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但队友非人》南柚别枝

34、蛇不冷血 我为你报仇

　　目前他们掌握了两个大方向。

　　其一，养老社区方向。

　　夏有浅半年前接罗素英到养老社区。
　　从养老社区的缴费记录来看，她在出事前一次性缴纳了十年的费用，可以说罗素英的后半生都得到了保障。

　　夏有浅小康家庭，无论如何是做不到一次性拿出上百万来安置一个素不相干的人的。
　　他们调出了当时的缴费账号，这个账号，属于一个意料之内的人。
　　跟购买隐气丹的也是一个人。
　　程倾。

　　他们到现在仍未挖掘到三个人其中必然的联系。
　　但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人是案件深度参与者，或者说，作案的凶手

　　其二，lunaire酒吧方向。

　　酒吧的持有人在两年前进行了变更，这再次串联起了两个人。
　　张玉清和明礼。

　　柯络是张玉清的资助对象，同时也是明礼创建的救助基地中的志愿者。

　　他跟常冬喜，遭遇过不同程度的造谣与网暴，这是表面上看，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深层次原因，则还在酒吧本身。

　　“这家酒吧，问题很大！”白若离打开手机，将自己拍摄到的照片一一展示出来。

　　她说着，云听颂打开屏幕共享。
　　上面是一段刚传送过来被破译开的网站地址。

　　“这个酒吧，很大，内部又不像外面那样小。我跟着人去了他们的办公室，结果他们办公室后面的墙可以打开，里面有电梯。”

　　白若离化形成蚊子跟着上了电梯，一出去，复古的地毯垫在脚下，两边都是独立的小房间，门把手都是金的，最尽头是间办公室。

　　这里的办公室跟上面的办公室完全是两种极端，下面这个很大很豪华，U盘就是她在那里找到的。
　　办公室里应该很久没有住过人了，因为她只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空气里很淡，残存的人的气息。

　　“那这个网站是？”
　　李圆看向自己手机上同步过来的网站，几个黑点输进去，露出了网站后台。

　　云听颂没抬头：“严格来说不是网站，是一个交流区，这里面有个东西，是关于常冬喜、柯络还有一部分失踪者的。”

　　什么？
　　还没等李圆问出来，面前便突然变成一段视频封面。

　　少女不省人事，整个身体一览无余，播放键按开，是一段手机录制的视频。

　　镜头摇晃，对准了那女孩。
　　裸露出来的部位打了马赛克，镜头向上，女孩的脸被黑发包裹着，是常冬喜。

　　另一段则是柯络的。
　　这一则在视觉上带来的冲击力更强。

　　他不着寸缕，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十几只野猫跟他关在一起，舔舐着他的伤口，却并没有伤害他。

　　大量的野猫....来源于那个流浪猫基地。

　　他们以哄骗的姿态将猫从其他真心救助者和基地带回来，由志愿者好吃好喝供养着，在志愿者因重压被带到酒吧后，再也无法脱身。
　　而猫，更像是一场实验。

　　这才是张玉清真正怕猫的原因，他将酒吧转让的时候，或许真的没想那么多，还深入参与过明礼的救助项目。

　　他本人也让更多学生读了书。
　　可这之后，大部分学生都经历了诱惑，从而‘堕落’，成为玩物。

　　当那个他已经默许，成为半个儿子，让他动容的柯络也遭遇了这样的事，他的第一反应是逃离，痛苦，却唯独没有帮助。

　　李圆手一抖，‘砰’。
　　手机砸落在会议桌上，整个人忍不住颤抖。

　　三花猫跳上她的膝盖，尾巴轻轻扫过手臂，它抱紧了李圆颤抖的身躯。

　　指甲掐入右臂，她脸色泛白，强撑着不适抬头。

　　面前递过来一杯荞麦茶，白羽看向她，很快转头。

　　“不止他们的照片发布在交流区里，还有很多其他人，有男有女。而这是那群失踪者的账号ID。”

　　云听颂握着鼠标的手迟迟未能落下，不忍看屏幕。
　　他快速关掉视频，切过交流区，只将他们的ID展示出来。

　　他们似乎是自费进入这个交流区的。
　　跟发布照片的人不同，这些人后面没有金色的标记，是银色的。

　　如果没猜错，这些颜色是等级，银色看后台来算，是付费会员，金色...是邀请入区。

　　这里面每个受害者的照片都建立了合集，常冬喜和柯络也不例外，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

　　这是真相吗？
　　那两个到现在依旧被造谣的人，被逼到绝路后的选择。

　　此刻，他们才模糊看到迟来的真相。

　　李圆手掌也跟着颤抖，她还无法完全理清楚这背后的逻辑，可她好像知道了为什么。

　　“所以！常冬喜和柯络真正的死因是因为这个交流区，不对是这个酒吧，他们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所以受不了了才那个的。”
　　白若离拍在桌子上，玻璃杯里的荞麦茶都洒落了不少。

　　“那，那条蛇就是知道了这些，所以！它来报仇的，那跟程倾还有夏有浅有什么关系？夏有浅不也是失踪者吗？”
　　她又迷茫了。
　　坐回去，手撑在桌上，掌心贴着下颚。

　　失控的心跳逐渐压制，外部的疼痛阻止大脑边缘系统的发散，李圆缓缓抬头，掐着胳膊的手也慢慢放下。

　　“不知道。所以得继续查。”云听颂抬眼，往后一靠，“lunaire酒吧那边公安接手了，这不属于异管局范围。”

　　他们现在只需要聚焦于常冬喜和失踪的案子，找到白泽图碎片。

　　李圆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发言，一直安静听着。

　　她抬头，似乎还沉浸在视频的冲击里，直到夜色降临，她才将那些画面压制在心里，勉强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明天她们还需要继续去找一趟程倾，这次他们有了正当的理由。

　　不过还没等他们去找程倾，异管局那边便传来消息，顺着蛇媚的气息找到了她藏匿的地点。

　　蛇媚便是那条追击李圆的蛇。

　　＊

　　在西海岸附近一座低矮的荒山上。

　　山影重重，浓雾自半山腰节节攀登，一点点吞噬真实。

　　白若离提着木柄，走在最前端。
　　她一鞭子甩开雾气，留出一条小道。

　　众人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味。
　　蛇腥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味道属实说不上太好。
　　这是一个好又不好的预警。

　　好是因为这证明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不好是这么浓重的血腥味，生还的可能，太小了。

　　李圆、白羽跟在异警后面，白若离走在最前面。

　　雾色袅袅，云藏月后。

　　血腥味越来越重了。

　　白若离再次摔下鞭子，雾蒙蒙的密林里，出现一条高大的蛇影，它趴在地上，不知吞食着什么。

　　我勒个天爷，该不会在吃人吧？

　　少女站定，再次挥散鞭子，连带着自己如一阵风瞬间穿破雾气，赶在众人前面。

　　面前的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只专心啃食着面前开肠破肚的男人。

　　血肉被撕扯下，溅在裙子上。

　　那不是红裙子，是被血染透的白裙子。

　　白若离打了个寒颤，一甩鞭子，朝着那少女裹去。

　　鞭子从右胸口贯穿到左肩，伤口深可见骨，强劲的风将她打退。

　　‘常冬喜’在巨大的冲击力中仍不忘抓起手里的尸体，带着尸体重重砸在地上。

　　身上的血在流，嘴里塞肉的动作不停，有血流出来，混在胸前，混在泥土里。

　　“喂！别吃了！”白若离高声开口，如风一般跑到她身后，抓着她的肩膀，想要将人拉起来。

　　带着压力的手掌落在皮肤上，‘常冬喜’冰冷的手掌覆盖上她的手背，她转头，阴恻恻的眼睛盯着自己。

　　獠牙瞬时而出，白若离猛然将手抽离，她终于放下手里的尸体，转而攻击起白若离。

　　黑色的雾气自瞳孔蔓延出，‘常冬喜’整个人贴着地面快速朝那道青色的身影游去！

　　四肢撑离地面，她翻转身体伸舌，细长分叉的蛇舌被木藤鞭打回，传来阵阵麻痛。

　　“你这也太变态了吧。”
　　白若离躲过攻击，鞭子不断在空中躲过。
　　‘常冬喜’却像是故意迎上去一般，一道又一道伤痕遍布，对方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喂喂喂，我不是来抓你的！”白若离刚停下鞭子，那女孩就继续攻过来，她只能不断躲闪。
　　“虽然你是黑户蛇还杀人犯法，但是鉴于有原因还是可以调和！”

　　发丝落下，与风交缠。

　　“常冬喜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又一道黑雾朝她袭来，在接触手臂前一刻，她转身又停，躲过去。

　　“公安那边重开了，那个什么吕酒吧被查封了，还有网....”

　　血红的灵力纠缠成一把剑，擦过少女细腻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本狐好心跟你讲道理，你不听劝就算了，还！”
　　白若离站定，没等话说完，那蛇继续朝她面前继续袭来。

　　她往左偏身，鞭子挡在胸前下意识甩出去，再次落在少女身上。

　　这一次，对方终于力竭，她倒在地上，朝着那边的男人爬去。

　　哪怕痛的嘴唇发颤，早已失去感知和力气，可她还是一口接一口撕咬那些血肉。

　　血盆大口咬在男人面皮上，黑色的怨气不断从她血色长裙下的身躯里蔓延，李圆等人赶过来的时候就看着这样一副诡谲凄凉的场景。

　　夯实的肉紧致，牙齿似乎都在晃动，蛇媚终于啃食下他的面皮，在即将倒在尸体上时，偏身，任由自己砸在充满腥气的泥土里。

　　迷雾渐渐散去，露出湛蓝的天，和那一轮若隐若现的月亮。

　　常冬喜，你别怕。

　　“小蛇，你别怕，你就躲在这里，我来保护你。”少女明亮的眼眸倒映在幽绿色的瞳孔里，好像一轮太阳。

　　“不会有人到我家来的，你放心吧！这里只有我和奶奶。”
　　“我救了你，那我们做朋友吧，你陪我一起看书!”
　　“虽然很累，可是我要努力学习我要考大学，我想让奶奶住上大房子，带你一起好不好！”

　　少女落寞的神情借着月光，看得不透彻，她的声音从高到低，逐渐飘散。

　　“我，还想让他们知道，常冬喜不是祸害。”

　　血液涌上喉咙，它从身体各处汇聚在一起。
　　装满瓶子的水不停晃动，少女的身体也在发抖。

　　她仰头，一波一波血从嘴里喷涌而出，苍白的指尖点在空中，她用力扯动嘴角，去抓那双明亮的眼睛。

　　常冬喜，别怕。
　　我为你报仇了。

　　蛇，不冷血的，它会有感情的，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