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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夜色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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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双喜茶坊内灯火昏暗。
阮三娘端坐柜台之后,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可眼底深处却冷冽如冰。她指尖轻拨桌案上的茶盏,将其摆成固定顺序——那是团伙内部专用的街头暗号。
片刻之后,一道黑影悄然入内,正是赵旺。
“三娘,新得手的两个孩子已安置妥当,并无哭闹。”
阮三娘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做得好。告知陈六,三日后深夜前来接人,按旧路线出城,交于马七,不得有误。”
“是。”赵旺眼中闪过贪婪,“这批孩童品相上佳,必能卖个好价钱,马七那边,不会出问题吧?”
“放心,马七是老手,绝不会出错。”阮三娘淡淡道,“这段时日,城里来了好几个外乡的公子小姐,你行事小心些,莫要露出马脚,坏了大事。”
赵旺连忙点头:“属下明白。”
灯光下,阮三娘的面容一半隐在阴影里,亲和的表象之下,藏着一颗毒蝎心肠。
第二日午后,萧烬与谢清瑶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衣,走进双喜茶坊。
“老板娘,一壶茶。”
阮三娘立刻抬头,笑得一脸热络,“好嘞,马上来!”
她亲自端茶过来,热情地搭话,问他们从哪儿来、往哪儿去,语气自然亲切,挑不出来半毛病。
谢清瑶随口应付,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茶坊不大,几张旧桌,收拾得干净整齐。
靠里侧有一扇小门,关得严实,不知通向何处。
而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几只茶盏摆的格外整齐,不像客人随手放的,更像是刻意摆出来的记号。
两人心中一沉。
没过多久,货郎赵旺挑担进来,放下担子就径直走向阮三娘,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赵旺眼神不自觉瞟向内门小门,神色带着一丝敬畏,随后匆匆喝了碗茶便离开。
萧烬将他所有的动作、神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敬畏......不是平级同伙的样子。
萧烬瞬间判断:赵旺是执行者,阮三娘的地位在他之上。
两人不动声色又坐了片刻,留意到阮三娘时不时就会向内门看一眼,戒备极强。
萧烬眸色一冷,“那间小屋听看得极紧,很可能就是藏孩子的地方。”
“我明日再来这。”
出了双喜茶坊不远处,谢清瑶蹲在地上,细细勘察每一处角落,不放过如何一丝细微的痕迹。在多出失踪现场的泥地里,她都发现了几道一模一样的车轮印记,印记纹路深邃,边缘整齐,是密闭马车才会有的磨损痕迹,普通的马车,车轮印记都与此不同。
“萧公子,你看这里。”谢清瑶指着地面的车轮印记,沉声道:“这是转运孩童的马车留下的,车厢密闭,防止被人发现,车轮磨损独特,极易辨认,而且多个现场都有这个印记,说明这伙人每次用得都是同一辆马车,转运孩童,路线固定。”
萧烬蹲下身,仔细查看车轮印记,点头道:“没错,这印记很深,说明车厢里载着重物,定然是藏着孩童。而且马车行驶的路线,应该是避开人多的地方,专门走偏僻小路。”
萧烬目光沉沉,看着车轮印记,又望着村口不远处的双喜茶坊,眸色深邃。
萧烬低声道:“茶坊位置绝佳,处在村口要害。若是贸然前去,难免会打草惊蛇,只能先暗中观察,不可轻举妄动。”
另一边调查出,莲婆平日深居简出,只是偶尔出门买些米面,不愿与人往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度日,有时间去茶坊喝茶,与人无争,也从未有过与赵旺往来的迹象,完全无辜之人。
客栈的老板,确实只是一位本分的生意人,平日里经营客栈,待人热情,出了定期来安坪县收购一些山货,与村民做些生意往来,其余时间都待在客栈里,照顾生意,陪伴家人,从未与阮三娘、赵旺等人有过往来,也从未有过异常举动,与这桩案件毫无关联。
四人在安坪县逗留至午后,搜集了诸多线索,将可疑之人、可疑痕迹一一记在心中,眼看天渐晚,便不再多留,骑马返回悦来客栈。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近黄昏,四人围坐在萧烬与沈策的客房里,点上油灯,将今日搜集到的线索,逐一梳理,逐一分析。
萧烬眸色一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抬眼,语气坚定,做出决断:“从明日起,我们四人分头行动,暗中排查,隐秘取证,不可暴露分毫。”
“阿策,你负责跟踪游方货郎赵旺,摸清他的每日行踪、作案规律、落脚之处,看他与何人往来,切记,不可被他发现,全程隐秘跟踪。”
“姜小姐,你扮做寻常闺阁女子,在城中与村里的妇人闲聊,打探消息,看是否有人与茶坊有来往。”
“谢小姐,你每日去双喜茶坊喝茶歇脚,假意闲聊,暗中观察茶坊的动静,查看是否有暗室、机关,留意阮三娘的言行举止,以及茶坊内往来的可疑人员。”
“我则去找安坪县的县令,以备后续突袭收网之用。”
“所有人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一旦惊动他们,孩童便会有性命之忧。”
三人齐声应下,神色郑重,心中皆明白。
接下来的这两日,三人暗照萧烬的安排,分头行动,隐秘摸排,不敢有丝毫懈怠。
沈策乔装成一位普通的商客,身着粗布衣衫,头戴斗笠,每日在安坪村与县城之间的小路,街巷游走,紧盯游方货郎赵旺的一举一动。
姜若汐则扮作一位从乡下进城走亲戚的闺阁女子,身着朴素衣裙,每日在县城街巷、安坪村头,与那些洗衣、买菜、闲聊的妇人待在一起,陪着她们说话,打探消息。
谢清瑶则是每日午后,都会换一身素净的布衣,独自前往双喜茶坊,点上一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假意歇脚、喝茶,实则暗中观察茶坊内的一切动静,观察阮三娘的言行举止。
为了进一步确认孩童是否藏匿在小屋的暗室之中,谢清瑶故意假装失手,将手中茶杯打翻,茶水洒在桌面上,又流到地面,她连忙起身,对着阮三娘致歉,假意擦拭地面,慢慢朝着内侧小屋的方向靠近。
当走到距离小屋不足三步远时,谢清瑶屏住呼吸,仔细聆听。果然,从小屋内部,传来了孩童微弱的啜泣声,声音很小,带着恐惧与无助,若不仔细聆听,根本无法察觉。
谢清瑶心中一紧,心疼不已,却依旧不动声色,擦完地面,对着阮三娘歉意一笑:“老板娘,实在抱歉,是我不小心,打扰你做生意了。”
阮三娘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无妨无妨,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一点小事而已,我让伙计来收拾就好,姑娘快坐好,小心着凉。”
可谢清瑶却清晰地看到,阮三娘在说话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警惕与冷冽,死死盯着她,显然是在提防她靠近小屋。
谢清瑶心中了然,没有再多停留,与阮三娘闲聊几句,喝完碗中剩余的茶水之后,便起身告辞,离开了双喜茶坊。
“我可以断定,阮三娘就是这起拐卖案的主谋,茶坊内侧的小屋,有暗室,九名被拐孩童,全藏在暗室之中。”谢清瑶语气坚定,眼神带着一丝愤怒。
沈策也立刻开口,将自己跟踪赵旺的发现说出来,“我跟踪赵旺多日,发现他与一位外乡车夫一起去了茶坊的后门,恐怕明日就是转运孩童的时间了。”
“我在安坪村闲聊时,从她们口中得知,那个人叫陈六,有时会在双喜茶坊见到他,不过才待了一会儿人就走了,他不住在安坪村,也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他。还有一个人叫马七,曾有人见过他与赵旺待在一起过。”姜若汐在村口见到有马车进来,就随口问了身旁的妇人,没想到她们全都跟她说了。
萧烬听完三人的汇报,眸色冷冽,周身散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仪,沉声道:“我已经安排人在安坪村附近,明日若是有马车出来,他们必会上去抓凶手归案。”
安坪县的县令见到萧烬时,腿都被吓软了。本想着这个案子没人会在意,没想到朝堂上的宸王会来此破此案,救那些孩童,他身为父母官,必要为百姓解决难处,县令召集手下的所有捕快,听从萧烬的调遣,只求能破此案,救回那些孩童,严惩恶徒。
经过捕快的多方打探,已经摸清了转运车夫与接货人的身份。
转运车夫名叫陈六,外乡人,半年前来到安坪县,租住了城郊的一间破屋,深居简陋,从不与他人来往,只在深夜驾驶密闭马车出行,专门负责从茶坊暗室接走孩童,快速运出县城。
接货人名叫马七,外地惯犯人贩子,脸颊上有一块刀疤,常年在周边州县流窜,作恶多端,专门接手被拐孩童,定时与阮三娘接头,接手孩童。
至此,这起孩童失踪案的完美犯罪链条,彻底清晰,所有涉案人员,完全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