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毕业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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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空气里弥漫着毕业季特有的离愁别绪和隐秘躁动。
清水高中的樱花早已谢尽，取而代之的是浓密的绿意和聒噪的蝉鸣。
对毕业班的众人来说，这个夏天注定不平凡，它不仅意味着高中时代的终结，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分水岭，将把他们推向各自不同的未来。
“听说杉山和笹山在高考前绯闻闹得厉害，班主任不止一次找他俩谈话呢。”礼堂里，小丸子坐在花轮身边，低声道。
花轮做了个“嘘”的手势，侧身耳语：“baby，好好观看毕业典礼吧。”
小丸子揉了揉被他气息温热过的耳朵，娇俏地撇嘴。
“小丸子，你的礼服真好看啊。”小玉在她另一边凑过身来，笑眯眯地说。
小丸子开心地摸了摸身着的挂脖钻黑色小礼服，“这是我姐姐用律所实习的工资给我买的哦。”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间樱家的两个女儿竟然都已成人。小丸子不无感叹地想。
花轮集团投资的冲击东大的毕业班全员，在舞台上集体献唱了一首毕业合唱。
歌曲旋律渐渐止息，身为丸尾的班长突然摘下眼镜，镜片掩映的双眼早已泪流成河，他举起话筒，哽咽喊道：“即使以后各奔东西，我们的心也永远在一起，我会组织所有人定期聚会的，大家还要继续好好学习，走入社会成为有用的人啊！”
台下哄笑一片。
丸尾后排的杉山却从他手中抽出话筒，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我们这个班级，毕业不散场。”
关口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跟着说：“对，毕业不散场。”
滨崎，猪太郎异口同声：“（噗）毕业不散场！”
紧跟着大家此起彼伏地喊着“毕业不散场”，最终渐渐融合为统一的口号，声音震动整个礼堂。
班里的人一排一排有序地下台，小丸子擦了擦眼角感动的泪花，却惊讶地发现，第一排人撤退后，杉山赶紧松开了身边笹山的手。
“传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小丸子喃喃。
“怎么了，baby？”花轮疑惑地问。
小丸子冷笑一声，丢下一句：“你不是要专心看典礼吗，不要理我们这些热衷八卦的人好了。”
花轮好气又好笑地捏捏她的脸，小丸子皱眉躲过身去，抚了抚泛红的脸颊，心疼自己一大早起来化的精致妆容。
花轮立刻凑过去偷亲了口那泛红的地方，小丸子整个脸颊都红了，又羞又气地打了他肩膀一下。
与偷偷拉上小手的杉山和笹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藤木。
藤木的心，就像被毕业季的阵雨浇了个透心凉。
他暗恋了许久的某位同班女生，在毕业前夕明确地拒绝了他，理由是“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藤木敏感脆弱的神经。
“喂，我说你这卑鄙的人，打起精神来，”永泽侧头托腮看着霜打了茄子的藤木，“忘了我们的毕业旅行吗？”
藤木抬起无神的眼睛：“毕业旅行？可是你和城崎……”
永泽闻言，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闺蜜说着什么的城琦，声音压低了些，“你和我，还有……城琦，我们三个一起去。去海边，吹吹海风，感受一下最后的青春。”
城琦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谈话提到了她，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羞涩。
漫长的暑假终于拉开了序幕。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两男一女的怪异组合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个以阳光、沙滩和蔚蓝海水闻名的小镇。
永泽预订的民宿位于一条安静的小巷里，距离海滩不远。
当他们拖着行李箱，按照地址找到那家看起来颇有特色的木质民宿时，门口传来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杉山君！这边！”
“小玉，小心脚下！”
“花轮和彦，我说我们有必要带这么多行李吗？”
永泽、藤木和城琦惊讶地对视一眼，只见民宿门口站着的，正是杉山和笹山，小丸子和花轮，还有小玉和长山！
“小丸子？花轮？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永泽瞪大了眼睛。
“我们还想问你们呢，”小丸子单手叉腰，一脸惊奇，“我们是来这里毕业旅行的呀！”
杉山扶着一蓝一粉两个行李箱，一条腿随意地支在另一条上，说：“看来大家想到一块儿去了。”
笹山也温柔地笑了，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杉山。
小玉推了推眼镜，对长山说：“真是太巧了呢。”
花轮摆弄了下万年不变的斜刘海，“呵呵，看来这个地方确实是度假的绝佳选择呢。”
意外的相逢让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原本气氛诡异的永泽三人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冲淡了不少尴尬。
民宿老板是个和蔼的阿姨，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也笑着说：“哎呀，真是热闹！刚好还剩下四个双人间和一个单人间，你们正好四对……哦不，正好九个人，房间刚刚好呀！”
老板的话让气氛微微一滞。
“四对”这个词，让杉山和笹山不约而同扭过头去，小玉和长山对视一下也纷纷低下头。
而永泽，几乎是脱口而出：“老板，我们一间。”他的手肘戳了戳藤木。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永泽和微微落后他的城琦身上。城琦难以置信地看着永泽。
她原本以为，就算是三个人，永泽也会安排她和他住一间，让藤木自己住……但她万万没想到，被单拆的居然会是自己。
永泽被众人目光如炬地盯着，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城琦难看的脸色，挠了挠头，试图补救，“那个……城琦，你看，藤木他心情不好，我得好好开导他，跟他住一起方便。你一个人住一间也挺好的，清净。”
“清净？”城琦气得声音发颤，但没过多会儿她便深吸了口气，笑容甜美地走到柜台，“老板娘，我一个人住一个双人间！”
笹山刚想上前一步，却被杉山拉住了，只见他轻轻摇头。
小丸子冲花轮吐了吐舌头，花轮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房间分配最终敲定：杉山和笹山一间，小玉和长山一间，小丸子和花轮一间，永泽和藤木一个单人间，而城崎，独享几间房里风光最好的海景双人间。
城崎进了门便“嘎达”一声干脆落锁。
永泽在她身后吃瘪地摸了摸鼻子。
在看到单人间窄小的床，如同监狱一般的破旧小铁窗后，藤木不无哀怨地瞥了眼永泽。
接收到他信号的永泽愤懑道：“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如果不是你，我和城崎......”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我的泳裤还在城崎箱子里！”
花轮少爷苦哈哈地收拾着地上的几个行李箱，反观小丸子抱着画夹靠坐在飘窗边笔耕不辍，时而吹着海风望望海景，时而失神地垂眸咬咬笔头的橡皮。
手里的铅笔被拿开，她才惊觉落入了温暖的怀抱，才想侧头发怒被打扰了灵感，一个轻吻便恰到好处地落在唇边。
“baby，度假还这么用功，嗯？”花轮的懒音让她耳根发麻。
悄悄潜入衣间，抚在腰侧的手温热，却让她身上发紧。
在一起这么多年，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个遍，但花轮却始终保守地坚持着底线。
又是一次餍足的美妙体验。
樱桃子光洁的胳膊露在床单外，双手摁在胸口，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两年前泳池边的初次经历。
“我会等到你完全属于我的时候”花轮和彦的这句话，如魔咒般回响在耳边，但是这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耳畔传来轻笑声，樱桃子才意识到她竟然不自觉间把心里的疑问宣之于口了。
“baby，你这么迫不及待吗？”花轮和彦忍着笑意，亲了亲他宝贝的后颈。
樱桃子转过身，愤愤地举拳暴打他。
花轮和彦闪躲几下，最后双手抓住了她的两个小拳头，认真地看着她，“等到你成为我的新娘。”
小丸子一怔，呆呆地与他对视。
花轮看着可爱的她，又吻了吻她的小鼻子，滑落到嘴唇，抬臂抓起被子埋藏新一场的风光。
度假的行程当然是轻松慵懒的海滩时光。
阳光灿烂，海风拂面，细腻的沙滩踩上去暖洋洋的。
花轮陪着小丸子下水嬉闹，小玉和长山如老夫老妻般安静地坐在遮阳伞下吹着海风聊天，杉山和笹山这对新情侣则手牵着手在海边散步，留下一串串增进亲密度的脚印。
藤木起初还是闷闷不乐，但在永泽的嘴炮输出“不要让他的卑鄙自私影响了大家的毕业旅行”之下也下了水。冰凉的海水刺激着皮肤，永泽用力一拍水面，水花溅湿了两人的头发如落汤鸡般，渐渐地，藤木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城琦独自坐在远处的躺椅上看着他们，白眼不停，手中的冰饮杯差点被她捏碎。
傍晚时分，大家决定一起去附近镇上的居酒屋吃海鲜烧烤。
日本的居酒屋总是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
几人围坐在一张矮桌旁，品尝最道地的海鲜。
“毕业快乐！”众人一同举杯畅饮，就连怪异三人组都暂时褪去了尴尬隔膜。
就在大家边吃边聊热火朝天时，一个身影吸引了藤木的注意——那是一个有着柔软棕色卷发的女孩，独自坐在吧台边，面前放着一杯鸡尾酒，神情有些落寞。
待她回眸看过来，那深邃的五官，白皙的皮肤……
“莉莉……”藤木有些讶异，那是在花轮家别墅party遇到的混血女孩儿，虽然已经长大成熟，但他曾对她一见倾心，哪怕她现在白发苍苍他都认得出。
“喂，你这卑鄙的家伙，在看什么？”永泽微醺之下仍时刻注意着藤木的一举一动，本想看看藤木在看什么，却失手打翻了藤木手里的杯子。
玻璃碎裂声引来周遭人的关注，也包括远处的莉莉。
看到这么多熟人，她挥手，自然而然地走了过来。
莉莉在藤木旁边的空位坐下，露出了会心的笑意，“我一个人旅行，听到你们这边很热闹，就过来了。不介意我加入你们吧？”
作为老朋友的花轮必须率先开口，他握住小丸子的手放在桌上，笑道：“当然不介意，老友重逢，我们只有非常欢迎。”
莉莉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明白这是花轮怕小丸子误会而做出的举动，扯了扯嘴角，“当年就看出你对樱小姐的一片痴心呢。”
历经太多事，小丸子也早已不是当年单纯的小姑娘，面对莉莉的话非但没有脸红，还很淡然地看了眼花轮，调侃：“原来那么早就被你盯上了呢。”
花轮宠溺地抬起交握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莉莉从小在国外长大，此刻瘪瘪嘴，毫不掩饰道：“喂，我可是刚失恋的女人，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好吗！”
“这个家伙也刚失恋。”永泽戳了戳身边的藤木，低声道，音量却足够让整张桌的人都听见，包括莉莉。
城琦猛地站起身，“我不舒服，先回民宿了！”说完，抓起包就转身出了居酒屋。
“城琦！”永泽喊了一声，但城琦没有回头。他有些不明所以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又怎么了……”
笹山挣开杉山的手，跑去追城崎。小丸子吐了吐舌头，小声对花轮说：“永泽同学真是笨蛋。”
莉莉望着藤木不自觉追随笹山的眼神，明白了他的失恋对象原来近在眼前，不自觉拿自己的酒杯与他碰了碰，拉回他的视线。
失恋的人果然最容易成为彼此的知心人。
永泽看藤木和莉莉逐渐聊得投机，又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拍了拍藤木的肩膀：“藤木，你跟莉莉小姐慢慢聊，我先回民宿了，我得去看看城琦那家伙怎么样了。”
藤木含糊地应了一声，心思早已完全不在永泽身上。
永泽摇摇晃晃地回到民宿，走到城琦的房门前，敲了敲门：“城琦？你在里面吗？开门啊，是我。”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城琦？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永泽继续敲门，“快开门！”
这时，走廊另一头，藤木和莉莉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他们的脸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藤木看到永泽在敲城琦的门，含糊地问：“永泽……怎么了……”
“你还问！城琦把我锁外面了！”永泽没好气地说，他再蠢也知道至少城崎是因为自己拉了藤木来三人旅行，没有专心陪她才生气。
莉莉似乎也没什么力气了，靠在藤木身上。藤木看着莉莉，又看了看永泽，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永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扶着莉莉，走到他和永泽的房间门口，打开门，把莉莉扶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并且，“咔哒”一声，从里面反锁。
“喂！藤木！你干什么！”永泽惊得酒都醒了一半，冲过去拍打着自己的房门，“你把莉莉小姐带进去干什么？快开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隐约传来压抑的说话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被一些模糊不清的声响取代。
永泽在门外又喊又砸，里面却毫无反应。藤木，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懦弱的家伙，此刻却展现出了超出永泽了解的，前所未有的卑鄙和决绝。
永泽彻底傻眼了。一边是把他锁在门外、正在气头上的城琦，另一边是把自己和陌生女孩锁在房里、不知在做什么的藤木。
他，永泽君男，这个三人毕业旅行的发起者，此刻却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城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进去好不好？外面好冷啊！”永泽又转向城琦的房门，开始苦苦哀求。
走廊里的空调呼呼吹风，如果他在这儿睡一夜，明早一准要感冒。
房间里终于传来了城琦冰冷的声音：“你不是要陪藤木吗？去找他啊！别来烦我！”
“藤木那家伙把我锁在门外了！”永泽欲哭无泪。
“呀，原来是这样啊，”城琦的声音透着惊讶，但就在永泽以为自己要被善良的她赦免之时，城崎话音一转，“那你就在外面好好想想为什么会这样吧！”
无论永泽怎么哀求道歉，城琦都铁了心不开门。
这个晚上，永泽同学精准预测了自己的命运，就在冰冷的走廊里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永泽是被冻醒的。他浑身酸痛，鼻子不通气，喉咙也开始发痒。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城琦的房门终于开了，她看着蜷缩在地上、面色憔悴、鼻涕直流的永泽，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去洗漱了。
没过多久，藤木和莉莉的房门也开了。两人走出来时，都有些尴尬和不自然，尤其是藤木，看到永泽那副惨状，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莉莉则礼貌地对永泽点了点头，然后匆匆离开了民宿，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永泽看着藤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咳嗽。
回去的路上，永泽因为重感冒，一路都昏昏沉沉，不停地擤鼻涕。城琦依旧不理他。藤木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时而迷茫，时而又带着一丝奇怪的满足。
夏末的海风，似乎并没有吹散所有的愁绪，反而将一些错位的情愫和尴尬的回忆，深深地刻在了这个毕业季的尾巴上。
旁白：反正永泽同学大概对这次毕业旅行终生难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毕业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