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爱恋》二听

36、第 36 章 小汐，你对

　　之所以会给李梁有备注，是因为他之前不请自来学校时那段时间其实也有给她打过电话，见到陌生号码的时候她会倾向于接，因为怕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就像那次舞剧她通过面试时，也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所以为了避开他的电话，她便干脆给了他一个备注，看到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然后不接，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拉黑，一个号码打不通，对方难道不会换一个号码再继续打吗，治标不治本的事，不过就算不接也没用，人家会不请自来。

　　也有段时间没有见过李梁，也没有接到过他打来的电话，沈羽汐不太理解，李梁为什么这会儿给她打电话。

　　“骚扰电话。”沈羽汐淡淡道，语气压低了几分。

　　“骚扰电话？姓李那小子还在骚扰你呢？”

　　听到这话，沈羽汐夹菜的手愣了一下。她还以为，傅夜霆对李梁的印象仅仅始于也止步于那一次相亲的咖啡厅，那时候李梁也并没有自报姓名，但现在这情况看来，傅夜霆显然是知道李梁这个人的。

　　“接吧，说不定他有什么要紧事找你呢。”

　　傅夜霆不咸不淡，又继续拿起筷子吃饭，不过不是给他自己夹菜，而是夹了一块肉到她的碗里。

　　沈羽汐感觉傅夜霆的视线分明是落在夹的菜上，可注意力却始终在她身上，在手机上。

　　他就是让她接的意思。

　　沈羽汐接起。

　　“沈羽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觊觎你，我不该对你存有不该有的心思，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就原谅我吧，能不能求你帮我给傅总说说情，让他这次饶了我们李氏，我以后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这公司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求求你们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这种混球计较了。”

　　听到电话头噼里啪啦传来这么一大串的话，沈羽汐眉头皱了一下，反应了一下话里的意思。

　　李梁是……得罪了傅夜霆？因为什么得罪了？

　　“我不该一开始看不起你，对你说些不礼貌的话，不该私自去找你，不该口出狂言，也不该找人调查你们的关系，不该觉得自己能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趁虚而入，更不该趁他难时在圈子里说些诋毁他的浑话，还落井下石，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不该，饶了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

　　沈羽汐所知道的只是她和李梁俩人之间的事情，如今听了李梁这一段像是忏悔陈述一般的话，她才意识到，原来不仅仅如此。

　　当时傅夜霆公司艰难的那段时间，她其实并不太清楚傅夜霆到底面对着一些什么，是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也有来自别人的恶意。

　　还有……李梁竟然还调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难怪他上次来找她的时候，话说的那么莫名其妙。

　　“喂？喂，你在听吗？！”电话那头语气始终有些焦急急促，像是这通电话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沈羽汐抬眸看了一眼傅夜霆，刚好对上了他的视线。

　　刚刚说的这番话李梁声音很大，即便是没有开外放，在这安静的餐厅里，怕是也已经被傅夜霆听得一清二楚。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傅夜霆的事情与我无关，你自己去找他沟通吧。”沈羽汐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终究是撇开了视线，没有与他继续对视。

　　“怎么能跟你无关呢？！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做的这些都是因为你吗？你说什么他能不听？而且，难道不是我不想见他吗？是我根本见不到他，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只能找你。”

　　“沈羽汐，是我当初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女孩，你肯定不忍心看我家破产，我们好歹认识一场，你一句话的事情，他肯定会依你的，毕竟你对他来说这么重要，他这么爱你。”

　　一声轻笑在餐厅漾起，沈羽汐被这笑给吸引了注意，下意识看傅夜霆，可这笑却让人看不懂，到底是心情愉快还是相反。

　　如果说是愉快，沈羽汐猜想大概是因为听到了最后那句话，从旁人嘴里说出的爱意。

　　如果说是不愉快，那大概只能是……

　　“不忍心？”傅夜霆开了口，声音低沉却冷冽。

　　这一声反问，一时间却难以辨认到底是对谁说的，沉默在这一秒内瞬间蔓延。

　　“你是说，我的妻子，对你不忍心？”傅夜霆又道，这下倒是明确能够识别出是对谁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傅夜霆会就在沈羽汐旁边。

　　“傅总！是我说错话了，我跟沈……我跟夫人就是萍水相逢，没有任何私交，怎么会谈得上忍心不忍心呢，只不过就是……”

　　“你进来吧，一句两句的，电话里怎么讲得清楚呢。”说完这句话后，傅夜霆从沈羽汐手里拿出了手机，直接挂掉了电话。

　　沈羽汐看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反正她跟李梁之间又没什么瓜葛，即便是有也是单方面的，所以与她无关。

　　只不过……

　　沈羽汐看着自己碗里傅夜霆刚给她夹的菜，思绪也有些跑远。

　　原来对外人，傅夜霆是这么的毫不心软甚至算得上心狠的吗，也难怪在网上看到的最近那些新闻资讯里都用杀伐果断来评价他，也有些评价他白眼狼的，因为他对自己的父亲，亲生父亲，也足够狠心。

　　那似乎……傅夜霆对她，当真可以说是唯一特例的温柔了。

　　过了几分钟，沈羽汐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响起门铃声。

　　这时候能有谁来？她想起刚刚那一句话，傅夜霆让李梁进来。

　　所以，李梁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小区的门口了吗？傅夜霆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羽汐起身打算去开门，想着说开完门自己就回房间关上门，两耳不闻门外事，可她刚要站起来就被傅夜霆牵住了手，又重新坐下。

　　“多吃点。”傅夜霆一边说着一边又给她舀了一碗汤，依旧是吃哪补哪的骨头汤。

　　沈羽汐没多说话，乖乖拿起勺子准备低头喝汤，她想，傅夜霆大概是想要晾一晾李梁吧。

　　一勺下去，差点烫到嘴。

　　“慢点喝，不着急。”傅夜霆给她递来纸巾，又递了杯水，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温柔。

　　门口没有再响起门铃声，向来自视甚高的二世祖此时却成了不得不低三下四的那一方，这样的转变，当真是让人唏嘘。

　　非要算的话，李梁成了如今这样，和她还是多少有些脱不开关系的，毕竟，如果没有当初那个相亲，如果当时相亲的对象不是他，李梁也不会现在这样吧。

　　“这么快喝完，小汐，莫非真如他说的那样，你不忍心？”

　　傅夜霆早就停下了筷子，尽管碗里的饭菜都还没吃完，却显然也没有要继续吃的意思，只是目不转睛盯着沈羽汐。

　　看着空碗，沈羽汐没抬头，只是闷闷说了一句：“没有。”

　　多说多错，虽然心里确实有一些不忍心，但她知道，现在更不应该表现出来，否则只会起到相反的作用。

　　她听到来自男人的一声冷笑声，这笑中像是在这些自嘲：“连他都能得到你的垂怜，我怎么就得不到呢？小汐，你对我……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你明知故问！”沈羽汐抬眼瞪向傅夜霆，眼眶已然泛红。

　　傅夜霆张了张嘴，那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想要辩驳些什么，可是最终却将那番话给压了回去。

　　肉眼可见的他胸口上下起伏了几下，显然是有着翻涌的情绪，却又恢复往日的平和。

　　可分明是极其平和，甚至称得上温柔的语气，却又像是冬日的枯树，带着一种日薄西山，不知能不能扛过下一个日出的无尽沧桑感。

　　他说：“小汐，你知道我想要压制住有多艰难吗，若是再等不来你一丝怜惜，我怕是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这话什么意思？沈羽汐皱眉看着傅夜霆。

　　压制住？压制住另一个人格吗？这段时间不是挺稳定的吗，不知是什么原因，但确实一直都没有变成那一个让她避之不及的人格。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就在他们争吵的这来回两句，沈羽汐看着他情绪那般起伏不定，其实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害怕傅夜霆会突然转变，刚刚看着他最终平复下来时，她也是松了口气。

　　如果傅夜霆真的……如果真的哥哥的人格以后都消失不见，而成为了另一个人格，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彻底失去哥哥了。

　　沈羽汐垂眸看着眼前的空碗，思绪回转间，忽然连呼吸都忘了，餐桌旁傅夜霆看不见的视角里，她狠狠攥着自己的手。

　　永远失去哥哥，她发现自己似乎不能接受这一点。

　　尽管现在他们相处，并不让她觉得舒适自在，从始至终都只想远离，但最起码，哥哥还在。

　　她只是难以面对哥哥，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够接受失去哥哥。沈羽汐觉得自己心脏莫名有些难受。

　　傅夜霆看着她这般不言语，心脏像是被那因着积雪重量而压垮的冬日枯木落下来狠狠砸了几下。

　　他站起身，一把拉开沈羽汐坐着的椅子，椅子脚和瓷板地面发出摩擦声，有些刺耳，但傅夜霆却充耳不闻，拉开一小段到有足够的距离后，他直接一把抱起沈羽汐。

　　“你做什么？！”沈羽汐被这个切入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呼了一下，刚刚那种心里酸酸涩涩的情绪一瞬间剥离，只顾得上眼前。

　　她感觉，傅夜霆现在情绪明显不对，就像是……变换人格了。

　　“做什么？你不是着急见李梁吗？这就带你去见了。”傅夜霆抱着她直直朝着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