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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难怪严荫之 ...
第十七章
到底是年轻底子好,又或者是前夜确实睡得安稳,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梳洗一新后严荫之身上再看不出丁点病未痊愈的迹象。
因而当看见徐礼打开食盒从中端出个药碗放在桌上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出门。
然后就被早有准备的徐礼拦住了去路:“先喝药。”
“我已经好了,”药汁的味道扑面而来,严荫之皱了皱鼻子,“娘不是还在等我吃早膳吗?”
“也不差喝碗药的工夫,”徐礼说着话,把人推回到桌前,“昨天那么痛快还以为你是长大就不怕喝药了,才好点就原形毕露。”
“我昨天……”严荫之朝桌上看了一眼,转眸对上徐礼的视线,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手,端起了药碗,“是强忍着。”
“无非是怕病得太厉害太子妃会担心,还不知道你,”眼见他深吸一口气,皱着脸喝光了整碗药,徐礼急忙倒了盏水递过去,“这要是在府里,宁可昏睡三天都不会喝一口药。”
“知道还要我喝,”严荫之连喝了几口水,终于感觉口中酸涩的味道淡了些许,神情舒缓了一点,“昨天我就想说了,这药方是谁开的,怎么能这么难喝?”
“还能是谁,府里的掌医呗,你病得那么突然又急着出门,哪来得及召太医,”徐礼低头收了药碗,“不过昨天中午煎药的时候江道长瞧见了,所以现在这碗是他调过方子的。”
“嗯?”严荫之微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盏,“他还调过方子?”
“可不是,昨天刚安顿下来就拿了个新方子给我,”徐礼回道,“说是原来的方子安神的药材太多,一味昏睡反倒不宜于恢复。”
“……哦。”严荫之微垂眼眸,不知想到了什么。
徐礼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迟疑:“我看你今早恢复的还可以,那药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严荫之放下水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而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走了,不能让娘等太久。”
“好。”徐礼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提起桌上的食盒,随手塞给了路过的侍从,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大概是晴天的缘故,和前一日相比,整个行宫都多了几分生气。
除了太孙府的侍从们,行宫内原有的宫人们都冒了出来,在各处进出忙碌。不知名的鸟儿在远处的树丛里鸣叫,一路沿着小路向外走,甚至还瞧见了一片绚烂的榴花在枝头盛放。
“还真有榴花,”严荫之脚步微顿,远远地看了一眼,“昨晚我怎么没发现?”
“发现什么?”徐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理解道,“榴花有什么稀奇的,太孙府里就种了不少,皇城的花园里更多,每天来回路过也没见你多看上一眼。”
“我先前又不知道榴花还能入药。”严荫之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还能入药吗,”徐礼原地思索了一下,几步跟到他身边,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严荫之扬了扬唇,不知想到了什么:“梦见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礼偏过头朝他脸上看了一眼,轻挑眉头,“我还是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嗯,你觉得是就是,”严荫之话说了一半,抬眼瞧见前日的宫人迎出殿门朝自己走来,唇畔的笑意淡了下去,敛眉道,“娘等急了?”
“太孙殿下,”宫人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奴婢是要去看看太子妃的药煎好没。”
“去吧,时辰差不多了,别耽误了娘用药。”严荫之轻轻地吸了口气,转过脸看向徐礼,“我们进去吧。”
徐礼小心地朝他脸上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殿内的陈列一如往昔。
桌案座椅、书柜木箱、镜台屏风都摆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丝毫的变动。
同样没有变动的,还有坐在桌案前的人。
其实算起来母子二人也有小半年的时间未曾见过,可是除了褪去了厚重的冬衣,再不能从秦蓁身上看出任何的变化。
尤其是那双眼睛,被声音惊动而看过来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情绪,仿佛站在门外的并不是自己十月怀胎才生下的唯一的儿子,而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宫人。
“娘。”
严荫之微垂眼帘,再抬头时眼里已经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唇角倒是向上扯了些许,笑着跨进了门槛,躬身行了个十分规矩的礼。
“荫之来了,”秦蓁轻轻颔首,眉眼微微弯了弯,带了些许浅淡的笑意,“我让他们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芙蓉羹,过来吃吧。”
“好。”严荫之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桌案前,在秦蓁对面坐了下来。
时隔数月,母子二人难得再在一起吃饭,却也没有多繁奢。
除了秦蓁提及的那道芙蓉羹,桌上只有几道时令的菜式外加一道糕点——无一例外,都是严荫之过往喜欢的。
显而易见的关心,却又因为每次都是这样更显得有些例行公事。
让严荫之很难再生出分毫的欣喜。
但……
“谢谢娘。”一瞬沉默后,他抬起头,朝着对面的秦蓁认真地道了谢。
秦蓁笑了笑,拿起筷子:“吃饭吧。”
行宫里侍奉的人大都是太子府的老人,知道严荫之吃饭的时候并不喜欢有人侍奉,上齐菜后便都退了下去,连带徐礼也在进门行礼后早早地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殿室里只剩下了母子,却再没有人说话。
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严荫之自小受到的教育,对于当下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他抬起头,看了眼对面视线低垂,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的自家娘亲,在心底里自嘲地笑了一声,端过旁边的芙蓉羹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稍倾后,秦蓁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粥。
“您吃好了?”严荫之跟着放下筷子。
“嗯。”秦蓁放下碗,抬眸看他,“有事?”
“您先前的药方喝得太久了,”严荫之清了清喉咙,“我带了位神医过来,待会让他替您看看脉象,重新换个方子。”
“换来换去也都是些调养身体的补药,”秦蓁微微蹙眉,随即点头,“既然人来了,那就看吧。”
“好,”严荫之笑了笑,回身看向门口,“徐礼!”
“殿下稍候,”徐礼的声音响起,“我这就去请江道长过来。”
“道长,”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秦蓁顺着看了一眼,突然道,“你什么时候开始理会道士了?”
“不是普通道士,江玄明的徒弟,”严荫之顿了一下,“您应该记得,当年在青州叛军围城的时候,我染上了时疫,江玄明道长正好流落在青州,皇爷爷就请了他上门替我诊治。”
“我记得,当年你爹病重圣上也想过请他,”秦蓁淡淡开口,“可惜他当时不在京中。”
“您……”严荫之喉头微哽,忍不住抬起头朝对面看去,发现自家娘亲依然是方才的一脸淡漠,就好像提起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瞬沉默后,他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又开了口,“这位江道长虽然年轻了些,医术确是十分高明……前段时日三皇叔重病昏迷,就是他救醒的。”
“是吗?”秦蓁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点了点头,“不愧是江玄明的徒弟。”
说话间,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太子妃,殿下,”徐礼率先进门,“江道长来了。”
“嗯。”秦蓁抬起眼帘,“请进来吧。”
一夜未见,江酌似乎休息的还不错。
虽然身上还穿着那件天青色的锦袍,却看得出来是仔细整理过,干净规整,依然带着淡淡的檀香气。
“江道长。”严荫之收回视线,向对面示意,“这位就是我娘。”
“太孙殿下,”江酌点了点头,视线在严荫之脸上稍作停留后,转向另一边,“见过太子妃。”
秦蓁微微颔首:“今日有劳道长。”
“太子妃客气了。”
江酌直起身,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秦蓁脸上。
民间传闻里,有关这位太子妃的说法确实不少,大都与昭惠太子有关,或是称颂他们夫妻二人的情谊,又或是可惜天不假年让她早早的成了未亡人。
至于她本身,只说是青州望族秦家的女儿,才行品貌都鲜少有人在意,更很少有人提及,她着实是生了一张精致绝伦的脸。
难怪严荫之生得还挺好看。
这么想着,江酌忍不住转头朝严荫之脸上又看了一眼——
母子俩在五官上倒是十分的相似。
“怎么?”严荫之察觉到他的视线,轻轻挑眉。
“没,”江酌朝他笑了一下,提了提肩上的药箱,“要是方便的话,我先替太子妃诊脉。”
严荫之点了点头,抬眼看向门口,侍立的宫人立刻进门,利落地收拾了桌案。
“好了,”严荫之转头,看向秦蓁,“娘?”
“嗯。”秦蓁视线在江酌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而后轻挽袖口,将手腕搭在了宫人奉上的脉枕上。
白天在单位还是不太方便,所以把更新时间改到晚上睡前吧,这样我也可以更从容一点。
破总帮我去求了两张人设图,十分可爱,大家可以去文案上看一眼。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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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更六休一(周六休息),V后日更,更新时间调整到睡前吧,有事会提前请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