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主重生成废柴后》白魁岚野

58、波涛汹涌（叁） 血肉重铸

　　脱离战况，潇泉不记得自己后来状况如何，她睁不开眼，说不了话，只觉自己身处一片温暖的坚实之地，眼皮沉重无比。迷糊之间，她听到有人在唤她姓名，想奋力回应，奈何身体不能动弹半点，唯有一丝不算清醒的意念在努力应答。

　　潇泉开辟的通道不知通往何处，她陷入沉沉昏迷，闻尘无处可问，御剑翻行十万八千里，直至他自己都感觉有点疲惫，这才背着她在连绵不绝、望不穿顶的山间游走，找到一个勉强能遮风避雨的山洞，捡拾干草铺好在地，又铺上自己的衣服，把人放上去躺好，最后用法术明火。

　　这个山洞简陋得不像样，此刻却变成两人的最佳避身之地。

　　赶路的这一阵，天色已从青白降至漆黑，潇泉自疼痛中苏醒，微微启唇想要说话，但喉间干涩，无法吐声，她只好闭上苍唇。

　　感应她呼吸有变，闻尘停住为她解衣的手，用衣服垫在她脑后，像想起什么，迅速去外面找来干净的水喂给她。

　　得水润喉，潇泉发出微弱的声音，不过不是言语，而是叹息。

　　闻尘面带犹豫，“你的伤口……必须尽快处理。”

　　这一剑刺中胸口，擦过心脏，何其惊险。龙骨剑身为神器，对她这种具有魔脉的身体来说威力无比，何况她体内还没力量抵抗，因此受伤的状态会比寻常严重。

　　神剑制造的伤口非比寻常，需专门的药物医治，可眼下他们不在门中，无法获取金创药，闻尘要么渡送修为，要么用其他办法。

　　那片衣服浸满鲜血，闻尘抿紧薄唇，抽出腰带蒙住双眼为她清理污衣。随着衣物的减少，腥气越发浓郁，甚至散在空中经久不去。

　　闻尘面不改色，后来神情严肃到近于庄严，不自觉慢下解衣动作，将近停住。

　　刚好在这一瞬，一直安静的潇泉抬手握住他手腕，想要说话，但在出口那刻又化为虚无。

　　她并非不能分辨事情轻重，知道在性命生死攸关的面前，男女之别不值一提，但潇泉不能接受打破这扇隔窗的人……是闻尘。

　　为什么是他？怎么偏偏就是他？

　　换做任何一人，潇泉都有可能说服自己勉强接受，可对闻尘却说服不了，也不可能说服。她喘着残气沉默良久，久到闻尘保持姿势到手指微颤。

　　气氛沦落死寂，潇泉望着他蒙眼的面孔，忽道：“……摘下来吧。”

　　不然看不清，不好处理伤口。潇泉这样安慰自己。她仰面躺着，目向闻尘。

　　闻尘静坐不动，似在犹豫。半晌，他抬起两只沾染淡淡血迹的手摘取蒙眼的纱布，神色比方才更为紧绷，连额角都冒出薄薄浮汗。

　　潇泉没有松手，只是减轻握手的力道，示意道：“……这里，解开。”

　　闻尘轻应一声，弯腰低头捋开她的长发，解开她胸口所有盘扣，慢慢把这最后一件也是唯一沾血最多的一件衣服褪下。

　　模糊的血肉与衣料融为一体，撕下来不免遭受撕裂之痛，潇泉正心想着，下一刻果然痛楚倏起，下意识挲磨两脚，吸气忍痛。好在下一刻，闻尘立刻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脸上，潇泉的四肢乃身心所有知觉全部消失，但似乎仍能感受上身逐渐被空气染凉。

　　闻尘挪开盖着潇泉脸庞的手，反复用清水处理伤口，随后用自己的衣服盖住她身，只露出那道伤口，从百宝囊取出一小药瓶，打开圆形木盖，将其中药粉倒入伤口，抹在周围。

　　这药不比昆仑秘制的金创药，但有药总比没药好。闻尘细心将药粉涂匀，伸掌对其传递力量。

　　潇泉身心渐暖，开始有恢复倾向。她垂目注视闻尘，哑着嗓子问：“倘若这次救我要花很多年的修为……你怎么办？”

　　闻尘依旧保持手势，“不怎么办。”

　　潇泉缄默片晌，“不怕跌落第十一境？”

　　闻尘抬眼看她，不予应答。

　　潇泉自知再问没有意义，再问还是一样的回答，索性闭上双目浅浅小憩。

　　力量进入体内后，全部聚在胸膛伤口。即便闻尘速度已经够慢，潇泉还是有点吃不消，感觉浑身发胀。庆幸的是，伤口没有出现任何坏象，不痛不痒不酸。

　　当胀得有点难受时，潇泉挤眉睁眼，“好了吗？”

　　闻尘放慢传输速度，没有要停之意。

　　潇泉知他但凡要做一件事便不会轻易改变想法，没有出声劝阻，默默受着。等到伤口内部血肉黏合得差不多时，闻尘收手停下，额角布着细密的汗。

　　他静坐顷刻，又从百宝囊中拿出干净纱布，把昏睡入梦的潇泉小心抱起来坐着，给她扎好散开的发尾以便动作。

　　药粉已经融于伤口，不会零零散散掉落。闻尘转到潇泉后背坐着，用纱布一圈圈给她缠绕伤口，另外也将身体一并裹好。包好之后，他摆好潇泉坐姿，自己在后面渡送修为，助她调养内息。

　　忙完一切，闻尘给她换上备用的新衣，把她重新放回干草床。坐看半日，俯身靠近她口鼻感受轻浅微促的呼吸。

　　闻尘在洞口布下结界，去山中转了一圈，找到可以果腹的果子、生火的干柴和坚硬的石头，一起带回来围搭篝火，温暖洞内空气。

　　他一直坐等到深夜，潇泉还是没有醒来。

　　有灵药愈伤，修为相抵，按理说不该会如此，会不会差着关键一步？

　　闻尘略作思索，背起潇泉往山林走，看看能否引来妖魔。若能引来，证明魔脉还在苏醒没错，而今不醒，多半是需要更强的引子。

　　如闻尘所料，林中气氛逐渐阴沉，空气多了一丝寒凛气息，有几只尚未形成自我意识的妖魔飘在附近。它们邪气偏弱，仿佛映照着潇泉此刻虚弱的状态。

　　闻尘找到一块嵌在地里的石头，轻轻拂开上面的尘土落叶，割破指尖在上面画出几道醒目的阵文。

　　这个阵法非是仙门中物，是他曾经偷学招魂时顺便学的一种引术，需祭活血。

　　潇泉之所以重生成一个没有灵力、还得唤醒魔脉的废柴，大有可能是重铸血肉的那一刻没有用活血祭融，而是借用他物化出的一具身躯

　　至于本体是什么，闻尘看不出来。

　　他将潇泉以双手并放腹部的姿势置于阵法中央，燃尽三张符纸催动阵法。待到阴风霍起，闻尘割开掌心，让血以雾状送入潇泉心口。

　　伤口没有愈合之势，闻尘试着把血喂到潇泉嘴里。须臾，潇泉被神剑所伤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粘合恢复。

　　过程缓慢难熬，闻尘不知疲倦，等潇泉伤口恢复许多，收手止血，撕下一条衣带给自己包扎。

　　阵法结束，潇泉进入明显的恢复状态，闻尘暂时宽心，回过神来，发现周围来了几只大妖。

　　银龙环绕在他们身边，不准妖魔靠近，但也没有歼灭它们的意思。从潇泉现在的情况来看，闻尘无需再对妖魔动手，而且这几只妖魔没有进行攻击，反而游绕不停，不知绕到何时。

　　抹净石头上的阵文，闻尘背着潇泉再次回到山洞，把人放到干草地上，任其深睡。

　　他们刚吹夜风回来，潇泉身体微凉，闻尘用法术引燃篝火暖气，去到外边打坐修养。

　　更深露重，潇泉辗转醒来，听到柴火“劈里啪啦”地作响，艰难睁眼。

　　黑暗当中，一抹红色光亮温暖舒身，突兀却给人惊喜。她悠悠坐起，感觉胸口不再疼痛，低头一看，伸手一探，发现伤口已被治愈得将近完全。

　　潇泉血肉特殊，用灵力法术医治没有多大用处。她魔脉苏醒，已有恢复神魔之身的征兆，所用的救治之法必也至邪至诡。效果显著的便是一类至阴至邪的引阵，用活物的某样东西作为药引治愈伤患。

　　潇泉感受身体在悄然变化，摊开双手一看，原先圆滑稚嫩的指甲如今修长俊秀，竟有几分像她前生的身体。

　　莫不是血肉开始重铸了？

　　不对，重铸需要活人鲜血，她没有吸食任何一人的鲜血，难道说……潇泉望了一圈，在昏暗山洞的洞口瞥见一个模糊人影坐着。

　　她艰难爬起来，撑着墙壁过去，蹲到闻尘面前，看着他有点纸白的面孔，没有作声。

　　等过半日，闻尘睁开双眼，潇泉觉察他的动静，正要坐起来问话，闻尘率先伸手，“可有不适？”

　　潇泉心情复杂，仰面望去，却见他目中深色如被火光照透，隐隐动人。她掩去怪异念头，答道：“没有，只是感觉身体有些变化……你是不是给我用了一种引术，帮我催快了血肉重铸？”

　　闻尘不答不动，潇泉诧异歪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心中甚奇。

　　他从来不会直直注视任何一个人，觉得有失礼节，更不会对哪个女孩盯着不放。这下不知怎么，反常在打量她。

　　此举颇有失态，闻尘反应过来，没像少时那样慌忙躲避，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自然而然移开目光，好似方才只是无意看人发呆。

　　他故作轻松避嫌，潇泉摸上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闻尘侧对着她，“……你的血肉在重铸。”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潇泉在旁边找到位置坐下，“受伤前，我用符术在体内下了一道咒印封住血脉，防止神气侵扰，等受神剑一伤，伤口流血散尽神气，封印会在十二个时辰内自动解开。这样一来，我顶多就是受点皮肉苦、流点血，昏迷两天就好。现在我身体有了变化，伤口也以怪速愈合……我想问的是，你用的是哪种引术帮我提前重铸了血肉？”

　　闻尘没有隐瞒，“祭血之术。”

　　潇泉早就想到闻尘用了此法，询问不过是想得到本人的肯定。

　　祭血为引，在阵法属常见，只要不时常献血，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体虚，及时修养便好。

　　潇泉靠在石壁上，“日后不要轻易放血，时间一久身体会越来越亏损，很难养回。”她偏过头去，脸庞陷入黑暗，看不清表情，“你用血养我，我拿什么养你。”

　　闻尘垂下眼睫，没有声音。

　　潇泉轻轻皱眉。好像每次问他严肃的问题，他总是喜欢沉默。她不喜欢这样聊天，但又觉得他们之间没必要纠结这个，于是心中幽怨淡然散去，化为空气。

　　半晌，闻尘说道：“不用你养。”

　　听见这话，潇泉蓦地笑了，“那以前我喂你吃的饭你是不是应该吐出来？”

　　闻尘轻扯嘴角，摇了摇头。

　　结束简单的话题，潇泉对着篝火发呆，恍然他之前说的某句话含有别意，问道：“刚刚你说我的血肉在重铸？”

　　闻尘的眼神好像明亮了点，“嗯。”

　　潇泉抚上自己眉骨棱角比先前凌厉几分的脸，“那我岂不是开始变回从前的模样了？”

　　苏醒魔脉、重铸血肉、恢复神魔之身，掌回神魔之力指日可待，而潇泉废柴的一生也临近结束，往后撞上的事亦会更加棘手。

　　比如，重登魔尊宝座。

　　百年过去，不知当今魔域是谁做主，还是几王鼎立，潇泉不急于关心。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慢慢适应处于重铸中的神魔之身。

　　闻尘：“饿了吗？”

　　潇泉微愣，他这么问是怕自己长身体期间缺失营养，导致发育不良？

　　未等她回答，闻尘已经走出山洞，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条新鲜草鱼，分别用树杈串好，放在篝火上烤。香味四溢，很快勾起潇泉的食欲。

　　她从不讲究辟谷，修仙修魔都会吃各类美食饱腹，果肉蔬菜样样不落，加之身体消化极好，养出一具纤瘦但有肌肉力量的身体。

　　正窃喜自己能长回原来的身体，潇泉便觉胸口压着一股气喘不上来，动了几下，发现是胸口的纱布缠得太紧。

　　想到什么，她咳了两声：“我想，解一下衣服。”

　　闻尘点头，继续坐着烤鱼。

　　潇泉看他一眼，走到山洞里面背对着他脱下衣服，解下纱布，低头一看，里面贴身的纱布带着淡淡血迹，胸口的伤疤还露出新鲜血肉，并没有仙身时愈合得快，但能到这种地步，也算不错了。

　　她重新将纱布缠得不紧不松，穿好衣服回到洞口坐下。

　　闻尘握着木棍，没有看向这边，“我在金创药粉中加了祛疤痕的药，半月便能恢复如初。”

　　潇泉上身前倾，两腿岔开，两手胳膊肘搭在腿上支撑着身体，“对我来说，留疤不是什么大事。以前你也说过，反正没人看，穿着衣服根本不用怕。”

　　闻尘：“……我何曾说过？”

　　潇泉：“那时你刚拜入我座下，非要擅自离山，结果走到半路晕过去了。我把你抱回殿内处理伤口，你睡了一觉，醒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闻尘眼里映着篝火星光，“你还记得？”

　　潇泉手里玩着一根草，“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带孩子。”

　　这话发自肺腑，细品又觉得有占便宜的意思，不是徒弟就是孩子，在辈份上永远压闻尘一头，哪怕他被叫“百里师父”，也是潇泉出于无奈取的称呼。

　　闻尘没有在意，把烤好的草鱼递给潇泉，“小心鱼刺。”

　　潇泉：“你不帮我弄？”

　　闻尘收回烤鱼正要取刺，潇泉忙把烤鱼拿回手中，笑道：“骗你的，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好。”

　　她熟练地剥开鱼肉取刺，取一点吃一点，就这么慢慢吃了半条。闻尘寻常吃素多，没动几口鱼肉，递到银龙面前，银龙一闻，兴奋地颤抖，一下把烤鱼吸食干净了，鱼刺都没剩。

　　潇泉见了，奇道：“你剑灵还吃这些？”

　　闻尘：“宫璃喂过，它喜欢。”

　　宫璃是什么时候发现银龙能吃他们吃的食物呢？得从食堂开始说起。

　　那会儿宫璃受寒生病，闻尘在食堂一间厨房炖鱼汤，炖着炖着把宫璃和银龙一起引来了。也是这次，银龙巴巴望着宫璃喝鱼汤，闻尘才晓得它是喜欢享受热食的。

　　潇泉“噗嗤”笑道：“你这剑灵当真好玩，适做朋友。可惜了，器灵不能化成人形，不然你的吾心殿一定非常热闹。”

　　生命固然珍贵，但生而为人，却要天大的缘分，还需看人间有无愿意收留自己的父母，方可投胎转世。当然，若是功德尚重，可自行投到一户好的人家，但这等好事少之又少，因为在缘分面前，总有意外发生。

　　冷兵之器不同，修为再高，无缘做人，便只能等这辈子积攒功德，看陨落之后，能否成功跨越边界，下辈子投胎成人。功德不够，一定不成。阶品不同，投胎成人的体质也就不同。

　　吃完烤鱼，潇泉躺下休息没多久，倏地打起精神坐起，“糟了，小乔还和宫璃在一起。如果宫榷找到宫璃，小乔岂不在劫难逃？”

　　当时急着逃走，忘记小乔还在城中，没有把人一起带来，潇泉后知后觉，懊悔不已。

　　闻尘绕开手指，一缕绿色盎然的灵气跳动在指尖上，“灵力没有受损，人应该没事。”

　　潇泉看向他的手指，“你何时记录了她的灵气？”

　　闻尘环胸靠着石壁，“出行总有麻烦。你们的气息我都已记在识灵簿上，这样方便查看你们本人状况。”

　　出走师门太久，潇泉差点忘了这个术法。听到小乔没事，她安心下来。

　　闻尘：“你休息，我守夜。”

　　潇泉想着快速恢复身体，重新躺下，开始担心小乔。

　　夜深人静，洞外虫鸣断续，外面响起轻微声响。闻尘霍然起身，盯紧洞口，不作进攻之举。紧接着，一抹碧影闯入，小乔大步越过闻尘走向席床上的潇泉，展开双臂拥住她。

　　潇泉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寻思谁这么大胆，起来便想逮人，等看清脸庞，她又惊喜：“小乔？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了？来，让我看看受伤没有。”

　　她牵着小乔转了两圈，确认无伤，拉她一同坐下。

　　潇泉边说边做动作，“宫璃怎么样了？他是不是一群人带走了？”

　　小乔努力点头，“我、逃了。”

　　“逃出来就好……那只大金麻雀有看到你吗？”潇泉两手展开作扑腾状态，随后用脑袋抵住她的额头，“怪我考虑不周，竟不想朱雀门埋伏在附近，不然我该带你一起来的。”

　　她跟宫璃一起很容易被爱找弟弟的宫榷发现，还好她机敏脱身，假如真被抓住，小乔定会成为宫榷威胁潇泉的人质。万幸万幸。

　　小乔脸上一片忧色消散些许，努嘴蹭了蹭潇泉，“我……不怕……”

　　潇泉被她硬邦邦的头发蹭得皮肤发痒，好在最后忍住了，“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小乔指向洞外，“问、它们。”

　　潇泉笑意减淡，试探问：“你是说山里面的精灵？”

　　小乔毅然点头。

　　潇泉：“它们跟你说什么了？”

　　小乔往地下一指，“你。”

　　潇泉尝试译道：“它们和你说……我在这个山洞里？”

　　小乔奋奋点头。

　　山中精灵无数，种类广泛，路上不一定能碰到同类。这座山邪灵掺半，和小乔修为不相上下的不是没有，但和小乔同类的……不对，迄今为止，潇泉他们仍不清楚小乔原形，根本不知哪种精灵才是她的同类。

　　不知道也没关系，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潇泉腾出包张床位，小乔跟她安顿在旁边，两人齐齐躺下。

　　闻尘依然在洞口打坐，潇泉偏首望去，酝酿出声：“睡一晚再走？”

　　闻尘：“你身有重伤，休息再走也不迟。”

　　潇泉望着洞顶，“我也是这么想的。”

　　洞内寂静须臾，闻尘倏道：“你真的想好去那儿了？”

　　“嗯，想好了。”潇泉停顿，“你身上仙气浓郁，去那里会极其瞩目……如果你信我，可以跟我去。”

　　闻尘：“去。”

　　潇泉不语，好像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很能克制，却也固执，不善言辞的同时，又能做出惊天动地的蠢事，如她当年一样。

　　她静静躺着，说道：“我不一定能完全恢复，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闻尘闭眼打坐，“我可以养，我可以保。”

　　潇泉眉梢微扬，往里翻身，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