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质问 才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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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过了几日，便有史家的女人上门说话。
来的是保龄侯夫人的心腹嬷嬷，直接来了贾母的荣庆堂。
两家都是世家，最重脸面，史家也不想因此撕破脸。因那两位嬷嬷却是极客气。
贾母虽说也知道一些湘云的心思，却想不到湘云竟那般大胆。听说史家来人，还奇怪湘云才回去，却是没听说史家又有什么事。
因便命人带了进来：“可是你们太太有什么事情要说？”
那嬷嬷恭敬行礼，然后看一眼房中伺候的丫头们：“我们太太有话叫我们问问宝二爷，不知宝二爷可在家？”
贾母微微一顿，即刻便想起湘云。只是当着这些人的面，却不好说什么。只点点头，“去，看看宝玉在哪里。叫他过来说话。”
琥珀忙答应着去了。
见人去了，贾母方笑着赐座。
她心中诸多猜测，却不会挂在脸上，只同平常一般问话。史家的人心中记挂着保龄侯夫人的吩咐，也做个寻常的样子奉承贾母。一问一答间，倒是颇为和谐。
宝玉正在书房的，听说史家来人，不过盏茶时间便过来了。
他自那日忠信去后，心中便一直惴惴。只是他惯常在女孩子身上用心的，袭人到底不同些。因也狠不下心斥责，只能将自己关在书房，不见罢了。
这才几日的时间，已经能看出消瘦了。
贾母招手唤宝玉在身前，见他精神萎靡，有心想问几句。只是当着史家人的面，却是不好多言。
贾母拍拍宝玉的肩膀，将史家的嬷嬷指着叫他看，“你舅母寻你有话要说，你过去领了。”
史家两位嬷嬷闻言便上前板正一礼。其中一位嬷嬷自袖中取出一枚极华耀的麒麟来，用帕子托着，送到宝玉眼前。也不做笑语，郑重的看着宝玉，“不知宝二爷可识得此物？”
那麒麟被素白的帕子衬着，更显耀眼夺目。只一眼，都不用拿在手里细看，宝玉便认得了。当即便惊得瞳孔一缩，下意识的看向贾母。
见史家的嬷嬷拿出一个物件叫宝玉认，贾母早阴沉了面色。难道这竟不是湘云那丫头一厢情愿不成！
贾母素喜女孩子，府中的女孩子几乎都是在贾母跟前长大。史湘云身世堪怜，贾母最是怜惜，因便常接了湘云来贾府看顾。
因，这些孩子的脾气秉性，贾母俱是知晓。
黛玉灵巧，宝玉一向放在心中念着。一样都是表妹，甚至湘云还更活泼爱玩些。但宝玉待两个人却是不同。
这些，贾母全都看在眼里。虽然宝玉他们都该懵懂，但贾母是什么人，如何能不知！
因贾母起这个心思，一是因为林海，再一个便是宝玉的心意了。若不是知道宝玉这般心思，贾母便是拉下脸求着林海看顾一二，也不会非要将两个玉儿凑在一起！
只是，贾母却不知道，宝玉什么时候竟对湘云有了心思！
不待贾母细想，便见宝玉求助似的看过来。贾母最为溺爱宝玉，自然看不得宝玉如此。便叫鸳鸯，“是什么好东西，拿来我看看。”
史家两位嬷嬷见宝玉的反应，心中已经尽知了。只是她们记着史侯夫人的话，听见贾母此言，便直接将那麒麟递给鸳鸯。
鸳鸯小心的捧着那麒麟，呈给贾母。
贾母拿在手里细细看了，“看着是有些眼熟，哪里来的？”
鸳鸯方才拿过来的时候，早已看的清楚。
她最会揣摩贾母的心思。因这会子贾母一问，不待旁人说话，鸳鸯便笑，“老太太竟不记得了！那时节在清虚观打醮，张道士巴巴儿进上来的。当时老太太看见觉得眼熟，还细问了的。”
贾母便想起了，当时张道士领着宝玉去外面看了玉，回来带的表礼便有这个。只是她记得，这麒麟是……
贾母看一眼鸳鸯，果见鸳鸯正拿暗暗眼睛看着宝玉呢！
宝玉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说话。只手上两个指头却紧紧捉住衣角，在那里不安分的搓啊搓的。
贾母便知道了。
只是这事，便是宝玉真有那个心思，贾母也不会叫宝玉这会子来来认的。
因便同那嬷嬷一笑：“原来是这样！我记得当时说云儿也有一个一样的，特将这个给她留下了。如何，可是云儿有事？”
史家两位嬷嬷对视一眼，便知道贾母的意思了。既如此，她们这趟差事便可以交差了。
因忙行礼，“原是如此。我们太太给姑娘收拾东西，见了这个。老太太知道，我们姑娘一向大大咧咧的，一时竟说不清楚。太太怕叫旁人知道了不好，才叫我们来问。既是老太太赏的，那便可以分明了。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贾母闻言也松一口气。
湘云那个孩子，当一个小辈儿疼是可以的，但旁的却是再没有了。
若是史家将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说，哪怕是为着史家姑娘的名声呢，贾母都要捏着鼻子认了。
好在史家两位太太是明白的，并不曾这般想过，倒是省了许多事情。
贾母松快下来，展颜一笑：“那孩子就是这样的性子，却不会有什么俞矩之事。我从小看大的，自然知道。你们回去便说，我的话，叫你们太太莫要太过苛责了那丫头。”
是。
史家的嬷嬷将所有都看在眼里，应了贾母的话，便回去了。
史家的人走后，贾母便伸手将宝玉拉到身前坐下，“好孩子，这才几日，如何就这般消瘦了？”
宝玉摇摇头，张了几次嘴，终是忍不住在贾母面前跪下，半伏在贾母身上，“老太太，我是不是闯祸了。”
贾母心软的一滩水似的，“这是什么话！我知你是见云儿有个一样的，才想着将这个给她。这是你们兄妹情深，与旁的不相干的。啊！”
宝玉将脑袋枕在贾母腿上点点头。
贾母抚着他的面颊，像小时候一般轻声哄着。半晌才听见宝玉低声喃喃：“老太太，我是不是害了云妹妹。”
“没有。你舅母来问，此是为着礼。问清楚便是，以后还是一样的。”
“那，若是这样的事情叫外人知道了呢？”
“你还同旁人说过？”
“没有！”
贾母细细的看着宝玉，“是伺候你的人出了问题？你好生同我说说。”
“是林姑父……”
宝玉几乎是贾母带大的，祖孙感情自然深厚。因贾母一问，他便将之前的事情同贾母细细说了。
忠信亲王虽没有多说，便是林姑父也没有同大伯或是父亲说起。但林姑父那般气怒，他是看在眼里的。
因这几日便一直在书房对付，也不叫丫头们伺候。
虽说林海没有再找他说话，事情好似就这般过去了，但他心中却一直惦念着。
他心中看着林妹妹便欢喜。爱屋及乌，林海又是那般玉树临风的模样，他心中便更敬重了。
宝玉也知道这次怕是闯了祸，正是难安的时候。
且，他如今也不是小时了，女子名声多大的事情，他实在也不能当做等闲小事。
贾母细细听宝玉说完，想着那日忠信过来说话，倒是看不出什么。
只是，这般看来，宝玉确实对湘云没有那般情愫！倒是不用再多想了…
贾母沉吟一番，轻轻抚了抚宝玉的额头：“无妨。你林姑父既没有说什么，便无事。”
“只怕林妹妹知道了，心中伤心。”
贾母拍拍宝玉的肩膀，“若叫你林妹妹长长久久的在这府里，你可开心？”
宝玉一顿，立时便明白了贾母的意思。
“老太太，我不是小孩子了。”
他红着脸从贾母身上起来，跪的笔直：“老太太为我殚精竭虑，孙儿自是知道。但林妹妹也是老太太心爱的孩子，且林妹妹没了母亲，老太太最该多多怜惜林妹妹才是。”
“我虽然想林妹妹能时时同我在一起，但我也知道林妹妹的性子。若我想要同林妹妹在一处，也该凭着我自己的本事叫林姑父认可才是。若老太太出面，林姑父必是不开心的。”
“林妹妹唯有林姑父一个亲人。林姑父不开心了，林妹妹如何能开心呢！”
宝玉倚着贾母的腿，仰头去看贾母，“老太太若相信孙儿，孙儿这次下场，必考个功名回来。再求得林姑父同意！”
贾母这才细细看着宝玉，半晌方落下泪来：“我的玉儿长大了！是老祖宗错了，老祖宗应该相信我的玉儿。”
宝玉忙拿帕子给贾母拭泪，自己却又跌下泪来。
祖孙两个也不要人伺候，自顾在房中哭了一场，这才出来。
晚间，贾母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鸳鸯还打趣，“果然，宝二爷就是不一般！只说这会子话，老太太眼见的便开心起来。”
贾母舒心一笑。
终究疼爱贾敏黛玉不是假的。只是看着宝玉还是一团孩气，才心中放心不下。
但今日宝玉这番话，却是叫贾母欣慰。
果然，孩子有志气，便该叫他自己去闯荡。想来这样的宝玉，便是一时失利，也能自己立起来。
既然宝玉能自己立起来，贾母便能放心。就凭这一番话，便是自己百年之后，林海也会看顾。甚至，若宝玉有造化，便是不需旁人看顾，贾母也能放心！
贾母心中放下一桩大事，就连晚饭都多进了一碗，倒是把伺候用膳的邢夫人等人吓得够呛。
贾母摆手，叫她们自去便是。只拉着鸳鸯絮絮说了许久的话，才堪堪睡下。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质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