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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生我材必有用(壹) 上联:带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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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说不记得这个不记得那个,可一回到故地,往事好似就在昨日,想忘都忘不掉。
以前潇泉让闻尘垂钓,今日却反了过来,难道他还记仇?
水帘洞那边没有丁点声音,潇泉抛掉柳条,回到凉亭坐等,顺便看看闻尘什么时候出来。
等过一个时辰,某人刚好领完惩罚,屁颠屁颠过来,“怎么就你一个?百里大人呢?”
潇泉抬手抵在唇边示意少年安静,然后把柳条给他,小声道:“百里大人要你钓鱼上来,他待会儿来看。”
宫璃:“我钓?你没听错吧?”
潇泉:“不能是我钓吧?你觉得我钓得上来?”
宫璃撇嘴接过柳条。
这般妥协自屈,当真和宫家人性情不同。潇泉有点感慨,得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被宫家家风荼毒彻底。
宫璃坐在岸边石上,把柳条放进水里,凝神聚气,没多久便钓上一条。
潇泉蹲在旁边,“你和你哥的关系怎么样?”
宫璃:“就像寻常兄弟那样啊。我哥对我说严不严,说松不松。我在外头时他总骂我鬼混,母亲就会帮我说两句,大哥懒得跟她争,只让我记得回家,不能落下课业。”
潇泉:“那他知道你整日跟在百里大人身后吗?”
“知道啊,他还知道我一直想拜百里大人为师呢。”宫璃表情理解,“我知道百里大人收我为徒是有点为难,毕竟我哥我娘他们不可能让我踏入青泽山门,我不想给百里大人添麻烦……收不收已经没关系了,只要我能跟着他,干啥都行。”
潇泉:“就这么喜欢跟着他?”
宫璃两眼发光,“法力高强,人帅又好!”
潇泉:“……”
趁钓鱼工夫,宫璃捡石施术,等它化成莲花石雕,拿给潇泉看,“你看,这是百里大人教我的。”
潇泉一愣,温温一笑,“你猜是谁教他的?”
宫璃:“是谁?”
潇泉:“是他师尊教的,你得叫一声祖师奶。”
宫璃不屑,“我就算叫她大魔头都不会叫祖师奶,人都死了,我还得敬奉她呀?她可是大魔头。”
潇泉掐他胳膊,“这话你最好别让她听到,小心狗命不保。在她面前你家百里大人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更是如此,一只毛都没长齐的鸡崽子,掉水里都会淹死,还逞上能了?”
宫璃疼得哈腰道歉,“我不说了不说了成吗?怎么说两句你就骂我,脾气这么差……不对,怎么我骂女魔头,你还掐起我来了?”
潇泉:“你又没见过她本人,怎么知道她什么模样?”
“他们都这么说啊,那还有假?”宫璃张牙舞爪,“青面獠牙、赤红猩目、杀人嗜血,活脱脱一个大魔王好吧。”
潇泉蹙眉,“她没你们传得那么凶神恶煞吧?”
宫璃:“你很了解她?”
潇泉:“不了解啊。”
“哦。”宫璃低声,“那你说个屁。”
当他钓到第二条,水帘洞出现动静。一袭素白长袍越过水面荡起圈圈涟漪,闻尘静声落岸,水面复归平静。
潇泉没有夺回柳条,仰头托腮看向闻尘。闻尘似无感应,越过她走向宫璃收回柳条,放鱼归湖。
宫璃捶肩嘟囔:“百里大人,下回您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我这才面壁完,又叫来钓鱼,实在是撑不住了。”
潇泉跟着捏起左膀右臂,“是啊,我脖子也好疼。”
闻尘静静瞥来一眼,潇泉眨眼回视,默默把手挪到脖颈后面。
宫璃怪道:“你也被拉上一起了?”
潇泉眯眯一笑,没有说他才是真正被拉上的那个。
百鸟林一行对潇泉没多大用处,她仍不知哪条路更适合自己,更不可能学以前的招数,否则很可能暴露身份。剑道第一座下的奇才弟子潇泉,早就弃仙成魔人人喊打了。
回到净香庭,闻尘随宫璃进入房间,潇泉则回到自己窝里。她生性好动,坐不住久,趁四下无人,跑去宫璃房间看他俩在干什么。
门没有关,潇泉一眼看尽房中景,闻尘正在给宫璃抹药。
看到她来,宫璃抱起枕头挡住身体,“你怎么来了?我没穿衣服,你你你快出去!”
他动作剧烈,扯到伤口,一脸扭曲咬牙吞声。闻尘抓住他腿小心放好,继续把药涂抹在红肿膝上,“别动,容易扯伤筋骨。”
宫璃:“百里大人你能不能过去把门关了?你看她待在门口一直看着,我感觉我的清白之身要被她看没了。”
意外中的意外,一个高傲的纨绔子弟竟会羞于裸露。潇泉心中忍笑,转身望风,“谁知道你脱了衣服?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没看到什么。”
也就是没衣服遮掩的上半身和大腿。这种场景潇泉不是没见过,不足为奇。要是宫璃知道以前她还帮闻尘褪衣上药,他不得吓个半死?
闻尘过来合上房门,看着她道:“转过去。”
潇泉摸摸耳朵抱臂转身,待合门声落,轻哼道:“凶什么凶,我还看过你的呢。”
话音刚落,往屋内走的闻尘脚步微顿。
宫璃疑惑,“百里大人,你怎么了?”
闻尘坐下来重新拿起药瓶,“没怎么。”
宫璃摸摸下巴往外看,“百里大人,她刚刚说什么啊?”
闻尘:“不知。”
“嗯?百里大人你听力不是很好吗?”
“……”
筋骨皮肉之痛可以用药缓解调养,无需过多耗费精力。没多久,潇泉听到有人开门,打起精神准备说话,回头撞见闻尘那张淡薄的脸,恢复正色,“我找宫璃有事,他方便见人吗?”
闻尘:“什么事?”
潇泉“嘶”一声:“秘密。”
“方便,姐姐进来吧。”宫璃在房里唤。
闻尘没再追问,越过潇泉走向庭外。
潇泉看他走远,放心走进房间,把藏在身上的莲子酥掏出来,“喏,给你的。”
宫璃穿好衣服,把被褥结结实实盖在身上,“怎么想起给我送吃的了?”
“你有伤在身,我当然得拿点吃的来看你,我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潇泉塞了一块进嘴里,“还痛吗?”
宫璃脸色润和一点,“痛是肯定痛的。没办法,谁叫我先犯——”
看他犹犹豫豫,潇泉问:“你讨厌他罚你吗?”
宫璃:“当然不会。百里大人是除家人以外最疼我的人,罚我也不是他想做的,是我自讨苦吃……他自己也苦啊,禁忌重罚有一半是因他而起。”
潇泉:“因为他偷学这个禁术?”
“不止。”宫璃顿了顿,旋即改口,“你别再问了,再问你也逃不过。”
潇泉眼睛一转,“好,我不问了。”
问完想问的,她没再久留,早早回到自己房间。
她意外闻尘会偷学禁术招魂,学它无异于与仙门作对,受到众仙审判、剥去仙籍之类的严惩。闻尘犯下错事还居于尊位,想必过程发生了不小冲突。
对了,之前宫璃说他学这个,好像是招她魂魄?
倘若成功了,他打算干什么?
不管如何,潇泉庆幸没有招魂成功。
不说闻尘意欲何为,她的存在对仙门就是一根刺,好像到哪儿都得被千刀万剐,活了还不如死了。
临近夜晚,潇泉总觉胸堵睡不着,冥思片晌,一个鲤鱼打挺下床,趴在窗边偷看外面有没有人。没见有人,她偷偷溜进庭院找到一块还算合眼缘的石头回房开始琢磨。
想起白日宫璃画的符术,潇泉开始仿画,每画一笔,石头就会变动形状,几笔下来,石头最终变成一个形状不规还缺少一条胳膊的乌龟石雕。
尽管没有太完美,潇泉却已满足,拿着石雕在床上翻来滚去看了又看,然后把它放在枕边,自己盖好被子睡了。
潇泉难得安稳睡眠,前半夜没有做梦,后半夜像是老天见不得她这么安稳,突然冒出各种见过或没见过的景物,还有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
她在梦里不受控制,来到一座辉丽宫殿门前。
这不是云霄殿,而是她在魔域的居所,白骨山。推开殿门,等待她的不是往常盛景,而是满地狼藉,周围空气火热无比,一片火海如海潮舔舐所有角落。
许多熟悉的陌生的惊恐的狰狞的脸庞往这边门口冲来,潇泉被一颗颗头死死咬住,被一只只手紧紧攥着,无数哀怨在耳边响起。
“焚荒一战,你害死多少性命!分明是你自己想死,为何要带上我们?!”
“你是神魔,你能获得永生,那我们呢?好不容易在魔域扎根久居,有了老婆孩子,你却为了一己私欲,毁了整个魔域!”
“去死吧,去死吧你!”
火光蒙蔽潇泉双眼,她倏地看到另一个自己一袭红袍出现在火海中,将这些妖魔全部化作缕缕黑烟在手中捏碎,一脸冷淡道:“没有我潇泉,你们活不到今天。既然不愿臣服于我,那就老老实实在地狱里给我待着,没有本君允许,你们谁也别想爬出来。”
如此霸道,如此可怖,潇泉自己本人都愣住,全然不记得自己何时这么暴戾无常过,正想开口问对方是不是故意冒牌自己,女子猛然上前掐住她脖颈,“你也去死。”
闹这么一出,潇泉垂死梦中惊坐起,惊魂未定捂着心口发呆。
好险,差点在梦中被自己杀掉,还好是梦。
潇泉不停吸气缓神,发觉房间外面周围有点吵闹,不知在干什么。来不及揣摩梦中意,她侧耳倾听,确定外面闹腾声音不是虚幻,迅速穿好衣服跑出房门。
外面,一众小辈围成一圈,叽叽喳喳火急火燎对闻尘说着什么,根本没人注意潇泉偷挤进来。
弟子门生:“百里大人,难道真是我们遗漏了?杀伤力这么大的怪物,指魔针不可能没有感应,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出发吧!”
众弟子内心十分焦灼,都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事。
宫璃:“百里大人,我去帮你把千魂伞拿来。”
闻尘:“不必。”
“带上好,以防万一!”宫璃飞快消失在夜色中。
闻尘知道不能再拖,带着弟子们往山下走。潇泉一边跟着他们赶路,一边偷听,总算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们抓完山鬼回青泽的第二晚,哀乐山魔气重生,一个看不清五官的魔物破解苏府所有防护,杀性大发,鸡犬不留。
苏老爷为护儿子,被那怪物掏穿肺腑而死,其余护卫死的死伤的伤,完全对付不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怪物。逃亡者寥寥无几,惨之又惨,没跑几步就被追上活活掐断脖子。
两名来青泽报信的护卫是装死逃出,但说完便没了呼吸,死不瞑目。守山弟子大惊失色,第一时间通报闻尘,闻尘迅速赶到,先为两个惨死的护卫超度,再听弟子讲述事情的大致过程。
这就怪了,哀乐山妖气最重的山鬼已被缉拿,还有什么东西藏得如此之深,居然瞒过了所有人?
潇泉陷入沉思。
这时,宫璃已经抱来千魂伞快快跟上行伍,碰巧在人群中看到潇泉,眼睛瞪如鸭蛋,崩溃道:“姑奶奶,你怎么来了!”
众晚辈被他叫声吓到,纷纷回头。
宫璃拉着潇泉往回走,“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等等等等,先听我说。”潇泉拼命抱紧树干,“我对奇闻怪事精通不少,不是说袭击苏府的是一只怪物?万一我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可以给你们提供法子应对。”
宫璃:“你不要胡闹!那可是屠了满门的怪物,我们去都是胆战心惊,何况是你?”
少年意志坚决,潇泉索性耍赖,“我不管,我的命是你们救的,你们去哪我就去哪,打死不走。”
宫璃使劲把潇泉从树上拽下来,一只手却倏然搭在他肩上,“让她跟着。”
宫璃不解,“为什么?”
闻尘:“有我在。”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嘱咐,仅仅是一句简单保证,所有晚辈一律噤声不敢多嘴。宫璃同样无话反驳,最终妥协松开潇泉。
众人加快脚步赶到哀乐山,走几步路就看到零零散散的尸体,空气弥漫着刺鼻剧味。
闻尘直冲苏府大门,府内遍地横尸乱躺,苏老爷抱着儿子倒在地上,头不知掉到哪儿去,而怀中小孩浑身鲜血淋漓,已经死透。
看过不少血腥画面的潇泉此刻也拧紧眉头,分别在苏老爷和苏烈身上画下一道符咒,通过符术窥见了他们死前历经的场面。
潇泉一一记下,转头对闻尘道:“是一具深埋在地下多年的尸体所变,被妖魔之气侵扰成怪物,身体比常人健壮非常,杀伤力极强。府中上下被它杀穿,没有一个生还者。它现在在山中游荡,往那边去了。”她指向门外西北方。
有门生讶然她会奇怪的术法,“你确定?”
“是西北。”闻尘来时就感受到了。
弟子一愣,“那我们现在追?”
对此,潇泉陷入沉思,表情不大赞许。
闻尘:“你们在此净化魂灵,我和她去寻。宫璃,千魂伞留给你们,有事立马传讯。”
宫璃心有担忧,但还是遵守命令,“你们早点回来。”
闻尘转手把伞递给宫璃,带着潇泉一人进山,其余人先留在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