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系统，但能打》当夷

8、第 8 章

　　古人说的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顶着晒人的太阳，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忧患中太安乐了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晾干的衣服被我压在身下，盖住了地上扎人的草，侧强又钓上来几条鱼，烤好装进包里，又烧了热水。

　　看着跟一居家人夫似的，我有点愧疚，自己睡得像个甩手掌柜，留下侧强一个人，不是，一个统忙前忙后，既要收集物资又要守夜，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啃着昨晚剩的鱼肉，问侧强：“你一夜没睡吗？”

　　侧强：“我不需要休息。”

　　看来要早点收集晶核了，免得人夫燃尽。

　　我心不在焉地吐掉一根鱼刺，开始发散思维。

　　侧强很能打，懂得也很多，一般丧尸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完全可以脱离我独自在末世生存下去，想来很多基地都会愿意接纳他。

　　这么强的人……统，会心甘情愿做一个没用的人的附庸吗，毕竟他照顾我是因为代码逻辑，而不是自愿。

　　也许某一天他会觉得我是个拖累离开我，或者找到把我们两个分割开来的办法，然后顺理成章地扔掉我这个拖油瓶。

　　我不敢问他有没有过类似的想法，也不想思考AI有没有自我意识，我没有在末世独自生存的能力，至少在进入基地之前，我不能和他分开。

　　侧强问我在想什么，我打了个哈哈：“鱼会不会馊啊？馊了我就只能继续吃泡面啃草根了。”

　　侧强道：“我们在苏省，这里水源很多，我已经规划好路线，不会真的让你吃草的。”

　　听到有肉吃，我立马高兴了，感动到恨不得痛哭流涕：“你真好，我觉得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侧强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这只是一种比喻，你们AI连这个都理解不了吗？”

　　侧强：“你可以换一种更合适的比喻。”

　　我：“跟你这堆代码说不清。”

　　虽然嫌弃，但我还是有种微妙的开心，伴生关系的好处不外如是，我再怎么废物，侧强也不能和我分开。

　　我把自己哄好，和侧强一起，重新踏上寻找人类基地的路。

　　不得不承认，系统再怎么废物，他的某些功能也比我接触到的科技强上许多，比如我昨天刚嫌弃过的红外线扫描，虽然没扫描到主角，但这一路上我都没遇到什么危险。

　　连丧尸都没碰见一只。

　　我忍不住又开始犯愁，这么下去，我的商城什么时候才能开。

　　我顶着风，问侧强：“活下来的人都会觉醒异能吗？还有没有普通人？”

　　“当然有。”侧强答，“异能者才是少数。”

　　看来我不是垫底，我平衡了，商城不开也没关系，大家都是普通人，就别搞特殊了。

　　我晃晃悠悠往前骑，夏日的太阳一晒，热得我汗流浃背。

　　科技改变生活啊，我想要空调，想要风扇，想要冰激凌。

　　下一个目的地在哪儿，我好想避个暑。

　　早知道穿到末世这么累，我就应该在所有课余时间都去健身房撸铁。

　　在我骑到要吐的时候，侧强终于大发慈悲地让我休息，我们停在一棵大树下，借着树荫乘凉。

　　我不认得这是什么树，只觉得它枝繁叶茂，挡得住夏日的暑气，如果这样的树多一点，我也不至于被晒成一只被煮熟的虾。

　　所以人类基地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我骑车骑的有点想吐。

　　侧强说我那是中暑了。

　　我笑了：“中暑啊，我说怎么感觉耳边嗡嗡响，还以为田里蚊子多呢。”

　　侧强出现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紧张的一次表情：“你……”

　　你什么我没听清，因为我已经两眼一黑，和老树盘虬的根来了个脸贴脸，失去了意识。

　　其实我更倾向于我是睡着了，因为我做了个梦。

　　梦见开学那天，教授对我们说，虽然你们才大一，但该开始准备考研了，年轻人就是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为了提高你们学习的积极性，我就不划重点了，平时上课讲的都是重点。

　　我跟舍友吐槽，不划重点的老师一定是逃课率最低的老师。

　　然而事实是，教授从来不点名，也不提问，那门课我们班没人挂科，说不上到底是负责还是不负责，这似乎是大学老师的常态，但梦里我却清晰听见老师的那句话。

　　“你们还年轻，做什么事都应该多为自己的人生考虑。”

　　我深以为然。

　　我就是对自己太不负责了，过马路还看手机，结果就被撞飞了，一时贪玩，悔恨终生。

　　不应该啊不应该。

　　我在梦里抱着老师的大腿痛哭流涕：“我错了我不该玩手机，老师你让我回家吧，我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荒废青春了。”

　　老师长长叹了口气，说：“来得及。”

　　人都死了还来得及呢，我震撼，扒着老师的裤腿抬头，然后发现老师长了一张侧强的脸。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随着我的起身，脑门一块毛巾湿哒哒地划下来，我接着，问：“也是从奶奶家顺的？”

　　侧强点头，丝毫不觉得羞愧。

　　我捞过一个水瓶，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然后抹了把脸，苦哈哈地和侧强抱怨：“我腿好酸，腰也疼。”

　　我以为侧强会安慰我几句，再不然跟我扯一会儿人体机能极限，但他都没有，而是定定看了我片刻，低声说：“对不起。”

　　“……”

　　我宕机三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脑子进水啦？”

　　“啊不是，我是说，你脑子短路啦？”

　　“不对，我是想问，你代码出bug了？”

　　毕竟我这个生物体已经中暑了，侧强这个跟我关联的系统兴许也会被连累到死机，保不准他现在就处于加载状态，跟我胡言乱语。

　　侧强说：“我没有准确判断你的身体状态，如果让你早点休息，你就不会中暑了。”

　　我一时哽住。

　　中暑应该怪天气太热，怪我太脆皮，怪病毒肆虐不得不逃命，怪天灾人祸，怎么也怪不到他身上去。

　　要是没有他，我就算不死，也绝对不会比现在好受。

　　比起道歉，我更愿意听他说土味情话。

　　我说：“你现在应该牵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对我说，以后绝对不让我受伤。”

　　侧强又被我无语到了，但他还是点头：“以后我会注意。”

　　我满意点点头，拿毛巾胡乱擦了把脸：“那就继续走吧。”

　　或许侧强被我吓出了心理阴影，再次顶着太阳出发，他总时不时偷窥我几眼，生怕我又两眼一黑倒头就睡。

　　其实我真没那么脆皮，这次中暑只能算意外，以后再出现类似情况的概率应该不高，侧强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我问侧强：“我出事会影响到你吗？”

　　侧强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清楚。”

　　我嘻嘻哈哈地拍了下他的肩：“那太惨了，你只能一直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了。”

　　跟死士似的，身家性命都绑定在一个废物身上，一点儿自主权都没有。

　　等到了基地，就想办法解除一下绑定关系吧，我一面费劲巴拉地蹬自行车，一面天马行空地想，人不能得寸进尺，侧强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我哪天出事连累到他，那我变成鬼也不会安心的。

　　我问侧强：“人死了会变成鬼吗？”

　　侧强无语：“人当然有灵魂，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我也反应过来自己问的问题有多弱智，但那又怎么样，我有智能手机的时候连15+8都要开一下计算器，更别提这种涉及到生命与科学的玄奥问题。

　　我说：“别笑，你是人你想的得比我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