电话，可是医生都在休假，我很担心年糕。”

　　只是开了一个头，无处可诉的话就全部倒了出来。
　　也许是有点委屈的吧。

　　姜眉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不要像是在诉苦。

　　他说完，商序对他道：“等一下。”

　　商序把语音通话切断，皱着眉翻通讯录，总算找到了一个叫兽医的名字，抬手打过去，挂了电话又给姜眉回拨。

　　商序：“你现在还在大学城的房子？”
　　姜眉愣了一下，“是。”

　　商序：“农大的动物医院知道吗？”
　　姜眉立刻道：“年糕一直在那里看病。”

　　“我找了一个医生，他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商序停顿了一下，“我去接你，不要自己开车。”
　　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商序推开门，满桌年夜饭只动了一点，但一桌子人看起来热热闹闹，他直接去拿车钥匙，俯身对着主位的女人说道，“我晚点再回来陪你。”

　　旁边商老爷子也听见了这句话，当即沉下脸，“你又去干什么？和你那些狐朋狗友一起？”

　　“不打扰你们一家，你不该开心吗？”

　　商序讽刺的话说完，直接扬长而去，气得商老爷子隔空训了他半天，但没有任何人有打圆场的意思，不论是其乐融融的商家人，还是商序的生母白茉。

　　她给自己倒了杯酒，笑吟吟道，“好了，吃饭，大过年的。”

　　凌晨时分，跑车发动机的声音就显得有点巨大。
　　一直到看到抱着航空箱的姜眉，商序脸上绷紧的神色才开始有一点舒展。

　　他把车门解锁，看见姜眉手里的航空箱外面裹着一层保暖套，似乎觉得还不够所以加了一层毛毯，姜眉站在路边，脖子上空空荡荡的，嘴唇都有点发白。

　　姜眉开门坐进去，下意识接住了商序递过来的东西，才发现那是条披肩。

　　披肩上是某小众奢侈品牌的经典纹样，姜眉会认识是因为姜杉很喜欢。

　　“安全带系好。”商序没启动车，只开了空调，“有人落在我这的，应该不脏。”

　　“好。”姜眉把安全带系好，抱着猫包，披肩覆盖在脖子上，才闻到上面的香气。

　　总算暖和了一点，意识也回笼，他小心问道：“是谁留下来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就有点越界的意味，商序看他被冻傻的呆头呆脑的样子，觉得姜眉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女生留下来的。”他一边开车一边面不改色道。

　　女生？
　　姜眉脑子还没转过弯，心道商序也从来没有和女艺人传过绯闻，而且他不喜欢女孩吧……他一脸茫然地没敢多问。

　　商序本来想逗逗他，发现这孩子大概是真的冻得不太灵光，只好自己接着道，“我妈的，她买了就没用过。……坐过我的车的人不多。”

　　姜眉低头，整个人像是埋在披肩和猫包上的毯子里面，闷闷地道：“我知道，谢谢商序哥。”

　　商序嗯了一声，没说话。

　　到农大医院的路不远，晚上也没有车，很快他们就顺利抵达，这个时候商序联系的医生曾鹿也刚刚到，示意他们跟上。

　　曾鹿年近三十，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在一线治疗，但经验还在，他先找到了医院联网档案里年糕的病例。

　　“十四岁，两年的肾衰竭病史，我打电话问了原来的主治医生小李，他说他也有告知过主人，”曾鹿隔着桌子对姜眉道，“目前来看最有可能的是肾衰竭继发高血压引起的失明，检查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从我的经验来看多半会是这个结论，治疗也是按照这个在做方案。”

　　姜眉点点头。

　　商序站在门边没说话，这个时间段里面整家医院都没有几个人，也不用顾忌会不会有人把他认出来。

　　曾鹿还有话要说，看了商序一眼，商序莫名其妙瞪回来，“你干什么？”

　　曾鹿只能直接一点说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主人说。”

　　姜眉才意识到了什么，“没关系。”

　　商序拍拍他的肩膀，但没有出去。
　　这个时候他不想把姜眉一个人丢在这里。

　　曾鹿微讶，还是继续说道，“你发现的还是很及时的，住院观察，再吃一段时间降压药看一看效果，复明是有希望的。服用降压药的话需要持续补液，每天都要补液和检查，我看了一下，你之前的补液是每周三次？”

　　“嗯，它不喜欢来医院。”姜眉说道，对治疗方案没有提出来意见。

　　“肾衰竭的猫，能养成这样已经是控制的很好的了。但是……”曾鹿有很明显的犹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作为医生他也不喜欢这样的对话，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肾衰竭发展到高血压，到失明，已经很严重了。短时间可以控制血压，但是肾衰竭是没有办法的，再加上这只猫的年纪也不小，从我们这里的案例来看，它可能活不过一年了。”

　　诊室里寂静的只有呼吸声，曾鹿也知道自己的话太残忍，能在这个时间带着猫来看病的一定对猫非常重视，从这只猫的病历也能看出来主人的用心。
　　好在主人还算冷静。

　　“李医生也说过，我知道，”姜眉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没有让任何人听见，“总有一天……”
　　任何人任何事，都总有一天会离开。

　　曾鹿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但还是有点揪心，与此同时他发现商序看着他的眼神非常不赞同。
　　他摇摇头，问姜眉，“你要先去看看你的猫吗？现在应该在输液。”

　　姜眉道：“好。”

　　商序还是拍拍他的肩膀，让姜眉出去，自己却留下来和曾鹿面对面坐着，“没有别的办法？”

　　“你以为你在说什么？”曾鹿无言地看着他，“我要是有办法我为什么不说出来，我有病啊。”

　　“那只猫，”商序道，“对他来说很重要。”

　　曾鹿还是很无语，“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兽医不是阎王爷，再重要也没有用，况且那只猫十四岁了，它已经活了十四年了，这不只是病，这还是它的寿命。”他长舒一口气，“你再劝劝主人，我看他不是那种想不开的，猫也病了这么多年了，他早就知道。”

　　商序还是皱眉，又没办法多说。他觉得姜眉的情绪有些不对，但想到猫病得那么严重，又好像可以解释。

　　曾鹿跟他认识很多年，难得见他这么苦恼，问出来了自己一晚上的困惑，“那是个小明星吗？你小男朋友？”

　　商序下意识否认，“只是朋友，你说什么呢。”

　　“你大过年的半夜十二点威胁我来上班看病，”曾鹿道，“你觉得我在说什么？”

　　商序才不理他，施施然推门就要出去找姜眉。

　　曾鹿对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下，不轻不重说道，“桑于扬好像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商序差点把门关在他脸上。

　　他往唯一亮着灯的病房去，姜眉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全在猫的身上。那只不太胖也不太漂亮的老年猫睡在垫子上，身体轻微地起伏着。

　　感觉到脚步声，姜眉扭过头，看见商序的时候笑了一下，有点勉强。

　　他好像总是这样。

　　商序快步走过去，姜眉也从病房里出来，有些歉然，“商序哥先回去吧。我得陪陪年糕。”

　　商序是该回去了，可他没动，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关系，”姜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维令可以替我守着年糕，也不会影响剧组的进度的。”

　　商序挑眉道，“别担心这些，让安不苦头疼去。他要是找你事情，你让他来找我。”

　　他看着姜眉脸上勉强轻松的神情，索性把姜眉拉过来到自己怀里轻轻抱了一下，“新年快乐，该给你红包的，先欠着。”

　　姜眉猝不及防被他拉过去，脸颊贴到他的大衣上，察觉不出来温度，鼻尖却骤然有些泛酸。他只敢靠一下，就小心顺着商序的力道松开，不愿让商序看出来他的不舍。

　　“路上小心。”

　　……
　　商序一路开车回家，宅子里的灯还是亮的。

　　白茉还没睡，但看到他有一点惊讶，“告诉过你不用回来了。”

　　“什么时候？”
　　“又不看手机，”白茉语重心长，“宝宝啊，你这个不回消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

　　商序脸黑了，“别这么叫我。”
　　白茉见好就收，“好，知道你长大啦，阿序。”

　　商序扫了一眼，果然白茉刚刚发消息告诉他不用回家过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至于你爸爸，他年年都要被你气也不差今年。

　　他问白茉，“那你为什么还不睡？”

　　“我在想你在哪里，”白茉嫣然一笑，“和谁在一起，能让你在大年夜丢下你的空巢老母亲。”
　　“你又不是丧偶。”商序冷冷道，“我亲爱的老妈。”

　　白茉瞪他一眼，警告他，“不许这么喊。”
　　商序：“你也是。”

　　“倒霉儿子。”白茉没好气道，“说说吧，你去哪儿了？”

　　商序面不改色：“送一只突然生病的猫咪去看医生。听起来比年夜饭急迫多了，不是吗？”

　　“那请问这只猫咪的主人和你的关系是——”
　　“同事。”

　　“阿序。”白茉盯着他看，“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虽然我把你教的很好很优秀，但你身上所有优秀的品格里面，从来没有助人为乐这一条？”

　　商序一笑，“妈妈，我觉得我是个好人。”

　　“我发现你对自己的认知总是会有什么问题。”白茉充满探究地说道，“只是为了一只小猫咪？”

　　“十四岁的老猫。”商序纠正了她的说法，然后道，“猫的主人是我的粉丝。”

　　“这么说来他喜欢你？”
　　商序神色微凝，“当然，他是我粉丝。”

　　他神态上的变化唯独瞒不过亲生母亲。白茉笑眯眯问道，“粉丝对偶像的喜欢，还是比那个多一点？……还是说，其实只是比同事情多了一点？”

　　商序避而不谈：“你很无聊，妈妈，你不如关心一下那只十四岁的猫咪，它快死了。”

　　“真可怜。”白茉轻轻蹙眉，她身上的魅惑感之中犹有一些不谙世事一般的天真，尽管已经年近五十，但依然美艳不可方物。

　　她站起身来，“我是说，你也是。晚安，儿子。”

　　商序：“晚安。”

　　他也没去睡，在空荡荡的花园点了支烟，等着烟燃尽，索性拿了钥匙开车回自己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