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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我们.. ...

  •   先前的担忧尽数滞住,季茹扔开他的胳膊嘟囔:“懒得理你!”

      见她面色微微泛红,柳归廷轻笑一声:“那便先欠着。”

      之后脱下鞋靴人便迈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季茹想拦,却为时已晚。

      冷雨密密麻麻砸在河面,顺着水流漂向河心,河水几乎漫过他的腰,冷水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纵是身经百战的人也难以忍受这样的冰凉,将眉头紧紧皱成一个结。

      微微屈身,大半身子都浸在水中,伸手在浑浊的河水中摸索,雨水混着河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

      季茹站在岸边的雨幕里,双手紧紧揪在一起,如她此刻发紧的心口,她朝前一步河着河面喊:“别找了,一会儿雨便下大了,不要了!不过是枚玉牌而已!”

      秋寒砭骨,季茹看着他湿透的衣袍贴在身上在水中艰难挪动,心里只剩不忍,她并非不想寻到那枚玉牌,只是不忍心看着柳归廷为了一样物件拿自己的身子去受这份苦楚。

      背后的呼喊柳归廷充耳不闻,尽管刺骨寒意啃噬着四肢,浑身都在打颤,依旧埋着头找寻,直到指尖真的勾到一根绳结,迅速扯起拿在手中,果然是他曾见过的那块,怪不得会掉,原是绳结松落。

      攥紧玉牌,他扭身奋力拨开涌动的水流,一步步蹚着深水往岸边来,湿重的衣袍吸满冷水,沉甸甸的坠在身上,每走一步都颇为艰难。

      待再踏上河滩,柳归廷浑身湿透,发丝上滴着雨水,嘴唇冻得泛出青白,抬起手将玉牌在掌心晃了晃。

      季茹根本没在看他手里的东西,只顾着低头去解自己的斗篷,要解下来披到他身上,被他识破意图后便将她的手按住,颤着胳膊将那枚玉牌塞到他的手里,掌心再不是昔日干燥的滚热,冷得像铁。

      强装镇定,但颤抖的声线骗不了人,一张口,上下牙不受控的撞在一起,连胸腔都明显跟着震:“一个人受冷好过两个,咱们快些赶路,争取天黑前到铜县。”

      手里紧紧握住那枚玉牌,季茹心里拧巴的厉害,自责怎么连自己的东西都看顾不好,但这些话也不过是放在心里,未喧之于口。

      耽误了些时辰,天色全暗下来时也未到铜县,感觉到马背上的人冻的发颤,很难想象这段路程到底是如何熬过来的,心急如焚,只盼着今夜能有地方栖身,不至于露宿野外,自己倒是能凑和,柳归廷呢?

      许是老天听到了她心里的祈盼,越过一片荒林之后,竟远远望见一处暖光与一缕淡淡的炊烟,从林木缝隙间悠悠升上灰蓝的天幕。

      柳暗花明,那抹暖光让两个人眼前齐齐一亮,季茹兴奋的指着前头:“柳归廷你快看,有人家!”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柳归廷没开口,只是唇角微勾,看到星点希望,就似一碗热汤即将捧于掌心的希望。

      马儿停在院墙前,这好像是一户散落的农家,低矮的土坯院墙,屋舍的木窗漏出星火似的光。

      “有人在吗?”季茹随着柳归廷下马之后跑在他前面去叩院墙的门。

      乡野间安静,稍有风吹草动便听得一清二楚,房舍的门开了,出来的一位老丈,身形佝偻,一边朝这边走,一边发问:“是谁啊?”

      “老伯,我们是赶路人,因路上有事耽搁了时辰,未寻到住处,能不能在您这里住一晚,我们有银钱的!”季茹手扶着粗糙的篱笆院墙,可怜巴巴的望着老丈。

      不过是一户农家,又仅有老两口在,家徒四壁,勉强糊口,生人路过倒也没什么可怕,便将篱笆门打开迎着他们进来:“夜里凉,快进来到屋里说话!”

      难得季茹露出轻松神色,点头应着往屋里走,都没留意到自己竟下意识拉起柳归廷的手。

      庄户人家屋内陈设简单粗朴,木桌木凳都未曾涂漆,还留着原木本色,土炕铺着旧棉褥,没有华贵物件,却处处透着安稳的暖意。

      老妇瞧见有客来,一眼便瞅着柳归廷湿透的衣衫,二话不讲将自家的衣物找出来,捧到柳归廷面前:“怎么衣裳都湿了?快换下吧,着凉可就麻烦了!”

      柳归廷这会儿整个人都快要木了,季茹替他将衣衫接了过来,抱在怀中同老妇道谢,在胡记绸缎庄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人,从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季大小姐竟也学会了嘴甜:“谢谢大娘。”

      女子长得漂亮,看着便让人觉着喜庆,老妇仰脸笑意盈盈的望着她,见她与自己女儿年岁相仿,倒莫名觉着亲切,可见二人衣着不俗,又性怕自己的东西拿不出手怠慢了客人:“我们庄户人家,没什么好东西,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季茹摇头,满脸真诚:“怎么会呢,没有比这再好的了。”

      老丈又问:“看你们风尘仆仆,这位公子又冻成这样,我先去将厢房的炕给你们烧上,再熬些热汤饭给二位垫垫肚子,想必二人还没用饭食吧?”

      “有劳您了。”季茹应下。

      柳归廷穿上了粗布衣裳,躺在暖炕上缓了好久,脸色才稍稍有所缓和,原本青白的唇色也略略回了些淡粉。

      不多时,老妇端着饭食进门,季茹忙走过去接过:“二位住着还习惯吧?”

      季茹道:“很好,很暖和。”

      “这位公子冻得不轻,且得好好缓着,我熬了些面疙瘩,你们慢慢吃。”端着这些吃食,老妇有些尴尬,因为这些已经是家里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好在季茹对这些全然不在意,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有劳您了,我们正好饿了!”

      老妇略微宽心,又问:“姑娘,你们二人是夫妻吧?若住着不方便,今晚你就同我凑和一宿。”

      这一问来得突然,倚在炕上半睁着眼的柳归廷眸珠于单薄的眼皮下微微转动两下,耳朵几乎快要竖起来。

      季茹笑意尴尬,却未反驳,心想着两个人虽不是夫妻,却也同床共眠过不知几回,身后这厮冻成这副德行也不会再做什么,若让她与生人住在一起,更是不习惯,只能硬着头皮违心认下:“我们......是夫妻......”

      原本的担忧烟消云散,老妇点头:“那就好,那就好,那二位先歇着,有什么事再唤我!”

      “好。”

      老妇将房门关上,季茹端着饭食转过身来的时候,那厮得意的笑容还未散尽,便遭了季茹一记白眼。

      “吃饭!”她语气不善,将饭食端到炕上,他的手边。

      那人也不睁眼,反而语气半死不活:“手抬不起来。”

      季茹无奈又无语,只能将碗端起,拿着羹匙一勺一勺的喂到他嘴边。

      饭自他的喉咙吞下,喉结微微一动,这样的待遇他颇为受用。

      饭吃了一半,他忽然睁眼,不去张口接她递过来的饭食,反而问道:“你有没有这样喂过他?”

      意识到柳归廷所说的那个“他”究竟是谁,季茹又是一记白眼扔到他脸上,虽没好气,但还是回道:“没有。”

      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又吞下一口。

      这饭食粗糙,季茹实则是难以下咽的,但怪异的是,这柳归廷倒是没有半分嫌弃,好像于他而言,吃山珍海味或是粗茶淡饭都没有任何区别。

      而她当然不知,在他最苦的那几年,连这样的一碗面糊糊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水足饭饱之后 ,柳归廷的体力又恢复许多,先前被冻的几乎僵硬,全凭意志在扛,这会儿身上暖和过来,整个人感觉酥酥麻麻的。

      奔波一日,季茹也早就累得骨头都快要散了架,厢房的炕不大,季茹搭了个边睡下,离得他远远的。

      油灯熄灭,房内暗了下来,秋风裹着草木卷起的声响隔着窗都听得见,但季茹并不觉着吵闹,身下的炕熨贴的传来热息,裹着每处骨逢,烘得人眼都睁不开,懒懒闭上眼,就着这山间烟火气睡了。

      可睡到半夜,那人便火团似的凑了过来,挤到季茹身边,脸几乎埋进她的颈窝,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腹,哑着喉咙无意识的低唤:“冷,头疼。”

      季茹睡得正香,满身薄汗,被人自梦中扰醒,想要翻身却被他抱得更牢,察觉不对,身旁人身上滚热异常,于黑暗中摸到他的额头,果然,满手炽热。

      顿时困意全无,季茹自炕上爬起来,寻了个舒适的角度跪着,再次探了他的额头,比方才感受到的还要热。

      到底还是病了,季茹心中懊恼,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柳归廷,柳归廷......”

      于迷懵中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身子微微蜷起,闭着眼睁不开,只喃喃道:“头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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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强取豪夺狗血预收求收藏 《悔嫁》 《错惹桃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