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羊群之梦（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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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肆虐，斯托姆黑伊鲁的雪山的风裹挟着雪粒一路向南边吹拂，就连东大陆中部，高山的山脚之下的弗洛姆教堂村都下起了小雪。虽然这里常年秋风宜人，但一年之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月需要忍受寒冬。
孩子们躲在教堂里，听着圣火教会的神官讲述着圣火神爱尔福林克与其他七位神明携手击退邪神伍迪的故事，当然了，这个故事孩子们早就耳熟能详，甚至能在最后和讲故事的神官一起背诵爱尔福林克的台词。
他们并不是为了听故事而来的，包括这名正在讲故事的神官和其他的修女们在内，大家都清楚这件事。孩子们是为了每周例行传教后分发的免费蜡烛来的，且教堂装修得密不透风，还有巨大的火炉在燃烧，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很是保暖。能拿到免费的蜡烛的同时还能取暖，即使要听那些早就听到耳朵生茧的故事，孩子们依旧还是乐此不疲。
爱尔福林克大圣堂的神官每周日的时候都会下山来到教堂村的村子里传道布教，虽说居住在此的居民大部分都已经是虔诚的教徒，但因为村庄就在山顶的圣火教会的山脚下，因此总会有朝圣者来到村庄，在村庄的旅馆里住下以作为落脚点。
而当人流涌向这个群山环绕小村庄，商人们就会敏锐地嗅到商机，从而出现在村庄各处，给这个只是牧羊的小村庄带来无限的生机。而教会传教的目的，不仅在于孩子们，还有那些过路的商人们。
不过，这些都和小提姆这个牧羊的男孩没什么关系。小提姆是村庄里产出羊奶最好喝的苏珊大婶的儿子，圣火教会教徒的儿子同样会是教徒，牧羊女的儿子也同样会是牧羊人——说的就是小提姆了。他虽然年纪小，但在教堂村里放羊的技术可是孩子们里最好的。
但是冬天来临，需要放羊的时候也少了，而每周的这时候他都会被母亲苏珊大婶赶去教堂听故事，再从教堂里拿一根免费的蜡烛回来。这可是苏珊家晚上必须要用到的东西，它能让苏珊大婶在夜晚用羊毛多织一些温暖的、花纹好看的衣服，卖给商人赚取一些费用以补贴家用。
小提姆虽然同样是圣火教会的信徒，可有时候他会想，为什么坚持到了最后的是爱尔福林克呢？他应该是像教会里的那些神官那样穿着长长的教衣吧，那种方式怎么可能会在那样的大战里撑到最后呢？再怎么想也是帅气的猎人或者强大的剑士之类的可以坚持到最后一刻吧。
在神官又一次讲着故事的时候，小提姆不由得游神。这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和教堂角落里一个捧着手炉的小女孩对上了——说是小女孩，不如说她更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才对。小提姆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漂亮好看的女孩子，因此一时间呆在了对方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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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教堂角落里的人正是随着教皇队伍远离故乡来到东大陆的克里斯汀娜，这是她第一次跟着教会的神官下山，来到这个她在上山顶时曾经路过的弗拉姆教堂村。这时候讲故事的克莱顿神官是一个对着圣典照本宣科的人，虽然他的嗓音很温柔，可主持台下面的孩子们依旧听得昏昏欲睡，远远没有后来提米诺斯讲的连环画有意思。
克里斯汀娜坐在教堂的角落里打着哈欠，她现在住在山顶的爱尔福林克大圣堂里，鲜少有机会下山，今天还是因为洛伊要跟随布教的神官下山帮忙，她央求着洛伊带上她下来才被带下来的——当然，这件事后来也是经过了克莱顿神官的同意，被对方抱着下山的。
她对于抱着自己走了一程山路都没喘气的克莱顿神官感到很好奇，心想难道当神官都是体力活了吗？又想到对方似乎每周都要爬山，突然就又理解了。而且神官们似乎还要长途跋涉地去大□□处进行布教，如果没有相当的体力也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情了。
下山之前，提米诺斯来给他们两人送别——提米诺斯今天需要在山顶的大圣堂里接待前往教堂做礼拜的朝圣者们，因此没有时间跟随他们下山去。他站在大圣堂的大门前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洛伊和克里斯汀娜则是安静地面面相觑了片刻，莫名地有点不敢出声。
“洛伊，今天就拜托你照顾好斯汀娜了。”提米诺斯最终还是没有说太多，只是叹了口气如此向自己的好友交代。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见提米诺斯终于说话了，洛伊立刻笑着应下，他打包票说完后，便伸出手去牵住克里斯汀娜的手，“好啦，那么晚上见，提米诺斯。”
“别回来得太晚了，我会给你们留晚餐的。”提米诺斯点了点头，还是叮嘱了一句。
克里斯汀娜虽然不满于自己变成了受保护的一方，但也没有说更多的话了，她扯了扯提米诺斯的袖子，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晚上见，提米诺斯哥哥。”
于是白发的少年神官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头，随后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了，“嗯，晚上见，你们一路平安。”
离开前虽然折腾了一阵子，但还是好说歹说地得到了许可，但克里斯汀娜因为年纪太小——只有三岁，因而还是被负责这次下山布教的克莱顿神官抱在怀里。洛伊就只能自己走了，虽然这样的山路对他而言并不陌生，不如说在东大陆的神官们都已经习惯了爬山和走山路。
“神官先生，谢谢您满足我任性的愿望，带我下山。”在山路上时，克里斯汀娜仰起头对抱着她的神官说，“我该如何称呼您呢？我是克里斯汀娜·米勒，您可以叫我斯汀娜。”
“我叫克莱顿，斯汀娜，我从约尔格教皇那边听说过你的事情。”克莱顿神官微笑着说道，“你独自一人背井离乡一定也很辛苦和孤单吧。正巧，我有一个与你年纪相仿的女儿，她的名字叫做凯蒂亚，有机会的话，我就带她来大圣堂与你作伴。”
“哇，真的吗，太感谢您了，克莱顿先生，我很期待与凯蒂亚的相遇。”克里斯汀娜露出开心的笑容来，能认识新的朋友让她感到很开心，而且对方还是神官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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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同样在走神的克里斯汀娜正在观察着教堂里听克莱顿神官讲故事的孩子们，于是就这样碰巧和提姆对上了视线。她有些好奇地看着对方呆住的脸，随后微微一笑。
提姆愣在了原地，不仅仅因为那个女孩的笑容，也因为她看向他那时候的眼神。克里斯汀娜本人或许没有注意到，但提姆却敏锐地察觉到那个眼神的诡异之处。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新奇，以及难以察觉的警惕的眼神，像落单的野生的小动物一般。
但提姆依旧被这个村子里陌生的脸庞吸引住了，并非因为这个村庄从来没有陌生人的到来，只是因为那个女孩的气质太过特殊了，令提姆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于是他趁着克莱顿神官不注意，悄悄从凳子上离开，猫着腰来到了克里斯汀娜的身边。克里斯汀娜坐在一张方形的毛毯上面，看到他走过来，便稍微往一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个位置来。
“你好，谢谢你。”提姆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身边，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又感觉害羞起来，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但又忍不住去观察她，“我叫提姆，住在这个村子里，大家都知道我是苏珊家的提姆。”
“你好呀提姆，”克里斯汀娜甜甜地笑了起来，她发现眼前这个男孩似乎无法拒绝她的笑容——大多数人都会很喜欢可爱的小女孩的微笑吧？于是便利用起了这点，“我是克里斯汀娜·米勒，你叫我斯汀娜就好了。”说着，她又露出了一个思考的表情来，“唔……我来自西大陆的汀巴雷因，最近因为某些原因搬家到山顶的大圣堂去了，以后我可能会经常下山来玩……你也可以上山顶的大圣堂来找我哦。”
“西大陆？汀巴雷因？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提姆眼中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对于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庄的他来说，克里斯汀娜口中的一切新名词都对他充满了吸引力。
“哦……就是西边的大陆，汀巴雷因就是在那边的大陆上，这个村子位于这片大陆的东部，被称为‘东大陆’。嗯……你知道东边和西边吗？”克里斯汀娜露出困扰的表情来，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他解释——若是对上有学识的人来说尚好，但若是对上不清楚方位词的概念的孩子来说就有些难以说明了，“汀巴雷因，是西大陆上北边的王城。”
“斯汀娜，你住在王城里面吗？你家里是不是有高高的城墙？还有很多拿着武器的卫兵把守，对吗？”提姆问，来自王城的女孩，长着一头漂亮的金发，她会是公主吗——这可比克莱顿神官的故事有趣多了。
克里斯汀娜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她说，“城墙在宫殿的外围才有，那是王室成员才能住进去的地方。我只是普通的贵族啊，才不住在宫殿里面呢……”她有点懊悔自己没有在汀巴雷因的城中多看看了，不过她从清醒过来后到离开，之间的间隙也太短了，她根本没有时间留在那里。汀巴雷因于她而言，不过是清醒梦之前的恍然之间的遥远的故乡。
——不知道约尔格教皇什么时候会再去西大陆布教，等那时候叫他带上自己回一趟王城汀巴雷因，就用探亲的名义如何呢？她也很怀念自己的父母。
“但是，贵族已经很厉害了吧。”提姆托着下巴说，“我以前听妈妈说过，贵族可厉害啦，住在很大的房子里。斯汀娜，你为什么会搬家呢？和家人一起吗？”
“我是一个人搬来的，至于为什么啊……”克里斯汀娜抬起头看向教会中央的台座，神官克莱顿正站在那上面用温柔的嗓音向孩子们讲述圣火神爱尔福林克的故事，虽然有些催眠的嗓音让大家都昏昏欲睡的。
她的视线又移向了他背后的彩窗，由火、冰、雷三属性的精灵石制成的彩窗将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这个，其实是我的父母做出来的决定。至于其中的原因我也不清楚，”克里斯汀娜又看向提姆，表情认真地说道，“大人总有他们的想法和做法，不是吗？”
提姆看着克里斯汀娜，随后摇了摇头，“我想我也不太清楚……”他安静下来，看向克里斯汀娜认真严肃的表情，不由得心想：她离开家里人独自搬来这里一定很寂寞吧，“我家里是放羊的，等会儿结束之后要来我家看看吗？”他思考了一会儿，“等你以后你和我妈妈再熟悉一些，我是说以后——她或许会送你一杯羊奶，但刚开始的时候或许只能用叶币去买了，斯汀娜，你有带叶币出门吗？”
“叶币？”克里斯汀娜愣了愣，她自己倒是有叶币的，她的父母在出门前准备了不少叶币给她，但她这次下山有些太匆忙了，也没有想着要在村子里买东西，所以大概是没有带的……这时候她又想起下山前提米诺斯似乎将一个小袋子挂在了她的腰带上，难道说——她连忙取下那个小袋子，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放着许多闪闪发亮的叶币，“啊，是提米诺斯哥哥帮我准备的，太好了！”
“提米诺斯神官？你认识他呀。”提姆探过头来看了看袋子里面的叶币，“这份量够你买好多杯羊奶了，等听完故事、我去向克莱顿神官领了蜡烛之后就带你去我家！”
“嗯，对呀，实际上我来这里的一路上就是提米诺斯哥哥和洛伊哥哥还有约尔格教皇陪着我的。”克里斯汀娜说到这里又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咦？提姆，你也听说过提米诺斯哥哥嘛？他是怎么样的人？”
“诶？具体的我就不清楚啦……毕竟也没有和他直接对话过，”看着克里斯汀娜发亮的双眼，提姆有些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唔，不过我听村子里的大家说过，提米诺斯神官和洛伊神官是教皇大人的直属手下哦，听说教皇大人也有意在培养他们两人。”
“哦——原来还有这种事呀？好厉害诶。”克里斯汀娜兴奋地点了点头——新情报到手，虽然并不多，但也是不错的收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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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顿神官的故事在两人低声的交头接耳中不知不觉地结束了，提姆站起来，拉着克里斯汀娜去前面排队领这一周的免费蜡烛——等排到他们的时候，负责分发蜡烛的洛伊也给克里斯汀娜发了一支。
“我也有份吗，洛伊哥哥？”克里斯汀娜睁大了眼，有些意外地问道。
“听者有份，能听完一整场没睡过去已经很了不起了，不管你在做什么，”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克里斯汀娜的头发，随后看向一边的提姆，“已经交到新朋友了？”
“嗯，这是提姆，我听说他们家的羊奶很不错呢。”克里斯汀娜仰起头说道，“我想和他走一趟，洛伊哥哥，你喝羊奶吗？我给你买一份呀，哦……还有克莱顿神官的份、提米诺斯哥哥的份、约尔格教皇的份……”
“你能拿得动吗，买那么多份的话。”洛伊笑了起来，被一个年纪那么小的小女孩惦记了的感觉又莫名很新奇，就像养了个妹妹似的，“好吧，那等我分发完这个蜡烛，跟你们一起去一趟吧。”他对提姆说，“抱歉，能请你们等我一阵子吗，提姆？”
“当然没问题。”这还是提姆第一次在分发蜡烛以外的事情和洛伊产生对话，虽然少年神官的表情很温和，但却已经隐隐有些威严的感觉在，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那我们去旁边等吧。”克里斯汀娜倒是适应良好，完全没有感受到那种威严似的，伸出手拉着提姆往一旁走，倒是惹得洛伊好奇地在他们身后看了好几眼。
“洛伊神官，是怎么样的人呢？”站在一边看着对方微笑着给孩子们分发蜡烛，提姆第一次对那些平时他根本不感兴趣的神官产生了好奇。
“是个很好的人哦，而且他很擅长弓箭，我就在跟他学习射箭哦。”提到洛伊，克里斯汀娜便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就像厉害的人是自己一样，“虽然偶尔也会有点太过严肃正经，但整体来说是很好的哥哥哦。”
“练习射箭，好厉害啊，斯汀娜，你还那么小呢。”提姆有些惊讶，“是吗……？”对于克里斯汀娜对洛伊的评价，提姆虽然依旧还有些半信半疑，但看着对方笃定的表情，也不由得信了八成，“对了，你以后还会来村里吗？”
“这个的话，就要看神官们让不让我跟过来了。我太小了，上山下山都要他们带着我才行。”克里斯汀娜说道，她回想了一下那长长的山道，不由得冒出了冷汗，“要我自己走的话，怕不是天黑都还没下得了山呢。”
“这样啊……”听到这里，提姆有些失落，但一边的克里斯汀娜很快又笑着对他说，“我其实也想下山来玩，所以我下次也会尝试拜托下山的神官带我来的。”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天，洛伊终于分发完蜡烛走向了他们，“久等了。”他笑着说，“天气冷，天黑得比较早，所以我们可能要早点上山去了，不然路上会很危险。不过，顺路去买一些羊奶还是没问题的。”
提姆听闻此事，立刻站起来给他们带路，“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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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了洛伊神官以及克里斯汀娜之后，提姆站在村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今天讲故事的克莱顿神官抱着克里斯汀娜，对方伸出手朝他挥了挥。提姆连忙也跟她再次挥手告别。
她什么时候会再来呢？下个星期？也是每周讲故事的时候吗？提姆站在原地，一直仰着头，直到在树林中再也看不到他们三人的身影才往家中走去。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克里斯汀娜呢？要是下周日快点到来就好了。他想。他脚步轻快地回到家，在母亲苏珊女士的催促下去帮忙做起了家务——天色逐渐暗下来了，吃过晚餐之后，他就该休息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在回想今天和克里斯汀娜一起聊天的时光，很开心也很快乐。
他闭上眼睛，木制的窗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屋内的柴火烧得通红，噼里啪啦地响着。他怀抱着期待，逐渐潜入了梦乡之中。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羊群之梦（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