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认识 “怕我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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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谢谢你的科普。”剩下的三个字被方时涣开口打断，他生硬地挽住虞随言胳膊下了楼。
虞随言有些疑惑：“认识？”
方时涣警铃大作，倘若娄烬得知他又和江措有了不该有的联系，后果不堪设想。他心有顾虑，使劲摇头：“不认识。”
“那位小朋友好像经常来店里，我见过好多次。”虞随言想了想，弯了弯唇，“你们很有缘，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人打招呼。”
“有缘？也许吧。”
方时涣不太相信缘分的说法，信奉因果报应。接触江措会害人害己，与其被后果束缚，不如从头就不曾产生羁绊。
少一个朋友能换来风平浪静，那就孤独终老好了。
二楼已经见不到江措的身影，方时涣松了口气。
虞随言陪方时涣又逛了一圈，两人再次停在那只山蓝鸲的展柜前。
方时涣隔着玻璃点了点青色的藤蔓：“没有藤蔓的束缚，是不是真的可以得到永远的自由？”
娄烬摸摸方时涣的头，安慰地说：“自由是一个很美好的祝愿。像娄家那样盘根错节的大家族，生下来就会背负各种使命，永远不可能活出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那他很辛苦。”
感同身受是一个特别残忍的词语。方时涣没办法亲身体验娄烬的痛苦、家族给予的荣光和责任，但自由一定是他和娄烬都无比奢望的东西。
娄烬失意时，方时涣给予不了任何有力的帮助；娄烬春风得意时，方时涣根本不配站在Alpha身边，同不了甘、共不了苦。唯一能带给娄烬价值的，不过是药引子的身份。
“虞老师，我想送他一只没有藤蔓的山蓝鸲。”
祝狂躁症早日痊愈，娄烬药到病除。
不到一小时，方老板已经画完设计稿，凑到方时涣面前晃悠。
方时涣翻开书包夹层，从最里面掏出一叠红票子递给万老板。
万老板摆手：“钱财乃身外之物，促成一段上好姻缘才是大事啊。”
省了一大笔钱，方时涣打心底开心，决定不解释自己与娄烬实际是主仆关系，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姻缘”折扣。
娄家有吃有喝，出门有司机接送，生活不需要花钱，他本身也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这是他攒下的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娄烬喜欢上了喝橘子味的汽水，总使唤他跑腿去学校小卖部买饮料，一次给好几百，剩下的钱娄烬嫌麻烦懒得要，方时涣欣喜若狂，全部存了起来。
方时涣将厚厚的一沓钱塞回背包，笑盈盈地听方老板说话。
“胸针配件都简单，难的是山蓝鸲的形状和材质。”
方时涣翻阅许多照片，选中一只展翅高飞的山蓝鸲，坚定地说：“要这样的。”
方老板认可地点头：“确实好看，但是鸟的动作幅度大，想要做得漂亮又精致，需要耗费很长时间，投入大量精力。”
先给一颗糖、再打一巴掌的方式，倒是没消磨方时涣的斗志：“除去上学我有很多空闲时间，接下来可能要在万老板店里当常客啦。”
这份别出心裁确实耗费了方时涣不少心血。不知是用脑过度还是精神高度集中，他饿得特别快，回娄家之后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
方时涣先用一朵玫瑰花练手，做立体设计：底部是掐丝珐琅工艺，正面采用羽毛染色做渐变效果。
临近八点，抑制颈环不停震动。
方时涣轻按开关关掉提醒，收拾干净桌面垃圾，把玫瑰半成品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走进楼梯间。
仿佛有一道视线一直追随在自己身边，方时涣猛地一回头，瞧见一位身穿运动服的男子，人高马大，样貌俊秀，应该是位Alpha。
两人眼神撞到一起，男子面无表情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张了张嘴，像是要解释什么。
方时涣心里不解，但抵不过赶时间，匆匆忙忙跑下了楼。
男子看着方时涣的背影，懊恼地叹气。
司机打着双闪，方时涣快步上前打开车门。
门开到一半，方时涣瞧见车后座还坐了一个人。
他眯起眼，略带震惊地说：“少爷？”
多日不见的娄烬西装革履，盛气凌人。
“磨叽。”
方时涣赶紧关上车门，乖乖坐到娄烬旁边。
司机左拐右拐，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反正不是回娄家的方向。
肚子饿得咕咕叫，娄烬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方时涣不好意思地捂住小腹。
他磕巴着解释：“晚上只、只吃了一块三明治。”
娄烬态度恶劣，夹枪带棒：“难道是娄家存心虐待，不给你饭吃？”
方时涣自知理亏，抿了抿唇：“没有。”
Depict的食物贵得要死，他不想浪费钱，更不想把时间消耗在来回的路程上。
早晨吃早餐时，他偷偷打包了一份三明治，想留着当晚饭，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多做几道题。
“家里供不起你这座大佛做手工。”
娄烬语气特别冲，方时涣哆嗦着说：“万老板不外借工具，而且……”
一道冷眼扫过来，方时涣立刻吐露真心：“惊喜一定得是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准备的。要是回到娄家，那么多人，你一言我一语，迟早会传到少爷耳朵里，到时候惊喜就全泡汤了。”
他声如蚊蚋：“少爷更不会原谅我了。”
娄烬冷哼一声，音量偏高地说：“谴责？变着法地指责我是心胸狭窄的小人、不知好歹！”
“没有！”方时涣拼命晃头，抓住娄烬的手，双手捧着，认真解释，“我是怕惊喜没了。”
娄烬垂眼盯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
两人习惯了亲密接触，少了，还会觉得不舒服。方时涣通常会利用触碰讨好娄烬。
他挪了挪屁股，把头埋进娄烬的肩膀，清冽的槐花味混着烟酒味，不难闻。
车内静悄悄的，方时涣保持着别扭的姿势，紧紧抓着娄烬的手指。
没吃饭这件事，在方时涣装傻充愣的应对下告一段落。
不知车开了多久，娄烬推开装睡的方时涣。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方时涣跟在娄烬身后下车。
“怎么来这里？”方时涣停下脚步，左顾右盼，脸色白了一个度。
蓬莱这地方对于方时涣来说属实不算好去处，人命如草芥，黄赌俱全，每来一次，都精准猛烈地冲击他的世界观。
“少爷，我作业还没写完，我可以先回娄宅吗？”
方时涣逃避的借口太拙劣可笑。娄烬捉住他的书包，像掐住了他的咽喉，方时涣任由娄烬拖拽，走进地下拳场。
服务生迎了上来，将两人带入VIP包厢。
服务生脸上挂着招牌笑容，放下各种饮料和小吃，露出八颗牙齿：“需要提供餐食吗？”
方时涣跃跃欲试，瞧见娄烬没什么表示，蔫巴巴地低下头，避开服务生热切的目光。
肚子特别不争气，又发出牢骚似的响声。
方时涣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看他装乖装得起劲，娄烬怒极反笑：“饿死鬼找上门，蓬莱不赶紧上招牌菜，再耽搁几分钟，不怕把蓬莱吃破产，由你来填补空缺吗！”
服务生连连道歉，立刻应下：“好的先生，马上上菜。”
方时涣张大嘴巴，欲言又止。
娄烬真是小孩脾气，平等地怼所有人，没人能在他嘴里讨到顺心话。
大概半个小时，服务生陆陆续续端上来十几个菜，摆满宽度一米五的圆桌。
包厢门又开了，服务生手里端着一盘清蒸鲈鱼。
方时涣拿筷子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犹犹豫豫地说：“少爷，菜太多了，我吃不完。”
两个人根本吃不完一桌子菜，况且娄烬根本没有动过筷，视线落在大屏幕上，一言不发。
“不、不用再上了。”
服务生知道谁是真正发号施令的人，知道谁说话管用，选择不理会方时涣。
陡然一句：“耳聋？”
服务生和方时涣同步偏头看向他。
方时涣不明所以，服务生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又在蓬莱受过培训，几乎是半秒之内就明白，这位年轻但威慑力强悍的Alpha是在说自己。
是他鬼迷心窍，判断失误，以为另一位唯唯诺诺、不敢正眼看人的Omega只是普通跟班，不需要顾及他的情绪，没想到也是主子。
服务生弯下九十度的腰，满头冷汗，不停念叨：“对不起先生，我没听清您刚才说的话……对不起。”
“蓬莱招聘水准低下且不入流，连话都听不明白的人也收。”
娄烬一向说话难听，方时涣已然习惯；服务生第一次挨训，怕得要死，腿肚子抖个不停，仿佛下一秒就要下跪。
方时涣如坐针毡，放下筷子起身扶起服务生：“没事，我现在再说一遍，不用上菜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服务生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服务生离开后，包厢安静下来。
屏幕里的两位选手踏进擂台，皮肤呈猪肝色，紫得发黑。
方时涣慢吞吞地吃菜，耳际全是拳头击打肉-体的闷重声响。
“你倒大方，被轻视还能出手相救。”娄烬并不认同，“愚蠢至极。”
筷子在鲈鱼上方停了又停，咽喉泛起一阵恶心，方时涣换了目标，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进碗里。
“轻视吗？我不觉得。”方时涣吐出骨头，擦了擦嘴，“他清楚你我二人谁是主宰，谁是话事人。你不开口，我说的全是废话。这是他为了活下去学会的道理，不算轻视，算明事理。”
娄烬下颚绷紧：“你为了活下去学会了什么？顶嘴？”
“怎么可能，我是在好好回答少爷的问题。”
“歪理一大堆。”
方时涣不太服气，气鼓鼓地说：“把刚才的服务生拉上来，打个五十大板。”
必须要使用娄烬赏赐的特权，才算阿谀奉承，才算和他是同一类人。
“缩头缩脑的，你下得了手？”娄烬瞥了他一眼，“过来，挑鱼刺。”
方时涣不太情愿地夹起大半条鲈鱼，忍住恶心，十分敷衍地挑出大刺，心里默默盼着鲈鱼基因突变，长出几根细刺，刚好卡在娄烬喉咙里，让他吃点苦头。
“谁会赢？”
包厢里没有旁人，方时涣不忍地抬起头。
一进包厢，他就刻意回避屏幕里的比赛。
拳赛带来的暴力血腥场面太过直接、震撼，几乎是方时涣噩梦的主要来源。
满眼是血，四肢散落一地，有只无形的手推着他往前走；定睛一看，那个失去胳膊的人，变成了娄烬。
胆寒发竖，除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再接触任何和拳赛相关的东西。
“你不觉得他很眼熟？”
“眼熟？”
画面里的两人身形臃肿，脸部肿得像猪头，血糊在发紫的皮肤表面，诡异得像外星人。
身形较胖的那人脚步虚浮，一拳砸在对手鼓胀的胸口，发胀的皮肉收缩，随即不堪重负地爆开。
血肉炸开，溅了一地。
方时涣当场吐了个昏天黑地。
娄烬拨通内线，叫服务生带方时涣去浴室洗漱。
“输了。”Alpha双眸漆黑，语气里没有惋惜，反倒满是幸灾乐祸，“没用的东西。”
匆匆赶来的服务生扶起方时涣，其余人打扫包厢卫生，请娄烬去了隔壁包间。
新来的服务生话不多，安静守在浴室门口，等方时涣洗完澡，递上一身干净衣服。
方时涣脸色苍白，纠结许久，开口问道：“擂台上的选手没事吧？”
“Z多半凶多吉少。这场比赛很多狂热粉丝押了重金，对手一拳打爆他的胸口，Z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服务生是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
Z？
江止！
方时涣心神不宁。他以为江止早就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没想到娄烬是想让他亲眼见证罪魁祸首的悲惨下场。
“正常人的身体怎么可能被打爆？”方时涣一想到血肉飞溅的画面，胃里的酸水又往上涌。
对于客人的提问，服务生有问必答：“长期服用‘不败’这种药的人，最后的结局都是爆体而亡，不是被对手打死，就是输钱之后被失控的粉丝围攻。”
服务生露出标准的职业化笑容：“先生，这就是蓬莱拳赛的精髓所在。就算清楚结局，各路选手依旧前赴后继。”
“到了。”服务生推开包厢门，“欢迎再次光临蓬莱。”
高脚杯里的红酒随着娄烬的动作摇晃，颜色像血一样。方时涣踌躇不前。
“蓬莱规定每位选手一天只能服用一颗‘不败’。Z仇家太多，挑战者源源不断。”
“一天三场比赛，一场一颗，好让他早点摆脱仇家的纠缠。”
娄烬起身，连拖带拽把方时涣按到自己腿上，两人依偎在沙发上。
“又不能让他死在你我看不见的地方。”娄烬举起酒杯，杯缘凑到方时涣唇边，“你忙着学习，我待在公司，只好安排他在今天解脱了。”
说毫不惊骇是假的。江止是方时涣的仇敌，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爆体而亡，他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娄烬无法无天。有那么一瞬间，方时涣甚至生出一个念头——
这么多年，他和娄烬之间的争执、怨恨，对娄烬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哪怕方时涣为此流下无数眼泪，添上累累伤口，承受无尽痛苦，以及岌岌可危崩塌在即的情绪。
娄烬的手臂像鬼影一般紧紧环住方时涣，那只酒杯在这一刻，如同毒药。
“怕我下药？”娄烬吻过方时涣的耳垂，“对付你，还用耍心机？”
指尖滑到脖颈，娄烬故意凑近，朝他吹了口热气：“你不是任我宰割吗？”
全身汗毛竖起，身子冷得像进了冷库，方时涣顺着娄烬的手，喝了一大口酒。
喝得太急，呛住了，一阵阵咳嗽从喉咙里冒出来。
“蠢死了。”娄烬烦躁地吩咐服务生送一杯白开水过来。
剩下那杯红酒，娄烬喝了大半，余下的嘴对嘴渡给方时涣。
火辣的液体滑进胃里，连同滚烫的体-液一同侵入方时涣单薄的身体，如火似冰，铸成一座双层牢笼。
娄烬的四肢如同铜墙铁壁，将方时涣死死困在身下。
次日，方时涣醒来，浑身像散了架，小腹坠痛，臀部仿佛裂成好几块，白皙皮肤遍布一块块青紫印记。
方时涣摸了摸下巴上的齿印，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暗骂一句：
禽兽不如。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认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