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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神交已久 陈醉顺江而 ...

  •   陈醉顺江而下,船行一日一夜,终于在第二日黄昏时分抵达了一座繁华的城镇。他上岸后并未急着赶路,而是先寻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又处理了身上几处伤口,这才坐下来仔细思量接下来的打算。

      他怀中揣着那卷《百草秘录》,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两家人十年的恩怨与血泪。他想起姜渺渺临别时那句“保重”,心中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告诉自己,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京城,找到大理寺卿沈大人,为父亲翻案。至于姜渺渺……他一定会回来找她。

      他在客栈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启程赶路。然而他刚走出城门不过数里,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他不动声色地拐入一条小巷,迅速闪身躲入一处墙角,片刻后,一个身影匆匆追来,四处张望寻找他的踪迹。

      陈醉从暗处闪出,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厉声低喝:“谁派你来的?”

      那人被他制住,痛呼一声,连忙低声道:“公子饶命!是……是姜姑娘让我来的!”

      陈醉一愣,松开手,皱眉看着那人:“姜姑娘?哪个姜姑娘?”

      那人揉着手腕,低声道:“就是江边村落里的姜渺渺姑娘。她让我暗中跟着公子,确保公子平安抵达京城,若公子有危险,便让我传信给她。”

      陈醉心中一动,看着那人:“她如今怎么样了?暗阁的人有没有为难她?”

      那人摇头道:“公子放心,姜姑娘没事。她熟悉那片山林,暗阁的人追不上她。她让我转告公子一句话——‘前路多艰,望君珍重,勿念。’”

      陈醉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随身携带的玉佩,递给那人:“你回去告诉她,让她等我。我办完事,一定回去找她。”

      那人接过玉佩,应了一声,转身离去。陈醉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竟暗中派人保护他。这个女子,嘴上说着“勿念”,却还是放心不下他。

      他收敛心神,继续赶路。此后数日,他一路北上,途中再未遇到暗阁的人追踪,想来是姜渺渺在后方为他引开了追兵。他心中对她的感激与牵挂愈发深重,却也愈发坚定了他尽快翻案、回来找她的决心。

      这一日,他终于抵达京城。京城繁华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陈醉站在城门口,看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十年前,他离开京城时还是个少年,如今归来,已是物是人非。

      他没有急着去大理寺,而是先寻了一处落脚之处,暗中打探消息。他需要确认大理寺卿沈大人如今是否还在任上,是否可信。毕竟十年过去,朝中局势早已天翻地覆,他不能贸然行事。

      打探数日后,他确认沈大人如今仍任大理寺卿,且素来以刚正不阿著称,在朝中口碑极佳。陈醉这才决定登门拜访。

      这一日夜里,他换了一身夜行衣,悄然潜入沈府。沈府守卫并不算森严,他避开巡夜的家丁,一路摸到书房所在。书房中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影晃动。他伏在屋顶,掀开一片瓦片向下看去——书房中坐着一位年约五旬的清瘦老者,正伏案批阅文书,正是大理寺卿沈正清。

      陈醉观察片刻,确认书房中只有沈正清一人,这才悄然翻身落地,轻轻叩响了书房的门。

      “谁?”沈正清的声音带着警惕。

      “沈伯父,故人之子求见。”陈醉压低声音道。

      书房内沉默片刻,随即门被从内打开。沈正清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你是何人?”

      陈醉拱手一礼,低声道:“沈伯父,我是陈敬堂之子陈醉。十年前,您与我父亲是至交。”

      沈正清面色骤变,一把将他拉入书房,迅速关上门,压低声音道:“你是敬堂兄的儿子?你……你还活着?”

      陈醉点头:“伯父,我侥幸活了下来。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当年诬陷我父亲的真相,如今终于有了线索。”

      沈正清看着他,眼中泛起复杂的神色,沉默良久,才道:“你父亲的事……我一直心中有愧。当年我虽不信敬堂兄会通敌叛国,却苦无证据为他翻案。这些年我暗中查访,也查到一些线索,却始终未能找到关键证据。”

      陈醉从怀中取出那卷《百草秘录》,递到沈正清面前:“伯父,这是姜家当年保存的《百草秘录》。当年诬陷我父亲的那封密信,是有人以姜家名义伪造的。姜家因此遭灭门,唯有一个女儿幸存,她将这本书交给我,让我来找您。”

      沈正清接过那卷帛书,展开细看,面色渐渐凝重:“这……这确实是姜家的东西。当年姜家灭门案,我也曾暗中查过,却始终未能找到幸存者。那个姜家女儿……她如今何在?”

      陈醉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她如今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伯父,有了这卷《百草秘录》,能否为我父亲翻案?”

      沈正清沉吟片刻,道:“这卷《百草秘录》虽是姜家之物,却不足以直接证明你父亲是被诬陷的。我需要更多证据——当年那封密信的原件,或者能证明那封信是伪造的人证物证。”

      陈醉皱眉:“那封密信的原件……据我所知,当年被收入了刑部档案中。若能调出那封信,与姜家的笔迹做比对,便能证明那封信是伪造的。”

      沈正清点头:“刑部档案确实还封存着当年的卷宗。但调阅卷宗需要刑部尚书的批准,而现任刑部尚书刘大人,正是当年负责审理你父亲案子的主审官。”

      陈醉目光一凝:“刘大人?当年就是他判了我父亲通敌叛国之罪?”

      沈正清点头,压低声音道:“此人如今已官至刑部尚书,在朝中根基深厚。若当年那桩案子真有冤情,他极有可能是知情人,甚至参与者。你要翻案,最大的阻碍便是他。”

      陈醉沉默片刻,道:“伯父,我需要时间。我会找到证据,证明那封信是伪造的。”

      沈正清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的神色:“你父亲若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骄傲。你且先在我府中住下,我暗中帮你查探消息。但你务必小心,刘大人在朝中耳目众多,若让他知道你在查此案,恐有性命之忧。”

      陈醉点头:“多谢伯父。我会小心的。”

      此后数日,陈醉住在沈府中,暗中查探消息。沈正清利用职务之便,暗中调阅了一些当年案子的相关卷宗,却发现关键证据——那封密信的原件,竟在多年前便已从刑部档案中失踪了。

      “那封信被人调包了。”沈正清面色凝重,“如今刑部档案中封存的,是一封伪造的赝品。真正的密信,早已被人取走。”

      陈醉皱眉:“那封信若被人取走,便无法通过笔迹比对证明它是伪造的了。除非能找到那封信的原件,或者找到当年经手伪造那封信的人。”

      沈正清沉吟道:“当年姜家灭门案中,据说有一个管家侥幸逃脱,此人名叫姜福,是姜家家主的心腹,极有可能知道当年伪造密信的内情。若能找到此人,或许能作为人证。”

      陈醉心中一动:“姜福?此人如今在何处?”

      沈正清摇头:“下落不明。当年姜家灭门后,此人便销声匿迹了。我暗中查访多年,也未能找到他的踪迹。”

      陈醉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么:“姜家那个幸存女儿……她或许知道姜福的下落。她毕竟是姜家大小姐,对家中旧人应当有所了解。”

      沈正清看着他:“你认识那个姜家女儿?”

      陈醉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平静道:“她救过我的命。若她愿意帮忙,或许能找到姜福。”

      沈正清点头:“若能找到姜福,便有了人证。再加上其他物证,或许便能翻案。但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陈醉点头,心中却已有了决断——他需要回去找姜渺渺。不仅仅是为了查案,更是因为……他确实想见她。

      他想起她临别时那句“保重”,想起她暗中派人保护他的心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告诉自己,等找到姜福,为父亲翻案之后,他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江边村落,姜渺渺正面临着一场生死危机。暗阁的人并未放弃追杀她,反而加派了人手,将整个村落围得水泄不通。她被困在山中,弹尽粮绝,处境极为危险。

      这一夜,她躲在山洞中,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手中那枚陈醉留下的玉佩——那是他让那人带回来给她的。她摩挲着玉佩上温润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他是否平安抵达京城,也不知道他是否能为父亲翻案。她只知道,她必须活下去,活着等他回来。

      夜色深沉,山风呼啸,暗香浮动。远在京城的陈醉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心中默默道:姜渺渺,等我回来。

      陈醉在京城又停留了数日,暗中查探姜福的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沈正清那边也未能查到更多有用的线索,那封密信的原件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寻。

      这一日夜里,陈醉独自坐在房中,看着桌上那卷《百草秘录》,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姜渺渺将这本书交给他时的眼神——坚定中带着一丝不舍,仿佛交出的不仅仅是一卷书,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他忽然意识到,他不能就这样在京城干等下去。他需要回去找她,不仅仅是为了查案,更是因为他放心不下她。

      第二日一早,他便向沈正清辞行:“伯父,我打算南下找姜家那个女儿,看看能否从她那里打听到姜福的下落。京城这边,还请伯父继续暗中查探消息。”

      沈正清点头:“也好。你路上小心,若有消息,便传信给我。”

      陈醉辞别沈正清,即刻启程南下。他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原本数日的路程硬是缩短到了三日便赶回了江边村落附近。然而当他抵达村口时,却发现村中气氛异常——村口有陌生人把守,村民进出都受到盘查。

      陈醉心中警铃大作,没有贸然进村,而是绕到后山,沿着上次姜渺渺带他走过的那条隐蔽小径上山。他记得那个山洞的位置,也记得她说过山洞后面有一条暗道通往江边。

      他摸到山洞附近时,却发现洞口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洞中空无一人,石床上的铺盖也被翻得凌乱,显然被人搜过。他心中一沉——暗阁的人果然来过这里,那姜渺渺如今在何处?

      他仔细查看洞中痕迹,发现石床内侧有一处不自然的凹陷,他伸手探去,摸到一处暗格,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几个清秀的字迹:“陈醉亲启。”

      他拆开信,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看去,信中写道:

      “陈醉,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已离开此地。暗阁追得紧,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连累村中百姓。我打算往西南方向走,去一处我父亲生前曾带我去过的隐秘之地避一避。那处地方在青城山中,有一处名为‘云隐谷’的山谷,外人不知其所在。你若寻我,可往青城山方向来。若寻不到我,也不必强求,只愿你平安顺遂,为父翻案如愿。勿念。——渺渺”

      陈醉将信仔细收好,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更加牵挂。她果然还活着,且已离开此地避祸。他想起她信中提到的那处“云隐谷”,心中暗暗记下。他决定即刻启程往西南方向去寻她。

      然而他刚走出山洞,便迎面撞上几个黑衣人——正是暗阁的人。为首之人正是那个戴着墨玉扳指的男子,见到他,冷笑一声:“陈公子,果然是你。那姜家丫头跑了,你总该知道她去了何处吧?”

      陈醉面色沉冷,没有答话,身形一闪便先发制人。他这几日养精蓄锐,伤势已好了大半,身手比上次交手时凌厉了许多。那几个黑衣人虽训练有素,却渐渐落于下风。陈醉抓住一个破绽,一脚踹翻为首之人,随即迅速钻入密林中,几个起落间便消失不见。

      他在林中穿行片刻,确认甩掉了追兵,这才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村落方向,心中暗道:暗阁的人还在追查她的下落,他必须尽快找到她,确保她平安。

      他不再耽搁,即刻启程往西南方向赶路。青城山在西南方向千里之外,路途遥远,他一路快马加鞭,风餐露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找到她。

      数日后,他终于抵达青城山脚下。青城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云雾缭绕,果然是一处易守难攻的隐秘之地。他沿着山路搜寻了数日,却始终未能找到那处名为“云隐谷”的山谷。他心中焦急,却也知道急不得,只能耐着性子仔细搜寻。

      这一日黄昏时分,他行至一处山涧旁,正欲停下歇脚,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打斗声。他心中一动,迅速循声赶去,只见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处,姜渺渺正被几个黑衣人围攻,她且战且退,身上已有多处伤口,面色苍白,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陈醉几乎没有犹豫,大喝一声便冲上前去,加入战局。他身手凌厉,几招之间便逼退了两个黑衣人,为姜渺渺争取到喘息之机。姜渺渺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精神一振,与他背靠背并肩作战。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主守,竟渐渐扭转了局势。那几个黑衣人见讨不到便宜,为首之人低喝一声“撤”,几人便迅速退去,消失在密林中。

      陈醉没有追赶,转身看向姜渺渺,她面色苍白,身上几处伤口还在渗血,却看着他,眼中带着复杂的光芒:“你怎么来了?”

      陈醉看着她狼狈却倔强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声音微微发紧:“我说过,我会回来找你的。”

      姜渺渺看着他,沉默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倒是个守信的人。”

      陈醉也笑了,上前一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伤得不轻,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姜渺渺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的搀扶。两人相扶着走入山谷中,陈醉发现这处山谷果然隐秘非常——入口处被藤蔓遮掩,若非方才的打斗声引他前来,他根本不会发现这里别有洞天。谷中有一间简陋的木屋,屋前有一片药圃,种着各种草药,显然是姜渺渺这段时间的栖身之所。

      陈醉扶她进屋坐下,帮她处理伤口。她身上的伤口虽不深,却有多处,显然是连日来被追杀所致。他一边为她上药包扎,一边低声道:“暗阁的人追了你一路?”

      姜渺渺点头,语气平淡:“他们咬得很紧,我一路换了几个地方,还是被他们找到了这里。”

      陈醉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你一个人跑了这么远,怎么不等等我?”

      姜渺渺垂下眼帘,语气平静:“我不想连累你。你还有你父亲的事要办,不能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陈醉看着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救了我的命,又帮我拿到了《百草秘录》,我岂能丢下你不管?”

      姜渺渺被他握住手,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只是低声道:“你父亲的事……有进展吗?”

      陈醉松开她的手,将京城之行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最后道:“沈伯父说,若能找到当年姜家的管家姜福,或许能作为人证证明那封信是伪造的。你可知道姜福的下落?”

      姜渺渺闻言,沉默片刻,才道:“姜福……我父亲生前确实有个心腹管家叫姜福。当年灭门之夜,我父亲让我带着《百草秘录》先走,他说姜福会随后跟上我。但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后来我听说,姜福在灭门之夜趁乱逃了出去,此后便下落不明了。”

      陈醉追问:“那你可知道他可能会去何处?”

      姜渺渺想了想,道:“姜福是我父亲从小的书童,跟着我父亲几十年,对我父亲忠心耿耿。若他还活着,极有可能藏在我父亲生前的一些旧产业中。我父亲生前在江南有一处隐秘的庄子,知道的人极少,姜福或许会藏在那里。”

      陈醉心中一动:“那处庄子在何处?”

      姜渺渺看着他:“在苏州城外的一处山坳中,名为‘静园’。我父亲生前偶尔会去那里小住,知道的人极少。若姜福还活着,极有可能在那里。”

      陈醉点头:“那我们便去苏州找他。”

      姜渺渺微微一愣:“我们?”

      陈醉看着她,目光坚定:“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们一起去找姜福,找到他之后,我们一起上京为父亲翻案。”

      姜渺渺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

      夜色渐深,山谷中虫鸣阵阵,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中。陈醉靠在墙边,看着对面榻上已然熟睡的姜渺渺,她睡梦中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梦中也不得安宁。他心中涌起一股温柔的情绪,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会护她周全。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前路虽艰,但至少,他们不再是一个人了。

      第二日清晨,陈醉醒来时,姜渺渺已在屋外药圃中忙碌。晨光洒在她身上,她弯腰侍弄着草药,侧脸宁静而柔和,与昨日那个浴血奋战的女子判若两人。陈醉靠在门框上看了她片刻,才开口:“早。”

      姜渺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早。你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陈醉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手中正在整理的一株草药,“这是什么?”

      “止血草。”姜渺渺简短地回答,“你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我采些给你备着。”

      陈醉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忽然道:“渺渺,等找到姜福,为父亲翻案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姜渺渺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沉默片刻,才道:“不知道。或许会找个安静的地方,继续行医吧。”

      陈醉看着她:“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姜渺渺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跟你一起?去哪里?”

      陈醉被她问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但若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走。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姜渺渺看着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陈醉,你不需要因为感激我救了你,就对我许下承诺。”

      陈醉摇头:“不是感激。渺渺,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救了我,我才对你格外关注。但后来我发现,我想找到你,想护着你,不仅仅是因为感激。我想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是你。”

      姜渺渺看着他,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却很快垂下眼帘,低声道:“我身上背着姜家的血海深仇,暗阁的人还在追杀我,我随时可能连累你。你确定要跟我在一起吗?”

      陈醉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不怕连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们一起面对。”

      姜渺渺看着他,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好。”

      两人相视一笑,晨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起来。他们收拾了一番,便启程往苏州方向赶路。一路上,两人结伴而行,虽时有暗阁的追兵骚扰,但两人配合默契,总能化险为夷。途中,陈醉发现姜渺渺不仅医术精湛,身手竟也不弱,虽不及他,却足以自保。他问她师从何人,她只说是父亲生前教她的防身之术。

      数日后,两人终于抵达苏州城外。姜渺渺凭着记忆,带着陈醉找到了那处名为“静园”的隐秘庄子。庄子藏在一片竹林深处,外观朴素,若非有人指引,极难发现此处别有洞天。

      两人悄然靠近庄子,发现庄门虚掩,院中似有人活动的痕迹。姜渺渺与陈醉对视一眼,悄然推门而入。院中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正在晾晒药材,听到动静,猛地转身,见到姜渺渺,面色骤变,随即眼中涌起难以置信的光芒:“大……大小姐?”

      姜渺渺看着那老者,眼眶微微泛红:“福叔,是我。”

      那老者正是姜福。他快步走上前来,看着姜渺渺,老泪纵横:“大小姐……老奴以为……以为姜家满门都……”

      姜渺渺握住他的手,声音微微哽咽:“福叔,我还活着。我父亲临终前让我带着《百草秘录》先走,他说你会跟上我,但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你。”

      姜福抹了把泪,道:“大小姐,当年灭门之夜,老奴本想跟上大小姐,却被暗阁的人缠住,拼死才逃了出来。这些年老奴隐姓埋名藏在此处,一直在暗中打探大小姐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老奴以为……以为大小姐也……”

      姜渺渺摇头:“我活下来了。福叔,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当年那桩旧案。”

      她将陈醉的身份与来意简要说了一遍,最后道:“福叔,当年那封诬陷陈敬堂大人的密信,是有人以我父亲的名义伪造的。你可知道此事的内情?”

      姜福闻言,面色微变,沉默良久,才道:“大小姐,此事老奴确实知道一些内情。当年老爷发现那封密信是被人伪造的之后,曾让老奴暗中查访伪造之人。老奴查到,那封信是刑部刘大人暗中指使人伪造的,目的是为了构陷陈敬堂大人,以掩盖刘大人自己通敌卖国的罪行。”

      陈醉闻言,面色骤变:“刘大人?刑部尚书刘大人?”

      姜福点头:“正是。当年刘大人暗中与敌国勾结,贩卖军情换取钱财。陈敬堂大人发现了他的罪行,他便先下手为强,伪造密信诬陷陈大人通敌叛国。老爷发现此事后,本想上京为陈大人洗清冤屈,却被刘大人灭口,姜家满门……”

      他说着,声音哽咽:“老爷临终前让老奴务必保住大小姐,将来若有机会,为陈家洗清冤屈,也为姜家报仇。”

      陈醉攥紧拳头,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追查多年的真相,终于彻底浮出水面——诬陷他父亲的真正凶手,是刑部尚书刘大人。而姜家满门,也是因此被灭口。

      他看向姜渺渺,她面色苍白,眼中却带着坚定的光芒。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决断——他们必须找到证据,将刘大人的罪行公之于众。

      “福叔,”陈醉沉声道,“你可有证据证明那封信是刘大人指使人伪造的?”

      姜福想了想,道:“当年老奴暗中查访时,曾找到那个替刘大人伪造密信的匠人。那人姓赵,原是京城一家印坊的匠人,擅长模仿他人笔迹。刘大人让他模仿老爷的笔迹伪造了那封密信。老奴找到他时,他因害怕刘大人灭口,早已逃出京城,隐姓埋名藏了起来。老奴知道他的下落。”

      陈醉心中一动:“那匠人如今在何处?”

      姜福道:“他藏在苏州城中的一处小巷中,化名赵四,开了一间小小的印坊为生。老奴曾暗中确认过他的身份,确实是他。”

      陈醉与姜渺渺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希望——若能找到那个匠人作证,便能证明那封信是伪造的,再加上姜福的人证,便足以翻案了。

      三人商议一番,决定即刻前往苏州城中寻找那个匠人。姜福带路,三人来到城中一处偏僻小巷,找到一间门脸破旧的印坊。陈醉推门而入,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案前忙碌,见有人进来,抬头警惕地看着他们:“几位要印什么?”

      陈醉没有绕弯子,直接道:“赵四,十年前京城刘大人让你伪造的那封密信,你还记得吧?”

      那中年男子面色骤变,转身便要跑,却被陈醉一把扣住肩膀:“别跑。我们不是来杀你的,是来请你作证的。”

      赵四被他制住,面色苍白,颤声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姜渺渺上前一步,语气平静道:“我们是当年被刘大人诬陷之人的后人。我们需要你作证,证明那封密信是伪造的。只要你愿意作证,我们保你平安。”

      赵四看着他们,沉默良久,终于颓然点头:“我……我愿意作证。这些年我东躲西藏,就是怕刘大人灭口。若能扳倒他,我也算解脱了。”

      陈醉松开他,沉声道:“好。那你便跟我们上京,为当年那桩冤案作证。”

      赵四点头应下。三人带着赵四,即刻启程北上京城。一路上,陈醉与姜渺渺并肩而行,心中都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而他们,也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陈醉侧头看了姜渺渺一眼,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也侧头看他,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前路虽仍漫长,但至少,他们携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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