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
-
第81章
徐照行拂去衣摆灰尘，抬头冲钱明光的方向笑着，“蓁蓁，人我帮你拿下了。”
钱同至躺在地上挣扎，目眦欲裂，“赵允秀，你个畜生！”
随着声嘶吼，他头抵在地面，弓着身子强行让自己站起来，“赵允秀那贱人偷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钱，这些钱可是我牺牲了手指才换来的，那个贱人偷了我的钱，我要杀了她！”
他身子虽然受限制，但双脚还能行动自如，他咆哮着企图让院子里的人出去帮他把钱追回来，随后又强忍着情绪，双唇颤抖，带着祈求凑近钱明光，“明光，我是你二叔，你帮帮我，去赵允秀，让她把钱还回来，安州有人位长安的贵人找到我，说只要二百万钱，就能让我去长安做官，只要到了长安，我一定能带着钱家扶摇直上再续辉煌，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买卖！那钱可是我的当官的钱！明光，你快去找赵允秀，让她把钱还回来！还给我！”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双唇抖动得愈发厉害，神情也接近癫狂。
徐照行拦在钱明光跟前，将她和钱同至隔开了距离，“好好说话。”
“我且问你，二百万钱，是你找人买官职的钱，那你女儿欠我的一百万钱呢？”
钱同至呆滞片刻，“赵允秀跟我和离，所以钱盈光就不是我女儿，她欠你的钱，我没有！”
“早上赵允秀离开时来找过我，跟我说了那笔钱，我知道那笔钱其中一笔的下落。”她盯着钱同至脸上的表情，问出了自己想问的，“裴和裴管家葬在何处？你若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甚至可以不把你交给县衙。”
钱同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裴和的棺木当年我让人抬去了乱葬岗，过了这些年，棺木怕早已被人偷走，就算不被偷走，也被腐蚀殆尽了。”
钱明光闭了闭眼，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当年你棺木里并未装人，裴叔真正被你埋在了永安巷的院子里，是不是？”
他张了张嘴，不再接话，声音沉沉，“你想知道的位置，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必须告诉我，钱的下落，还有放我走。”
她心中悲愤，没忍住抬手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徐照行下意识想去护住钱明光，抬起的手在反应过来的场景下又缩了回来。
钱同至则被这巴掌打得发懵，直接被抽倒在了地上。
哪怕钱同至不说，钱明光现在早已猜得七七八八。
从当初在院子里发现并未腐化完的尸骨，以及钱同至去院子里的情形，问题的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当年抬出去的就是一具空棺木，真正的裴和被埋在了院子中。
毫无意义的询问，不过是让自己死心罢了。
钱明光回头，才发现身后廊下不知何时站了许多人，有老夫人和她身边的江婆子；有她的亲生爹娘，宋婆子，还有被沈忘冬要去身边伺候的丹蝶；最后是她的三叔一家。
个个都在看她，看这场纷乱的争斗。
人人眼中又藏有不同情绪，似乎都在等着看她接下来的选择。
钱明光别过眼去，最后望向徐照行，他冲她扬起嘴角，目光唯有她，“蓁蓁，没事的。”
是，没事的。
她有自己可以依靠，有徐照行在身边，还有楼家能为她遮风挡雨。
没想到，沈忘冬此时站出来说话，钱同成想拉她，没拉住，沈忘冬带着宋婆子和丹蝶，大步走下阶梯，站在院子里。
由宋婆子牵头，将匣子递到钱明光手里，“大女郎。”
沈忘冬扫了眼在场所有人，低声道，“回去无人了再看。”
说完随即又拔高声音，恢复往日正常音量，“丹蝶是你从外头找来的人，前段时间我们母女两遇不上，今日正好要去你院子里说这事，匣子里是买走丹蝶的钱财，确认没问题，晚些时候你派人将她的卖身契送来我这。”
她说完回到钱同成身边，由丈夫搀扶着自己离开了。
陆裳见大房一家都走了。
自己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横竖现在事情逐渐明了，当年钱明光走丢，八成跟钱同至摆脱不了干系。
留下来反而没意思，她也想转身就走，钱远净跟在她身后。
走了两步发现钱同林没跟上来，回头喊他，“你还不走？”
钱同林拱手，“娘子先行，我一会儿就来。”
陆裳不再多问。
待妻子离开后，钱同林走到母亲身边，“娘。”
老夫人冷哼声，“你还记得我这个娘。”
到底是自己孩子，心中尽管有诸多不满，现在二儿子闹成这样，她看着三郎和二郎相似的面孔，终是不忍心说重话，“咱们钱家真是没落了，无人掌家，现在沦落到外人来家中吆五喝六，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没法子帮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你们又是个不争气的，这钱家的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钱同至欠了钱，整整二百万钱，若再掺和进去，他再跑路，这债到头来还是会落在她头上。
相互比较下，老夫人从昨晚就打定主意，什么都不管。
钱明光爱怎么闹怎么闹，只要她不冒头，守在福寿堂过日子，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现在千万不能跟老二沾上边，沾染上了，后面的债务便脱不掉了。
老夫人心里想着自己三个孩子，都是同个父亲，同个母亲，早些年孩子呱呱坠地，丈夫忙于公务，四处奔走，常年不在家，就算回来，偶尔也待个一两天就要走，住在公廨是十有八九的事。
含辛茹苦将人拉扯大，本以为能留在长安，等三个孩子考取功名，最差成个举人，就能凭着人情关系，为他们在长安某个差事。
圣上迟迟不立储君，反倒设置起内阁，内阁首辅之外险些落在丈夫头上，可后来人却病倒了，接连推辞，这位置也就没了着落。
老大娶亲，到第二年，丈夫辞官，全家人回了南州老宅。
还不许家中孩子入仕。
现在钱家无人撑腰，老夫人看着徐照行模糊的脸，和钱明光越发清晰的面庞，从她脸上看到了几分丈夫从前的影子，心中惊惧。
“老三，你从小是最乖巧懂事的，跟你二哥不同，跟你大哥也不一样，你告诉母亲，遵循着你父亲不让你们入仕的规矩，是不是娘错了？”
钱同林垂了垂头，“娘，爹不管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考量，如今朝堂稳固，山河有人守护，若我们入仕，将来定能跟爹爹一样，娘在家中，也能颐养天年，受人尊敬，现在风雨未定，入仕是最好时机，定能为自己和钱家，博个锦绣前程。”
老夫人并未接话，沉默半晌，心中依放弃了钱同至，任由江婆子搀扶着离开。
只剩下钱同林一人站在廊下，他注目着前方。
不知是在看自己的二哥，还是在看其他人。
“钱明光！你这是目无尊长！”缓过劲来的钱同至再次从地上爬起来。
此时他的脸上，早有个红肿的巴掌印。
钱明光端着手中的盒子，心乱如麻，不想继续再跟钱同至纠缠下去。
去找长顺的薛定还没回来，只能暂时先将钱同至绑在春和院里，派人守着。
等她见了长顺，了解清楚当年始末，再决定如何处置发落他也不迟。
人绑在院子里的大树上，她道：“其中一部分钱在我这，用来还债了，你留在钱家，我并未食言。”
徐照行陪她回到韶院。
她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看着发呆。
“徐照行，今日你不忙啊？”
徐照行摇头说不忙，“等这边的事解决差不多了，我再走，目前不忙。”
实际上，抓了杨康世和丁汞两大重要人物，等人尾随孟东家去到目的地，抓到人，基本就能顺着这条线索，一路查下去。
派给丁汞单子和送食盐的人画像，画师也在准备着，只不过作画需要点时间，仅凭一人不行，得多找几个人描述，根据众人所述，分请不同画师作画，最后才能确定是谁。
因为提供货物的人，丁汞并不认识，也不知其姓名，家住何方。
所以只能依赖画像来找人。
徐照行觉得此番若无意外，很快就能顺着线索将人揪出来，而他也能在剩下的日子里，多陪陪蓁蓁。
想到这里，他侧头目光缱绻地看着眼前在走神的人。
钱明光想了些时间，薛定不知去哪里找长顺去了。
他有拳脚在身，年纪虽然小，但性子稳重，不太担心出什么问题。
想通后，注意力便转移到沈忘冬送来的匣子上。
当着徐照行的面打开，上面有五块金饼，金饼下有一层锦帛放着，拿起锦帛后，最底下是一封折起来的书信。
信封上并无署名，信外还夹杂着一张独属于沈忘冬留下的字条。
钱明光并未第一时间打开。
而是逃避般将信纸放回匣子里。
正好这时孙管家来说顾捕头带人来了。
“衙门为何会来人？”
孙管家说不知，“顾捕头说二郎涉及命案，需带回衙门审问。”
徐照行诧异：“刘叔拿人时小心谨慎，不会走漏风声，昨晚到现在，府里并未走漏半点消息，县衙是如何得知钱同至回家的？”
钱明光也好奇，“赵允秀那边我特意叮嘱过，也派了人跟着，身边的人也不会泄露。”
想到此处，两人心中有个猜想，那就是府里有人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把消息传递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