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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阴阳同心(叁) 找房子开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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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正式上街,两人只备了来时戴的面具,穿着朴素简洁到放在妖群里找都找不出来,可以说是极为隐蔽身份了。
百宝阁所在的这条街历来繁琐热闹,潇泉走在街上时常避来避去,有次不小心撞到了旁人,张口便是抱歉。
“是我。”闻尘小声说道,“不用抱歉。”
潇泉扭头,一张黑煞面具映入眼帘,两个洞下面是一双蓝若沉潭般的眼睛。因为街边红黄灯火照耀的缘故,有一烛光亮浮在眼中,乍一看好像回到了以前某个大年夜,他戴着老虎面具直直望着自己认真听讲时水亮亮的眼睛。
短暂的失神过后,她笑道:“那怎么行,总不能因为我俩太熟,就没规没矩的吧。”
闻尘认真琢磨了下,随后眉头轻垂,“确实。”
潇泉笑着转移话题,“你有看上的地方吗?”
闻尘:“暂时没有。”
“刚巧,我也没有看上的地方。”潇泉重新绑紧獠牙面具,“时间还早,随便走走看看,总有能看上的。这趟就当熟悉一下酆都了。”
闻尘:“好。”
走了一段路,潇泉开始对酆都环境放轻松了,尝试用接受的眼光去看待对变化多端的酆都。
今时的酆都比之前她来的时候好了许多,不再那么潮湿阴暗,各处点灯开张,与人间夜街相差无几,加上居住此街的妖非富即贵,出门时常穿着金银铛铛的服饰,竟真给潇泉一种逛夜市之感。
阿幽一边带路一边压着声道:“这几大繁街都有各自领域的‘地主’,最好能不惹就不惹,尤其是你们这种偷渡进来的。”
外来者进酆都得在城门守卫处记下姓名和具体进出时辰,不记者一切打为偷渡,轻则被拉去阴司审问,重则罪罚拷打,后果非同小可,所以潇泉他们得低调小心。
好消息是,一般不会被发现。酆都每天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新面孔,鲜少有人主动严查新人的真实身份。万一真冤枉了人家,不仅会被三七门罚钱,还会败坏自己的声名,这对生意人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因而,大家一致认为:骂人要打草稿,告状要讲证据。
巫溺之所以不在城门守卫那儿帮他二人录入姓名,一是没法虚构假的身份出来,因为酆都一查一个准,写了反而多了一份危机;二是巫溺养着大批仆人,伶奴只是其中一类,数量之多,单独集成了一本花名册。倘若届时被查,巫溺可以给潇泉闻尘从中随便指认个身份,再呈交给酆都过目,风险比造假记名要低一些。
尽管有办法兜底,阿幽还是建议潇泉在中心之外的地方租店,那边租金比这边便宜,也在城区范围之内,没有客流紧张一说。
城中心能人异士居多,要想保证不缺客人的同时避免被查,市区外围是考虑的第一首选。
对此,闻尘算是默同了。
潇泉曾经位高权重,来酆都皆是风雨来去,既不用录入姓名、开店赚钱谋取珍物,也不受规矩束缚,对其中利害了解不多,顶多有个印象,后来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用俗话来说即是“贵人多忘事”。
她不懂经商,但觉得阿幽所说有一定道理,没有在繁街过多逗留。
三人走出城中心,来到靠近边缘的街道,越发松弛惬意,时不时议论哪个地方适合他们开张。
阿幽一面知天文地理之相,道:“杨婆婆不好说话,租金贵,最好别去。她喜欢偷偷调查租客的身份,看谁财大气粗就会暗中给她认识的人牵线,用租客来卖人情。被她盯上,那可不好过哦。”
潇泉:“所以……她的副职是个媒婆?”
阿幽:“也可以这么说。”
“在酆都成亲……”潇泉起了点儿兴致,“算不算是配阴婚?”
“差别不大。不过这个比配阴婚好多了,像上面有些卖活人来配,阴亲多少还是有点人情味儿的,双方可以相见,再讲究你情我愿。”阿幽说道,“但只好那么一点点,阴亲也有强买强卖的时候,比如小妾这类身份,是去是留不能完全由她自己。”
潇泉从没听过在酆都可以成家,本就震惊,听到此处更加惊奇,“酆都也讲究妻妾?”
“不讲究,可总有金钱能力富足的位高权重者会这么做,且在酆都形成不可阻挡的风气。”阿幽面容平静,“阴亲只是其中一面,还有仆人奴婢这些,同样能用不同的价钱买到。”
潇泉:“这个我听说过。酆都有些是真正意义上的孤魂怨鬼,上面无人烧钱供养,很多孤魂沦落街头,无处可去。这时候,会有人带他们回去,用自己的钱供养他们,让他们以新的身份方式重新生活,代价条件是要听话,不得反抗,否则后果严重。”
“是啊,简而言之,就是奴婢。”阿幽回头瞥她,“和我们不无相似。”
潇泉迟疑了下,问:“你是自愿跟随巫溺的?”
阿幽:“算是吧,只有他肯出手帮我。”
潇泉:“那……”
“你是在试探我对大王的忠心吗?”阿幽忽然靠近打断,一双神似巫溺的漂亮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潇泉没有后退避开,坦荡道:“你要这么想,也算是吧。我的确好奇一个花言巧语之人是如何拥有忠实下属的。”
“臣服于他,不需要任何理由。”阿幽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不知是不是潇泉的错觉,他的某些行为举止近似于巫溺,怕是常年跟随,已然成为了巫溺的一面“镜子”。
潇泉清楚巫溺对他们赋予新的活法属于一种恩赐,会得到无尽的臣服与甘愿,但亲耳从他们口中听见真话,还是有点小震撼的。阿幽答得毫不犹豫,亦如她曾经熟悉的面孔。
酆都外围不如城心热闹,但该有的大差不差,与繁街对比,风气更为闲散舒适,适合初来乍到的新人图谋生存。
行到街角某处,闻尘驻足,远望一座楼阁檐角飘荡的风铃,似乎屏住了呼吸。
潇泉:“在看什么?”
闻尘:“字牌。”
“看字牌?”潇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竟不想风铃后面有一张被时间浊蚀掉了颜色的木质字牌,看清之后,有点意外地念了出来,“‘何归处?’”
闻尘转头看她,忽问:“你觉得这里如何?”
“嗯?怎么这么问?”潇泉认真环视了一圈,“挺好的,比城内安静舒服,也不用愁巨额租金。”
闻尘停了停,往字牌所偏向的街道走去,“走,看看。”
两人突然的转向不得不让阿幽回头跟随,尽管他不知这对师徒聊了什么,犹豫过后,还是选择跟在后面静观其变。
对于这块从未涉及之地,潇泉不如闻尘熟悉,跟着他来到一家中规中矩的店铺门前。
闻尘并步而立,看着正亮灯经营的店铺,暂时没有进去的意思。潇泉在旁边观望,在店小二激情满满的声音中,透过窗户看见了里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墨画。
此幅墨画的手笔、呈现与她印象中某人的所作之品一模一样,再看闻尘异于寻常的表现,潇泉可以初步判定这地方应当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这幅墨画……很可能是他亲笔所作。
跟上来的阿幽刚好第一时间看到那幅墨画,有模有样地斟酌道:“此画意境……甚是妙极。在我看来,上有遗世独立的超然境界,仿佛与世无争;下有……”
听他沉吟半天,潇泉终没忍住,“下有什么?”
阿幽的双眼弯若明星,“下有什么,我看不出来。不过,作画之人在起笔的时候,明显是心烦意乱的,后面才静下心来。不信你看,画卷中大段稳定顺滑的墨迹盖过了前面的潦草疯狂。”
在一片青墨淡碧的林景之下,确有毛躁不安的笔迹,唯有静静流淌的河水方可展示作画之人内心深处的宁静。
潇泉:“兴许作画之人就是为了静心才动笔的呢?人嘛,总归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阿幽:“妖也会。”
潇泉接下去说:“哦。那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干什么?”
阿幽大方承认道:“捉弄别人。”
对于他们这种恶妖来说,捉弄别人算是最轻的罪过了,潇泉见怪不怪,不与他多说无干之事,对闻尘道:“你想租这家?”
闻尘没有否认。
潇泉:“这儿生意看起来还不错,但你想让店家让出租位,怕是得好好沟通一番……有点困难。”
阿幽:“钱而已,没有什么是我们大王给不起的。想要的话,可以和店家好好谈一谈。”
潇泉:“我觉得这办法不错。咱们不能当强盗去抢,最好的办法只有和平谈判。不管结果如何,试了才知成败。走,这就去试试。”
三人一拍即合,进去跟柜台的年轻壮汉打了个招呼,说要找他们掌柜的。
身上纹着刺青的壮汉一听,贼眉鼠眼地把他们从头看到尾,客气道:“我们掌柜的不在,你们找他有何贵干?”
闻尘:“我们看上这块地了。”
“啥?”壮汉慢慢停住擦拭花瓶的动作,然后喝声招来几位伙计,唢呐一吹,锣鼓一敲,扫把一挥,响天震地的把他们围在了一块。
大门轰然关上的声音震天动地,仨人整整齐齐坐在外面的石阶上唉声叹气。
潇泉仰天轻叹道:“还没商量呢……”
阿幽神色自若地掸了掸衣摆的灰尘,“我头一回被扫地出门。”
潇泉:“活这么久,一次都没有过?”
阿幽沉默顷刻,道:“自我妖生以来,从未有过。”
潇泉拍了拍闻尘肩膀疯狂示意,“好巧,这位也是,情况比你好点儿,是自出生以来的第一次。”
闻尘:“我有过,不止一次。”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潇泉好久才鼓起勇气问:“……何时?”
闻尘一本正经道:“上次来的时候。”
潇泉噎语。
这时,阿幽的声音幽幽传来:“酆都性情敞亮的多,他不爱说话不好相处,确实很容易被人讨厌。”
为民除害、坚守正道的仙君突然被冠上“被人讨厌”的名头,怎么听都有点挂不住面子,但闻尘对此却无所触动,静静坐着,只有潇泉在为自己的徒儿争取最后的清白,“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小尘心地善良、为民除害,哪里惹人厌了?”
阿幽微笑道:“你猜我们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霎时间,空气更安静了。
在历经深思熟虑过后,潇泉重新振作了起来,“可能是刚才表达有误,这次我们注意言辞就好。他不是掌柜,能不能谈判租下,得与掌柜聊一聊。我们最先做的应该是想办法说服那位大汉把掌柜的请出来,之后事成事败,很快明了。如果掌柜不愿,我们便另寻他地。我看这外面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人住,兴许能找到一家合意的空地租下。如何?”
她看向闻尘。
对方答道:“都行。”
潇泉想再博一回,阿幽念及彼此有契约在身,主动帮忙献策,最后还是决定由他起头讲明情况需求,试探一下壮汉会不会收手和谈。
“好,那先这样,我来带头。”阿幽腾地从阶上站起,转身往店铺正门的方向去,“潇魔主记得要见机行事,我不保证完全能对付得了那个不爱洗澡的莽夫。”
潇泉有过不少谈判的经历,但很多时候是以过硬的自身地位、条件顺利谈判成功,要花言巧语换来做生意的机会,不太得心应手。
阿幽在巫溺学到了不少“好东西”,对需要以嘴为攻的事情最是擅长,像那天给闻尘强行奉茶一样,潇泉相信他定能开个好头。
进去之前,阿幽再次嘱咐:“我只负责谈判,价钱条件如何,你们二人自己权衡利弊。”
潇泉:“放心好了,我们会慎重考虑对方提出的请求的。”
三人重拾信心从正门进店,最前的阿幽穿堂走过,一副少年慈祥相地精准捕到壮汉,鼻尖轻抽轻动,忍住心里的一阵恶寒,十分有礼节地后退了两步,“这位大哥,方才您是误会……”
“你个小白脸,唧唧歪歪什么呢?没看到我们店里在忙?”壮汉趾高气昂地看他,就差用鼻孔瞪人了,“哟,你就是刚才那个想来打劫的团伙之一?别以为穿得人模狗样老子不敢揍你,以为我们是吃素的?你还敢来?”
壮汉一把抓过角落里的扫帚挥来,潇泉正要上前制止,阿幽将她拦在原地,站着不动,在壮汉打过来的刹那,一双砍出去的柔掌即刻把扫帚拍得粉碎。
壮汉被这股无形的气劲打得连连后退,龇牙咧嘴地捂胸啐了一口,拿起光秃秃的扫棍飞过去。
路到一半被堵死,扫棍被一只年轻冷白的手死死抓住,随之撞见的是一双暗藏阴狠的漆黑眼睛。他心一震,立马反应过来,对面的小子看似弱不禁风,实际深藏不露,估计是修行了好些年的小妖。
壮汉警惕后退,想着下一步是进攻还是防守,白衣少年却扬唇礼貌道:“这位大哥,我找你可不是打架的,是有要事相谈。”
店内其余同伙儿听到动静,忙不迭来相助,看到壮汉和少年面对面对峙的情景,气势汹汹便要过来讨个说法。见状,壮汉伸掌打断他们,“先别过来。”
阿幽心里有点好笑,果然对付莽夫不能光用文功,还得来硬的,让他服气才有机会好好说话。
壮汉不耐烦地扬起下巴,迫于压力,还是开口问:“什么事?”
阿幽:“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关于你们租的这家店,以前我一个朋友租过的,现在想重新租回来,所以想找你们掌柜的谈一谈。当然,价钱好商量。”
壮汉听此,一边反复思考是不是自己过分了,一边打量少年身后的一对男女,从衣着气质来看不像一般人,身姿挺拔硬朗,大概会些武功。总之,这一家看着很有钱还不好招惹的样子。
看他有了动摇,阿幽追问:“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白白谦让店面的,大家都是实在人。”
壮汉神色烦忧,“你一个小孩来说算什么事儿?要是真想租店,让你爹娘亲自过来说,难不成你能直接给钱?”
他嘟嘟囔囔飞出唾沫星子,阿幽忍住嫌恶,后退避开,表面又故作无事发生,没有解释对方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反而比进来前更加老实了,但都是装的,为了营造一个听话孩子的形象而已。
听到这话,潇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冒眼泪,半天才缓过来,哭笑不得似的越过阿幽走到壮汉面前,道:“实在不好意思,刚才看您貌似不太欢迎我们,我这孩子才主动请缨前来求一个机会的,还望大哥海涵海涵。”
壮汉冷哼一声道:“谁叫你们一来就一副‘我看上你们这儿地方了,识相的赶紧滚,要多能滚有多能滚’的做派?怪得了谁呢?”
阿幽指向闻尘,“你说他?”
壮汉:“那不然?”
阿幽:“叔叔,你误会了,他历来说话如此,可能确实不讨喜了些,但并无恶意。”
被指名道姓的闻尘依旧安静平淡。
壮汉瞄了少年两眼,“听语气,你跟他不是很熟的样子?到底是不是你爹?”
“嗯?”阿幽微微一怔,随后点头如捣蒜,“当然是啊,是我继父。”
说罢,他往潇泉身边一站,亲切地抱住她胳膊,“这是我亲娘。”
初次被认作亲娘的潇泉心里叫苦,眼看成功在望,将所有不适默默吞咽下肚,淡定笑摸少年脑袋,“……好孩子。”
阿幽浑身一个激灵,微微僵住了。
所幸壮汉不关心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亲密还是疏淡,见大人出面,问潇泉:“我这店的生意说不上有多好,不过养活全家上下绰绰有余,一个月挣的钱也不少,总共租了三年,你们能出多少?”
潇泉:“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能出。”
壮汉再次迟疑了。
“还没考虑好吗?错过这个村可就没下个店了。若是谈拢了,我娘高兴,兴许可以给出顶你们三年挣的钱。”阿幽放开潇泉,边说边去拉闻尘过来,“实不相瞒,我们之所以要租这家店,是受我后爹的亲友所托。那位大侠无依无靠,在此租住了一阵,后来去到外边,被歹人阴谋暗算失去了性命……他生前没有别的喜好,唯一爱做的便是开个小店坐坐,招揽客人什么的。我们是他的好友,时隔多年,恰巧途径此地,想来看看有没有人开张,顺便——”
“顺便带走他的遗物。”
阿幽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怔怔看去,闻尘挺背立着,即便身处当下喧闹甚至是嘈杂的檐下环境,整个人也好似隔绝境外。
他顺着少年编撰的故事,提出了一个与租店全然不符的要求。这还没完,闻尘接着道:“若不方便,让我们拿走留在这里的墨画也可以。”
不明真相的阿幽从话语中很快摸清了闻尘为何想在这里开张的根由,面上有过一瞬惊愕,旋即恢复正常,没有作声,暂时安静观望着。
“他的遗物是留在这里的画?”壮汉双目微讶,“一个舞刀弄枪的侠客,竟然也会作画?”
的确,是有点反差了。
潇泉本觉得这只是一个编造的故事,但此刻的故事好像带了无法逆转的东西。直觉告诉她,必须先站出来说几句,“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每个人的历经不同,我们很多时候来不及了解一个人的全部过去,所以他应该会什么、不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遗物,我们理应带走,送去该去的地方。”
她语气诚恳,壮汉动了念想,但仍处于思考中,另外几名店小伙儿听了半天也听出来了,说道:“虽然是没啥用途的画吧,但也在店里挂了这么些年……而且,你们想要,还是得和我们掌柜的谈,因为她很喜欢这几幅画。”
说到“喜欢”,闻尘不由自主地看向墙面上的挂画。在人烟扰扰的前堂之内,它的清冽脱俗格格不入。但是,有一张单薄的琉璃片将它好好框在了独属于它的世界。
潇泉:“有多少幅这样的画?”
“不多,就几幅。”壮汉态度好了点儿,“这幅是我们一来就挂那儿的,掌柜没让我们动,只找了块颜色淡薄的琉璃片裱着,其余的……好像在她那里放着。”
聊了这么多,结果越扯越远,便是再喜欢守株待兔的阿幽,亦有点不耐。他忍着气性微笑道:“说了这么多,我们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这都不行?大哥,金钱交易啊,可别耽误了你们掌柜做大生意。”
旁观的几位店小伙儿不发话只顾听,听着听着也琢磨出想法来了,拉着壮汉低声议论。
“欸,要不然我们去请掌柜过来谈谈?反正也是谈一谈,成不成交是另一回事儿。再说了,他们真能拿出这么多钱?”
“不会吧?真请掌柜来谈卖画儿啊?她可是很喜欢那几幅画的……真谈这个,你不怕她砍人啊?你不怕我还怕呢。”
“大哥,你说呢?”
壮汉思忖道:“你们觉得……他们一家像有钱人吗?”
“像,那可太像了。”
“嗨呀,反正比我们像!”
壮汉猛一点头,“行,那就请掌柜的过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