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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俞帆整个脑子还在刚刚巨大的震荡中无法冷静,这时,坏小孩突然开了口。
      “姐姐,也许可以考虑我。”

      她不知道也不敢去理解师越在说什么。
      一切都越了轨,她和师越之间的分寸彻底乱了。
      “考虑什么?”她发出声音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颤抖。

      师越突然生出怯意,他不敢继续说下去,过于直白的语言明显不适合俞帆这样习惯逃避和拒绝的人。
      于是转而说道:“考虑跟我探讨宇宙和黑洞啊。”
      他顽劣地笑了笑,好像在说“不然呢你想歪到哪去了”。
      俞帆被他笑得想锤人。
      真彻底拿这个小孩没办法了,两分钟之前,自己明明还是硬气的,但是那通让人无地自容百口难辨的电话,摧毁了她的自尊和骄傲。

      她努力让自己语气显得平静:“你不是好奇我的书架吗?我去给你拿书。”
      她急于逃离,转身要走,师越却紧抓着她不松手。
      于是她下意识想去开灯,伸出手的瞬间却又缩了回来。
      ——她不敢让师越看到自己这副红透了脸的样子。
      耳边传来师越的声音:“我并不好奇你的书架,我好奇的是你在那看些书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俞帆心里堵着气,不愿意搭理他。

      见她没说话,师越默默松开了她的手,用他擅长的带着几分哀求的语气,又开了口:“可以吗?姐姐,就像九年前那样,我想听你讲那些奇思妙想,我很怀念那些跟你一起探讨各种问题的日子,那个时候的你好像在发光,我很久没有见过那么鲜活的你了……”
      俞帆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但“姐姐”两字彻底让她缴械投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想,黑洞既然吞噬了一部分的宇宙,那它将来会不会吞噬所有的宇宙,那么这一切的终点是什么?”她顿了顿,摸黑走到冰箱前,一开门,寒气扑面而来,脸上的温度瞬间下降,“会不会这一切都消失殆尽之后,发现只是神的游戏——那个主宰了整个宇宙的神,他就像个玩游戏的孩子,把这场游戏的数据全部清空之后,再重新开始。”
      冰箱里的灯给客厅带来些许光亮,师越也凑了过去,目光在保鲜柜逡巡:“就像我把《to the moon》玩通关之后,几年之后忘记了剧情,我又从头再玩一样?”
      接着,他拿了一盒牛奶出来,如同在自己家般自如。
      俞帆摇头:“不,不是从头再玩,你就算从头再玩游戏,也只不过是把之前走过的路再按部就班走一遍,但神的乐趣也许在于,重新创造一个宇宙,等一百多亿年之后,再次出现生命在某个渺小而不起眼的星球上,几百万年后进化成人类,再过几十万年有了语言和文字,出现多元而复杂的文明,他们为了争夺土地和资源互相残杀,幸运的人活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师越。
      师越与她近距离对望,脑子还沉静在所谓的神的乐趣中,一瞬间有种诡异的错觉,好像自己正在直视所谓的神。
      好像真的回到了九年前,他们的讨论开始天马行空,思维无限发散。

      师越也如同当年那个少年般,怀揣了无数的好奇和疑问,满心欢喜地参与探讨:“他们也会像我们一样,有自己的历史和文明。神的乐趣就在于创造一个环境,让一切野蛮生长,你说他会记录这些东西,然后跟上一次的数据做对比吗?也许神对我们这一批产品会有这样的评价——这真是一群顽强的小东西,火山海啸地震还有战争下,他们都没有灭绝呢。”
      气氛开始热络。
      师越从杯架上拿过两个玻璃杯,倒上牛奶,递了一杯过去。
      俞帆并不在意主客身份的颠倒,若有所思抿了两口:“如果灭绝了呢?如果有一天黑洞吞噬了一切呢?如果神并没有对我们做任何记录呢?”
      “什么意思?”
      俞帆目光涣散:“那一切消失就彻底消失了,我们人类文明所创造的一切科学理论、哲学、艺术,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牵绊,都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最终都要走向毁灭,那为什么要去创造呢?人类辛辛苦苦的制定的法律和信仰,都是徒劳无功。”
      久未关闭的冰箱门,正徒劳无功地发出警报声。
      两人静默着,谁都没有动作。

      师越觉得胸口赌得难受,给自己猛灌了一大口牛奶:“你太悲观了。”
      “是人类太渺小了,你和我,在这些宏大的事物面前,说白了都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俞帆毫无意义地关上冰箱门,空间瞬间变暗,议题继续,“就算我现在杀了你,神也无暇顾及,就像你不会在乎在公园散步时走在你身前的人把一粒肉眼不可见的尘埃溅在你的鞋面上一样。”
      师越轻轻哼笑:“那你要杀了我?”
      俞帆没理会他的玩笑,握着玻璃杯在地毯直接坐下,背靠沙发,语气冷淡:“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我们做再疯狂的事,都不足以令幕后操纵游戏的玩家哪怕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师越也和她并排坐下。
      “你是有神论者?你确信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一场游戏,而我们只是无关紧要的npc?”
      “不,”她将冰牛奶贴在脸上摇头,透着几分傻气,“我不是有神论者,我只是每次在读物理书的时候,会陷进这样的悲观思考中,觉得一切无意义,觉得自己过于平庸而渺小,或许我应该过得更……怎么说呢,更潇洒一点,不要去想那么多的后果。”
      师越转身看着她:“是的,你刚刚甚至还说要杀了我。因为神不会记录,因为人类终将灭亡,宇宙会吞噬一切,神不会审判你的小把戏。”
      俞帆被他近距离看得不自在,偏开了脸:“那只是打个比方!”
      师越突然伸手,食指抵在她的脸颊,不允许她的脸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嗯,我知道。”
      面对师越今晚一而再的霸道行为,俞帆终于失去了反抗的心力,一动不动瞪着他。

      师越看着黑暗中她晶亮的瞳仁,勾了勾嘴角,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只是想做疯狂的事。”
      她醉意上涌,有些木讷地重复着他的话:“疯狂的事……”
      疯狂的事?
      她在内心重复这四个字,咀嚼着他话里的深意。
      师越盯着她,越靠越近,最终在她耳边停下,气息微弱喷洒在她耳朵上:“可以吗?”

      一瞬间,俞帆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心跳猛然加快,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接着,耳朵上有了温润的触感,冰凉带着湿意。
      和那晚酒后的吻一样,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充满了试探的一个吻。
      但不一样的是,俞帆这次没有推开他。

      男人喉结滚动,溢出沙哑的叹息。
      封尘已久的心事如橡木桶里窖藏多年的甘酿,摇摇欲坠,时刻都有倾倒的风险。

      “你明明不排斥和我亲密接触,你只是长久以来自我暗示成了习惯,以为自己不行。”
      从进这个房间开始,他就一直在试探,触碰,十指紧扣,贴身,靠近耳朵,细细的亲吻——她全都没有躲避。
      而几个小时之前,她才偷偷讲魏朝用过的杯子偷偷换了新的。
      足以说明师越没有猜错——自己确实是那个例外。
      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后,他就再也无法平静面对,一步步逼近,一步步索取更多。

      “如果你实在没准备好接受亲密的关系,那你就把我当玩具吧。”
      指腹在她脸上来回摩挲,最终整个手掌覆盖,师越跪在她面前,弯着腰,把她整个人禁锢在沙发的斜角,既像索求,又像要挟。
      俞帆没有作答。
      她试图让酒精剥夺自己思考的能力,不然师越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心跳加速。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姐姐,既然你需要一个玩具,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他越凑越近,面对着面,在五公分处陡然停下。
      再往下,将一发不可收拾,他急着索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可以吗?姐姐。”
      俞帆直视着他的目光,眼神含着些许醉意。
      然后出乎他意料的,微微抬头,在他唇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师越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我很荣幸,可以陪姐姐一起疯狂。”
      颤抖的尾音被拖进迫不及待的吻。
      装满牛奶的玻璃杯被碰倒,在地毯上洇出一片纯白沼泽,淡淡奶香在空气中化开。

      他含住俞帆的下唇,像是品尝一颗过熟的葡萄,再试探着撬开唇舌,滑进更深的纠缠。
      “呼吸……”他在换气的瞬间呢喃,手掌伸入俞帆的后颈,冰凉的触感激得她轻颤了一下。
      血液里流淌的酒精麻木了她的神经,但却没有麻木她悸动的心。
      像个被赋予了灵魂的傀儡,无力反抗,被摆弄,被安抚,得到见不得光的满足。

      怎么会这样呢?
      自己居然在跟师越接吻。
      应该推开才对,但她支配不了自己的身体,或者说,潜意识里自己并没有足够的冲动去拒绝。
      身体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满足,便不再听命于她了。

      师越的吻愈发激烈,迷乱中,俞帆渐渐被他抵到沙发上,推拒的手被十指紧扣按在两侧,黏腻的酒味涌入鼻腔,混着他急切的吻,火烧火燎。

      没有被推开,师越更加肆无忌惮。
      他松了手,试探地抚上俞帆的腰际。
      贴身衣物被撩开的瞬间,俞帆忽然躲开,未尽的吻落在她的颈侧,身体像是过了电,喉咙溢出破碎的呜咽。
      师越并不气馁,少年时克制的幻想如今成了真,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他咬住俞帆的耳朵,卖力地取悦身下的人,听她渐渐紊乱的呼吸,他的吻渐渐大胆起来。

      混乱迷醉中,俞帆觉得自己快要失控。
      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的体内像是有一直随时会冲出桎梏的猛兽,迫使俞帆不得不努力拽住仅剩的理智,去拒绝这只猛兽。
      就在师越不安分的手再次往深处试探时,俞帆死死抓住了他,慌乱的喘息中溢出拒绝:“不行……”
      师越也没招了,低低叫了声:“姐姐……”
      他独特的清朗嗓音在酒后变得嘶哑性感。
      这两个字在这个时候有太多的意味,像是撒娇示弱,又像是高级的引诱。

      欲望一旦撕开口子,就像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无法再若无其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师越固执地看着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又要吻上去。
      “我会比你的玩具更好用。”

      一百支烟花在俞帆的颅内同时炸开。

      师越的吻像灼人的烙印,带着她沉沦,他们交叠的影子,像是化成了一滩酒,败给最原始的发酵冲动。
      她退无可退,贴着男人轰鸣的胸膛,笨拙地回应,潮湿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掩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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