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你pang到我了

45、第 45 章

　　礼拜一，师越难得来了公司。
　　孟洁格外亢奋，逮着他聊天：“怎么今天舍得来上班了？小少爷。”
　　“孟姐，我本来就还在职。”师越依然是这套说辞。

　　孟洁没接他的茬：“也是，再不来，你姐姐都要被别人拐跑了。”
　　说完，她用下巴指了指俞帆工位上的咖啡。
　　师越没懂她意思，看着她，眉头微皱。
　　孟洁将手挡在嘴巴的一边，小声跟他说：“这两天，市场部老大估计要对俞帆展开攻势了，每天都给她买咖啡。”

　　师越记得那天团建，在KTV对俞帆格外照顾的那个男同事，想也没想就说出了那人的名字：“魏朝？”
　　“对，他经常请他们部门的人喝下午茶，每次都会给俞帆单独点一杯。”
　　“为什么？”
　　“官方说法是经常麻烦俞帆他们部门配合工作，表达感谢。”孟洁顿了顿，“但是，魏朝每次给别人点的都是团购的便宜咖啡，然后单独给你帆姐点星巴克，居心叵测啊。”
　　师越回忆那个男生的外貌。
　　个高，开朗，情商也很高，很会照顾人，也很会收买人心，至少他们部门的那些小朋友都挺忠心的。

　　师越扫了眼俞帆的工位，不仅有咖啡，还有“顺便”买的面包：“确实居心叵测。”
　　孟洁更来劲儿了：“之前点下午茶就算了，这两天是早上给你俞帆姐姐带咖啡了，这摆明了是带早饭，无形之中让她习惯，一点点侵入她的生活。”

　　他沉着脸，打开自己工位的电脑，点开微信给俞帆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越来越好：市场部长是你的菜？】
　　俞帆本来准备去趟洗手间，听到电脑传来急促的嘀嘀声，以为又有什么工作需要对接，动了动鼠标。
　　师越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的电脑，他感觉到了有目光投过来，视若无睹，接着就听到俞帆那边传来急促的键盘的敲击声。
　　他默默将自己的电脑开了静音。

　　【俞帆：你吃错药了？】
　　【越来越好：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
　　【俞帆：他没有告白，我上哪儿拒绝？】
　　【越来越好：从拒绝他的咖啡开始。】
　　俞帆那边键盘的敲击声突然停下，接着响起一阵不耐烦的鼠标点击声。
　　很快，师越收到了几张聊天截图，全都是俞帆委婉拒绝他的咖啡却被对方以工作的名义硬塞回来的内容。
　　【俞帆：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俞帆：以前读书时候就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对方天天给我买饮料，但什么都不说，我很明确告诉那个男同学，不用对我这么好，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对方可能觉得挂不住面子，反将一军到处说我自作多情，他对我只是普通同学的情谊。】
　　【俞帆：这种蠢事我不会再干第二遍。】
　　【越来越好：对不起。】

　　第二天，师越来得很早，抢先在魏朝的咖啡之前，将自己带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放在了俞帆的工位上。
　　没一会儿，市场部的小妹妹受部长所托给俞帆送咖啡，师越煞有介事地提醒她：“俞帆有早饭了。”
　　“啊？”小姑娘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俞帆工位上热气腾腾的早饭。
　　“而且俞帆早上不吃冷的。”他笑笑，“把咖啡带回去吧，别浪费了。”
　　小姑娘左右两难：“带回去，我老大要敲打我的。”
　　师越叹了口气，“好心”接过她手里的咖啡，“好心”提议道：“你就说俞帆不爱喝，为了不浪费，给了我。为了不辜负了他一番好心，以后就别折腾啦。”
　　“哦。”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在部门没什么话语权，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容易就接受了师越的方案。

　　俞帆踩着点进办公室。
　　还没坐下，就看到了桌上的热三明治和热牛奶。
　　她本不准备吃这些来路不明的早饭，但很明显，今天的早饭不像是魏朝的作风。都是热的，倒像是出自女孩子的心意。
　　她在职场上确实也收到过一些同性的善意，比如说她和孟洁关系这么好，就起因于孟洁有一次加班脱不开身，俞帆主动去帮她把小孩接来了公司等她，还辅导小朋友写了会儿作业，后来孟洁请她喝了一个礼拜的下午茶，时不时也会掉落一些早饭彩蛋。
　　她抬头环顾了四周，试图和谁默契地对上目光，但是平时关系好的同事她一一看过去，都没有接收到信号，连孟洁都冷着脸在改设计图，无心搭理窗外事。

　　然后她看到了师越。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认真在数位板上写写画画，不知道此时是什么表情，但俞帆不知道怎么的，认定了这人心里有鬼。
　　尤其是他工位上还突兀地放着一杯不知道哪来的星巴克！

　　俞帆打开手机发送消息过去。
　　【别烦：你带的早饭？】
　　【越来越好：嗯。】
　　【别烦：这么殷勤，有求于我？】
　　【越来越好：嗯，求你。】
　　【别烦：？】
　　【越来越好：求你早上别再喝冷的。】
　　【越来越好：尤其是冰咖啡。】
　　这臭小子。
　　俞帆没跟他多拉扯，利落点了两下键盘。
　　【别烦：ok】

　　发送完之后，她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丢在一边，开始享用她的专属早饭。
　　一日之计在于晨，果然大早上吃顿热乎的，人生都充满了希望。她决定这个冬天都不要为了多睡十分钟而压缩吃早饭的时间了。
　　刚咬两口三明治，手机又震了震。
　　她不着急回复，只在仰头喝牛奶的间隙，目光随意扫了眼手机屏幕，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头像被顶了上来。

　　好奇和警觉驱使她重新拿起了手机，下一秒，她脸上漾起如释重负的笑容——谢天谢地，萧墨终于通过好友请求了！
　　她把三明治咬在嘴里，腾出手，恨不得有四只手来操作手机，忙里慌张点进对方朋友圈后，只看到一条冷漠的横线。
　　——对方并未对自己开放朋友圈。
　　俞帆瞬间又蔫了。

　　联系上人之后，俞帆赶紧跟对方约采访的时间。
　　简单的交流中，她感受到了孟洁之前对这个人的形容，脾气古怪，极度难搞，约个采访跟求着他似的，答非所问，语气戏谑。
　　果然人设不倒。
　　好在俞帆早就在工作中练就了铜墙铁壁的脸皮，和多奇葩的人对接，都不会影响自己一丝一毫。
　　最终约在了今天下午。他的原话是：“一回国就这么多安排，算了，看在你们老板以前帮过我的份上，给你最高优先级吧，今天下午我过去，我不喜欢被围观，你们几点下班，我等你们同事都走了我再过去。”
　　“好的，萧先生，”俞帆恭恭敬敬，“我们六点下班，您差不多时间来就可以。”

　　下午的时间，俞帆重新复习了一边萧墨有关的资料，免得到时候被挑刺。

　　今天没什么人加班，六点半的时候，办公区就只剩下俞帆一个人了，萧墨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与想象中狂放不羁的艺术家形象迥异，他一身裁剪精良的深色西装，身形清瘦，面容冷峻，至少看上去不算友善。

　　俞帆站起身迎接，萧墨微微点了下头，到了会议室，自行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脸上没什么表情。
　　俞帆心想，还好自己把椅子摆整齐了，万一这难搞的艺术家有强迫症临时罢工了那就麻烦大了。
　　“开始吧。”萧墨的声音平稳，“你只有三十分钟。”
　　“好。”俞帆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冷淡甚至无礼而感到冒犯，工作中她向来擅长藏起私人情绪。
　　她有条不紊按下录音键，看了眼稿子，流畅念出开场白，讲完恭维与感谢后，她按部就班地推进问题。
　　从近期备受瞩目的新作，聊到创作理念的演变。

　　萧墨的回答精确、简短，像经过预先编程，挑不出错，也没什么亮点。
　　这倒是和许多喜欢特立独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艺术家不太一样。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特立独行呢。

　　……

　　大概是因为自己准备足够充分，这场访谈格外顺利，萧墨的态度也有所转变，不再那么冷漠和难以沟通。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对她打开了朋友圈权限。
　　俞帆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尴尬还是喜悦。
　　这人真的太傲慢了。

　　趁着萧墨去上厕所的间隙，俞帆想着抓紧时间多了解他一点，待会儿采访也能更顺利进行，自然而然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他朋友圈内容说实话有些匮乏，很快就翻到了去年，前年……
　　突然，俞帆的手停下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朋友圈，她双眼瞪圆，将照片放大。
　　黎扬！？
　　俞帆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心跳险些骤停。

　　那是一张聚会的合照，五人围坐着，照片的背景明显是一个外国餐厅，装修和装置都十分有格调，黎扬正举着一杯红酒，对着镜头粲然笑着。
　　俞帆十分确定这次自己没认错，因为黎扬的旁边，坐的人正是黎悦！

　　她深深凝视着照片上的人。
　　视线突然难以聚焦，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她想抑制住抖动，另外一只手也抓上来，却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