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攻略厨艺技能满点的前任》此驭

3、喜欢你这件事，说比做难

　　“唐之逾，你能不能试着和我做回朋友，哪怕比普通朋友少一点点也好。”常熙青灰色的发丝被冷风吹得凌乱，蹲在车牌旁，上扬的眼尾噙着晶莹泪光。
　　这幅画面让唐之逾想起那一年的告白，历历在目……
　　常熙说出那句喜欢后，见唐之逾无动于衷她慌了，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一下子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学姐，我我说…”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
　　“……昂”常熙不知该不该承认，也先承认了。
　　“从第一次你在榜单前说要和我做朋友，到你捡到我的借书卡，再到你和我借同一本书，在纸质借书卡上我的名字之下，印上你的名字。借书的日期是12月03号，对应相同页数与你当天拍给我照片的时间：七点零五分，第123页，七段第五行，唯一一句话‘喜欢你的冬季来临’，图片里你在那句话前面加了一个透明度不高的‘唐’。”
　　那天常熙扯过裙子之后，裙摆不规则的布料十分扎眼，但常熙丝毫不在意。在别人讶异目光下，还将剩下的半圈裙摆扯下，露出了一双膝盖。
　　然后她清晰地看见唐之逾认真翻阅书籍的模样，手心的蕾丝布料在摩擦，步伐也不受控制地朝她而去。别人都不敢接近唐之逾那桌，因为知道就算问了也会被无视，坐在一起更是如芒在背，不如找个好角度隔个几桌肆意偷看。
　　常熙问唐之逾放在手边的那本书，“学姐看完了吗，我正好去那边找书，要不要帮你还？”唐之逾视线低垂落在她不规则的裙摆，摇头。但是常熙却记住了那本书。
　　“再到我们熟稔些，你带来家乡的橙子，你说谁也没分，想全都给我……”
　　常熙黏上唐之逾的第一个平安夜圣诞节，唐之逾收到了很多苹果，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扎着马尾步伐轻快的少女捧着满怀的橙子，逆着下课的人流朝她而来。冬日的阳光在她的笑容、与橙子黄澄澄的颜色下，也愈发灿烂了。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明目张胆地用行为对唐之逾表达热烈。
　　“藏在日常的喜欢，点点滴滴我都有所察觉。但是常熙，你打算什么时候唤我的名字，敢堂堂正正地，不惧不畏地，对我说出你的心声。”
　　她腻着和唐之逾一起去食堂，唐之逾不解问她为什么不和室友同学一起去吃，非要下了课绕半个校园跑到文学院或者经济学院这边来找她一起吃，常熙却总是笑嘻嘻地说：因为喜欢学姐啊。
　　体测后常熙会捧着糖水和纸巾去迎接唐之逾，察觉到她身体不适会贴心地拿出书包里备着的：葡萄糖口服液、创口贴、纸巾、湿巾还有卫生巾……那些行为被人嘲讽说是舔狗常熙也毫不在意，唐之逾说其实没有必要，作为朋友她确实没有常熙付出的多。可常熙仍是笑着说，“因为我喜欢和学姐待在一起，而且学姐会教我很多东西，我们之间的交往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
　　那些人说常熙像是一团火，整天围绕着唐之逾这座冰山，就是找灭，迟早坚持不住了。但唐之逾自知不是什么冰山，在每一次常熙说喜欢她、喜欢学姐、离不开学姐时，她发觉心底好像有什么在破土而出……
　　无数次藏在看似不经意语言中的喜欢，常熙都能脱口而出，说完又心跳加速怕唐之逾发觉，又怕她什么都不发觉。
　　常熙直球是真的直球，可胆子小也是真的胆子小，她向来只敢在无数日常的小事中掺进对唐之逾的喜欢。却不敢对唐之逾郑重其事地说：唐之逾，我喜欢你。
　　但这一次，常熙决定剖开将自己毫无保留地给唐之逾。
　　“对。唐之逾，我喜欢你，进入大学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我怕一见钟情显得我对你的感情太过突兀与轻浮，所以我用了两年时间来佐证，自己对你是真心的喜欢。我也用了两年的时间努力，让自己和你的名字一起出现在了优秀学生榜，即便你是在第一排最中间，而我在最后一排，我也觉得很满足了。”
　　“我一直不敢说，是因为我想让你感受到。我做的很多事情都只为你一个人，我挤过多数浮华的爱意，是只想满心满意捧着真心给你，让你即便在黑夜，即便我们离得很远，你听不见我的声音看不到我的样子，也能感受到我对你的喜欢。”
　　“唐之逾，喜欢你这件事，于我而言，说一直比做难。但是我今天说出来了，你可不可以也能够试着喜欢我，哪怕多一点点也好？”
　　广场的风声，像极了最初她们共乘在一把伞下，即便周遭有嘈杂声音，她们之间流露的，是静到可以听清楚彼此心跳的寂静。
　　这样的安静于表白的人而言，是充满不确定性的，常熙忐忑道：
　　“比普通朋友多一点也行的！”
　　唐之逾嫣然笑意浮现眉眼，夜空下起了片片白雪，是邗城三年来的第一场雪，唐之逾柔声道，“上天在替我回答你，一片雪花是一点点，现在……已经有很多很多，数不清的雪花了。”
　　唐之逾最后说的那个雪花，咬字并不清晰，细细听来有喜欢的读音。
　　漫天白雪洋洋洒洒飘下，像是给少年人无数的底气与加冕。
　　常熙不可置信，她兴高采烈抱住唐之逾，热泪盈眶问：“唐之逾，那你愿意做常熙的女朋友吗？你不说要分开，链子就一辈子牵你手上的那种。”
　　“唐之逾愿意。”
　　“耶！”常熙抱着唐之逾在她们一齐做的圣诞树下转圈圈，雪花落在她们缠绕的发丝，大衣，脸庞……
　　那年的圣诞似乎还记忆犹新，如今经年已去，节日氛围早已没了那时的浓烈，也或许是人没了去过节的心气了。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唐之逾抬眸望着城市车水马龙，平静道，“常熙，我们一起淋过满头的白雪，分开也已经三年了，就当彼此都死了不好吗，如今还要挖坟掘墓的做什么？”
　　常熙抱着膝盖，仰望唐之逾。
　　常熙见过拒绝好意时冷淡的唐之逾，阳光下露出愉悦笑意的她，思考问题时眉头紧锁的她，伏在案前一丝不苟的她，动情时妩媚摄人心魂的她，悉心照料呵护自己的她，哪怕到她们感情走到尽头时，唐之逾都只是留给她充分的选择权与克制爱意的眼神。
　　可如今，唐之逾看她像是在看路边的阿猫阿狗……不。
　　或许小猫小狗都能获得唐之逾的怜悯与善意，而她今时今日于唐之逾而言，只是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路人。像是被系统强行删除了主角脑海里有关自己的一切，唐之逾是怎么做到摒弃所有感情的，还是说……她真的不爱自己了，一点一滴都没有，所以才能做到如此。
　　常熙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即便如此又有什么关系，她可以顶着全校人看笑话的心情，不顾所谓脸面去追唐之逾一次，也能追她第二次。
　　“唐……”
　　唐之逾心下一颤，她往后退一步，喉口动了动填补自心底涌上的嘶哑。
　　如果说阿鱼是唐之逾的小名，那常熙软糯嗓音唤出的单独一个名，足以让唐之逾这块寒冰出现一丝裂缝。
　　“常熙，闹够了没有？我今天也可以不开车回去，你确定你要抱着这个已经毫无意义的车牌一夜吗？”
　　常熙看不到唐之逾的神情，只觉得她的语气比冬日里湿冷的寒气还要冰冷刺骨。被数落的小狗还没找回从前热烈的节奏，腹部突如其来一阵痉挛，常熙只能佝偻着身子往旁边挪。
　　“抱歉是我逾越了……”常熙疼得深吸一口气，青灰色的发丝融合进冬日里的冷调，莫名添了几分凄冷。
　　唐之逾摁钥匙上车，系安全带、点火踩刹挂档，动作一丝不苟。
　　闻着汽车尾气逐渐消散，常熙用尽全身力气才撑着勉强站起来。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匆匆站定的唐之逾，她呼出的白色气体跟棉花糖一样，常熙想凑近看一看，是不是比棉花糖还要绵软……
　　下一秒，她的视线像是被压了暗角眩晕，唐之逾的脸晃得她都看不清了，只能在着地之前闻到一抹凑近的熟悉馨香……
　　“常熙？”
　　唐之逾给睡在床上满头冷汗的常熙用毛巾擦拭着，“来，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常熙觉得嗓子好痛，浑身无力，咳了几下才勉强在唐之逾的搀扶下坐起来。
　　唐之逾成功留校保研攻读金融硕士学位，她现在住的是经济学院研究生宿舍，双人间，另外一个室友家境不错直接在校外租了一套房，就留给她一个人住了，正好也方便常熙偶尔过来。
　　常熙趴在唐之逾单薄的背，鼻子一下酸了，“学姐，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赌气。”
　　两人在一起三个月，正是热恋磨合期。刚在一起时临近期末，常熙问过唐之逾的意见，将她介绍给了自己几个好友，同时也没忍住发朋友圈官宣，唐之逾都无比配合。
　　但是，对此也不愿让步，面对常熙的能够尊重。她却有些不太开心的情绪，唐之逾是这样说的：“我始终认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需要被外人所道。你喜欢大大方方宣布，我就配合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不愿意大方面公开的决定。韩若齐妍，你的朋友要好的同学都知道我们两个的感情，这样不够吗？”
　　“现在生病了就知道和我服软了？”唐之逾故作轻松打趣她。
　　常熙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忙毕业作品，故意冷淡唐之逾，羞愧地埋在她的颈间，“我这不是主动来找你了嘛……”
　　“下次……”唐之逾颠了颠常熙，“去哪之前和我说一声，不然我不放心。”
　　“我知道啦，学姐，我重不重啊？”
　　“不重。”
　　“唐之逾……”
　　“嗯？”
　　常熙努力睁开眼睛，仔细瞧着她的眉眼，“阿鱼……”
　　唐之逾和她说过，虽说阿鱼是她的小名，但自从外婆去世后就再也没人叫过了。常熙从前只觉得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这样叫她，又觉得突然换称呼怪怪的，但今天不知为何，就轻松脱口而出了。
　　“嗯。”唐之逾应了，“乖，车就在外面了。”
　　唐之逾从家里直接开车去的常熙宿舍区，打她电话没接，上去问了她室友才知道没在宿舍，想着应该是来研究生宿舍区了，开车要绕来绕去还没腿跑得快，索性她就把车停常熙宿舍下边了。
　　常熙昏睡了过去，唐之逾担忧地看了一眼，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驾车快速的驶向医院。
　　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响起，唐之逾瞥了一眼按了电源键挂断，紧接着又打了过来，她戴上一只耳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