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穷仙》一页舟

74、第七十四章 心头血忍痛

　　时间回溯到两百多年前，当年的萧逐还是一个少年郎，家境贫寒，与贺修竹同乡却不相识。
　　贺修竹心善，镇中人人称颂，他也不负所名，所到之处皆留下一丝善意。
　　萧逐与贺修竹原本从没有交集的两人，却因贺修竹的一桩善举发生改变。
　　一日，贺修竹路过救下了因衣服破旧而备受欺辱的小女孩，并给了小女孩十两银子，小女孩怯怯地接过并道了谢。

　　可贺修竹不知道的是他所救下的小女孩竟是萧逐妹妹萧琳！
　　当时萧逐的母亲正生重病却没钱请大夫，萧逐每日早起晚归都没能凑够银两，而萧琳带回来的十两银子恰好解决了家中的燃眉之急。
　　母亲的病得以医治之后，萧逐私下询问萧琳的银子从何而来。
　　萧琳如实将自己被救的事情经过告知了萧逐，萧逐因此将贺修竹的这份恩情铭记在心中。

　　后来，贺小公子生了重病，萧逐有心报恩却无能为力，在心里日日祷告，祈求上天垂怜。
　　上天似乎听到了萧逐的祈愿，忧心多日之后，萧逐看到了贺家门前的告示。

　　萧逐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告示上的文字“贺家公子身体抱恙，需出生于大齐二十八年二月初十寅时之人为其祈祷，酬劳丰厚，符合条件之人可寻门卫报名。”
　　萧逐愣愣地看着那两列字，嘴巴咧开，一想到自己的生辰与告示上所要求的完全对应，心中不自觉地为恩情能报感到开心。
　　萧逐第一时间去报了名，却被门卫引到了贺家夫妇面前。

　　贺父贺母看着面拘谨坐着的小伙子，先是确认了萧逐的生辰日子，再三得到萧逐的确定之后，两人眸中抑制不住地欣喜，欣喜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担忧。
　　贺父和贺母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贺父试探性地问道：“萧小兄弟，其实告示上所说的并非全部的事情，为救吾儿需要的是你这个生辰之人的心头血，取血过程会疼痛难忍，但你放心，我们会将半数家财赠予你，并且能确保你的性命无忧，不知你可否愿意？”
　　萧逐想都没想地答道：“在下十分愿意，且不需要贺家的半数钱财。”
　　“啊！”贺家夫妇没想到第一日便能顺利地找到可以献出心头血之人，两人靠在一起喜极而泣。

　　萧逐知道贺小公子肯定病得极重，不然贺家夫妇不可能会将半数家财作为报酬，而且出生于特定生辰的人，但没有几个人能敢对着自己的胸口动刀子的，他要是不果决一点，挺身而出，不知道贺修竹的病能拖到几时。
　　于是，贺家夫妇将取心头血的注意事项告知了萧逐，萧逐仔细聆听，拿着他们交给自己的一个小瓶子还有一本黄纸古书回了家中。

　　萧逐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便是嘱咐萧琳照顾好父母，并且告诫她三日内不得敲门打扰他，只需将饭菜放在门口即可。
　　萧琳不知大哥为何如此安排，但她也只能听从。
　　萧逐把自己锁在房间，将小白瓷瓶、黄纸古书还有一把小刀放在了桌面上。

　　太阳渐渐西沉，月亮从山脚慢慢爬上来。
　　夜半时分，子时已至。大街上的打更人吆喝时辰之时，萧逐拿起倒影出自己身影的小刀朝着衣服早就已经掀开的心口处重重地捅了进去。
　　萧逐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额头上的冷汗以及惨白的脸色展现出了他的疼痛难忍。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口处渗出，他一把拔出小刀，拿起小瓶子，拨开瓶塞，举着瓶子靠近伤口，接着涌出来的鲜血。
　　小瓶子里有一条通体碧绿、久久沉睡的小虫子。在鲜血滴到小虫子的身上时，唤醒了久睡的它。
　　它蠕动了一下身子，张着小嘴，吮吸着来自萧逐的血液。

　　萧逐在白日的时候听贺家夫妇提起，这只小虫子，名为脉望，脉望以鲜血养育，食“神仙”二字三次，便可以食脉望成仙。
　　他当时听了呆愣在了原地，原来贺小公子最终是要成仙的啊，自己还没见过他，与他当面道谢呢，两人却没有再见面的缘分了。不过，这也算是好事，成仙意味着不老不死，贺修竹如此心善之人就应当成仙。
　　过了一会儿，萧逐见脉望吃饱了，便将瓶子倾斜在古书之上，脉望慢吞吞地爬出来，左扭右扭，小眼睛看见古书上的“神仙”二字，低着头开始啃起来。
　　萧逐此时赶忙吃了一颗护心丸，用纱布捂住了伤口，仔细盯着脉望。
　　脉望没两下便啃食完了“神仙”二字，还想继续寻找其他的“神仙”二字，继续啃食，但萧逐及时将脉望拿起来放回了瓶子里。
　　这样连续三次，萧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即便有护心丸可以保命，却补不回来心头血所蕴含的那份精气。

　　第三日的早晨，萧逐被房间外一阵吵杂的声音吵醒，他捂着发疼的胸口，缓慢地移到房门口推开门，便看到一位锦衣华服的男子趾高气扬地对着萧琳说找萧君来。
　　萧琳胆怯地缩着肩膀，说道：“兄长还没起床，这位公子请你稍等一下，我去唤兄长起床。”

　　这位男子便是贺修竹的表哥丁隆思。
　　丁隆思自小父母双亡，被仁慈的贺母带回贺家养在膝下，但他也依仗贺家的富庶为非作歹，那些受苦的百姓苦不堪言，看在贺家夫妇仁善的面子上也没去找贺家的麻烦。
　　丁隆思在贺母的面前表现得十分乖巧懂事，所以贺母挑选最为信任的人之时便选了他来取脉望回去。

　　丁隆思看到萧逐推开房门，扬了扬下巴，说道：“你便是萧君来？”
　　萧逐点了点头，没有力气回答。
　　“东西呢？交给我，姑母让我带回去。”丁隆思越过萧琳，上前两步来到萧逐面前，伸出大粗手晃了晃。
　　萧逐咳嗽了一声，缓慢地从怀里掏出小瓶子，“劳烦公子将此物安然送回贺家了。”

　　丁隆思一把将瓶子抢过，在手里往上抛了抛又接住，萧逐追随着瓶子视线上下来回扫，眉头微蹙，十分担忧丁隆思一个不小心将瓶子摔碎了。
　　“不劳你操这份闲心了。”丁隆思冷笑一声，一把接住小瓶子，握在手里扬长而去。
　　萧逐手肘依靠在门框边，呆呆地看着丁隆思远去，内心期盼脉望能助贺修竹的病得以治愈，顺利成仙。

　　萧琳见丁隆思离开，立马跑到自家大哥身边，扶住脑子发昏的萧逐，问道：“哥，你的脸色好差，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萧逐摇了摇头，捂着不停犯疼的胸口，突然摸到自己怀中的一个物件。
　　他掏出来一看，竟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护身符，忘记给丁隆思带去给贺修竹了！
　　萧逐艰难地推开萧琳的手，勉强一笑，说道：“我没事儿，我出去一趟，你去看看娘亲是否到了吃药的时辰了。”
　　萧琳点点头，目送着萧逐拖着缓慢的步伐远去，却没想到这是她见自家大哥的最后一眼。

　　萧逐强打起精神，提起全身的力气，大步追赶上丁隆思。
　　在他离前面之人还有三四步，正想大声唤丁隆思之时，萧逐却看见丁隆思拨开小瓶子的瓶塞，口里念叨着：“病秧子表弟哪值得上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该给小爷我吃。”
　　说着，丁隆思就要把瓶子倾斜，将脉望倒出在摊开的手心上。

　　萧逐听到他的嘟囔，心里只想着保护脉望，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去，将丁隆思扑倒在地，一把抢过了小瓶子，双手交叉死死护在怀中。
　　丁隆思哎呦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是刚才的穷鬼抢了瓶子，顿时目露凶光，凶神恶煞地说道：“你个穷鬼 快把东西给小爷还回来。”
　　萧逐摇摇头，转身就跑开。
　　萧逐放了三日的心头血，身体虚弱，哪跑的过身强力壮的丁隆思。

　　没跑出几步，丁隆思便追上萧逐，一把将他掀翻在地，对着萧逐的腹部狠狠地踢上了几脚，接着强硬地掰开他的双手，一下子便将瓶子抢了过来，呸了一声，嘴里讥讽道：“不自量力的家伙儿！”
　　萧逐见丁隆思转身要走，眼眶泛红，他知道丁隆思手里拿着的是贺修竹唯一活下来的希望，若是自己抢不回来，自己家的恩人便会就此陨落。
　　他死死咬着嘴唇，“啊”的大叫一声，拼尽全力，抬脚对着丁隆思的腰部一踢。

　　丁隆思转回身，想反抗，萧逐又朝着他肚子来了一脚，丁隆思捂着肚子，不注意被脚边的藤蔓绊倒，脑袋直直地往后倒，撞上了地上突出来的一块儿尖利的石头，石头刺穿了丁隆思的脑袋，鲜血流了满地，染红了旁边的藤蔓。
　　萧逐只想抢回脉望，从没想戕害丁隆思。看着倒地睁着眼的丁隆思，他瞳孔放大，慢慢地靠近丁隆思，半蹲下身，伸手一探，丁隆思已没了气息。
　　萧逐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浑身发颤，眼泪瞬间喷涌而出，自己竟然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