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狂热[gb]》狸仙好眠

2、诱惑之血 床上的少年

　　床上的少年侧躺着，恍若安睡。
　　莫蒂伸出手拨开少年杂乱的头发。
　　最先出现的是戴着耳塞的耳朵，耳翼近乎透明。
　　然后是细密的睫毛。
　　纤巧的鼻子。
　　那细密的如同小扇子般的睫毛颤抖着抬起，露出和发色相同的黑色眼眸，薄薄的水雾凝聚在他的眼眸中，脆弱而无害。
　　雷克解开少年脸上的束缚，布条下是一张清秀的脸。
　　少年并未有任何危险的举动，只是沉默地任由摆弄。
　　莫蒂好奇地扳过他的脸，仔细打量着。
　　左看右看都是个普通的家伙嘛！
　　少年忽然张口，莫蒂迅速地抽回手，却低估了少年的狠心！
　　血线，顺着唇角流下。
　　一点点的，铁锈的味道融入空气。
　　如果绝望有味道，那可能是——
　　甜味。
　　“这才是合格的赔礼。”
　　贪婪在红色的瞳孔中酝酿。
　　冰冷的唇，印上另一个冰冷的唇。
　　铁锈味如同最佳的助兴剂，挑动着莫蒂的理智。
　　“关灯，出去，你太碍事了！”
　　被甩了眼刀的雷克哭笑不得。
　　“喂！你要干嘛！放开我！”
　　莫蒂胡乱地挥舞着手臂，雷克好不容易才把她从少年身上扒下来，累得气喘吁吁！
　　“我是让你帮忙解决问题，不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病床上的少年脸上也出现些微表情变化，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因为刚才的纠缠，让莫蒂的头发变得乱蓬蓬的，她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说：“我在解决啊，你不就是让我来吃了他么！”
　　“吃什么吃！这是良民！良民！”
　　雷克指着少年狠狠强调。
　　“他！良民？”
　　莫蒂一把将雷克推开，强壮的男人被她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莫蒂掐着少年的脸，大声说：“这香气！这甜味！绝对不可能是良民！”
　　只有深陷黑暗的灵魂才能如此美味，这家伙的血比最上等的蜜糖还要甜蜜，比最顶级的美酒还要甘醇！
　　雷克拽下莫蒂的手，少年白皙的脸蛋上增添了新鲜的红痕。
　　“3月16日斯沃尔街区火灾案，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幸存者？怕不是凶手吧！”
　　“不是，夜莺说他身上没有死灵的气息。”
　　传说中，夜莺的一双眼睛，左边能看到人的死期，右边能看人身上缠绕的灵魂。如果夜莺发现谁要死了，就会绕着他鸣叫三声，那是冥河女神接引灵魂的呼唤。
　　但只有手中沾染鲜血的人得不到夜莺的挽歌，他们的灵魂将只能被其所杀死的灵魂拖拽至冥河，无法上岸。
　　不是残忍的罪犯，又怎会有如此浓重的黑暗气息？
　　不！
　　他的血液比罪犯的更甘美！
　　那不是普通的残虐中的欢愉，不是浓稠的油墨，而是触不到底的无尽深渊。
　　与族群中低级的无法自控的家伙们不同，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东西能使莫蒂动摇了。
　　但莫蒂从未品尝过那样的美味，只要闻到一丝味道，就几乎令她失控。
　　这不正常！
　　“鉴定过了，他确实是普通人类，没有任何犯罪经历，甚至反而经常成为暴力的受害人。”
　　“但他的血确实能引起黑暗生物失控，而且是自3月16日起才产生的效果，因为调取去年学校体检时留存的血样并没有发现异常。”
　　雷克揉了揉眉心，按照上司的意思是要将少年送到联邦收容机构去，但雷克坚决反对，他秉持的正义不允许他如此对待无辜的市民。
　　犯罪者应受惩处，而无罪者应享自由。
　　为此他跟上司吵了一架。
　　雷克的上司只有一人，警督林顿，即本市警务口最高负责人。
　　按照联邦的体制，行政、警务、司法是并行的三条线，相互间没有领导关系。
　　只要林顿不上报，原则上联邦收容机构就不会知道。
　　但林顿距离退休没几个月了，他不希望在任上的最后时间出现任何问题，是雷克与他据理力争，直到写下责任书才让他松口。
　　“我想拜托你暂时照顾这孩子一段时间，直到我找到妥善的安置办法。”
　　“啥！？”
　　莫蒂觉得这人简直在说疯话！
　　“你想让我……让我……给一块蛋糕当保姆？？？”
　　她没有当场把这家伙吃干抹净是因为源血的矜持和骄傲！
　　不是因为她不想！
　　这跟让仓鼠照顾瓜子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堂堂血族亲王，高贵的源血之血，夜之女神最宠爱的眷属，怎么可能屈尊照顾别人！
　　雷克深深鞠躬：“拜托了！就当是履行承诺！”
　　莫蒂眯起了眼睛，声音变得冷然：“威廉姆斯！”
　　她叫了雷克的姓氏。
　　“你确定要将血族亲王的承诺用在这里么？机会只有一次，不要让自己后悔，不要让莎莉娜后悔！”
　　雷克的祖母莎莉娜·威廉姆斯帮过莫蒂一个忙，高傲的血族亲王回报给她一个承诺，力量、财宝、寿命……只要一句话莎莉娜就能得到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她什么也没要。
　　后来莎莉娜将这个承诺送给了自己的外孙，她的外孙从小就很有正义感，有着抓捕坏人制裁犯罪的梦想。曾经身为特工的莎莉娜明白走这条路会面对多少危险，所以她希望这个承诺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帮到雷克。
　　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哪怕被医学宣布死亡，只要灵魂还未被死神带走就能通过初拥仪式转化为血族。
　　莫蒂认为雷克应当知道这有多么珍贵，她难以理解雷克的选择。
　　“我确定！”雷克郑重地说，“我相信祖母不会怪我的。”
　　莫蒂忽然有些烦躁，她为什么要替人类着想！
　　“既然你坚持就这样吧！反正到时候后悔的不是我！”
　　于是莫蒂将少年带回了自己的家，然而她很快就后悔了。
　　这是一座位于郊区的小庄园。
　　一栋不大的两层小楼，四周是薰衣草花田。
　　“是的，这里有点小，我也很怀念我曾经的古堡，可是它现在变成了什么，什么历史遗迹？可恶的人类居然要将它保护起来并且还打算卖票让人参观！天呐！你能想象那有多么可怕么！”
　　莫蒂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少年跟在她的身后，解除了所有束缚的少年很安静很乖巧，完全没有之前的狠劲。
　　“……人类？”
　　也许是变声时期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聊天的缘故，少年的声音并未像同龄人一样粗哑，反而仍保持着些许清澈。
　　但这也不代表他就有着小孩子般的天真，他的声音，他的眼眸，他浑身的气质都仿佛笼罩在无尽的雾气中，只有孤寂和空虚。
　　他在跟你说话，但他的眼眸中却没有你。
　　没有任何人。
　　“是应该做一个自我介绍，我，莫蒂·弗洛利亚·哈德莉，伟大的纯血亲王，高贵的夜之眷属，哈德莉城堡的主人，呃，前主人，不过我迟早会把它拿回来的，迟早！”
　　提到城堡莫蒂不由得咬牙切齿。
　　“总之，出于某个滥好人的委托，我会替他照看你一段时间。你叫文森特是吧，十八岁，按人类的规矩已经成年了，我是答应了雷克会照顾你，但仅限于安全方面，别指望我当保姆，家务什么的要自己做！”
　　莫蒂的手指点着少年的胸膛，她的指甲很长。
　　“你是吸血鬼？”
　　文森特并没有关注自己的处境，反而对另一方面产生了兴趣。
　　“对，害怕了？”
　　莫蒂不怀好意地笑了，故意张嘴露出尖牙。
　　小小的两颗，完全没有威慑力。
　　嘘！
　　可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个。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吗？”
　　“有啊！要我给你证明一下么？”
　　莫蒂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她的瞳孔在文森特的注视下骤然变成了红色！
　　哼哼哼！怕了吧！
　　文森特的举动出人意料，他用左手将右臂缠绕的绷带拆散。
　　绷带下面是一片片鲜红的褶皱。
　　烧伤。
　　即便捡回一条命，火灾仍然给他带来了好几处烧伤。
　　他的右臂、后背和两条腿都缠着绷带。
　　文森特的动作很粗糙，很容易地就将尚未愈合的伤口弄破，极细微的血腥气在某些生物的嗅觉中已经足够明显。
　　好……好甜……
　　“你在做什么！快绑回去！”
　　不行不行！莫蒂！你是高贵的亲王，不是没见识的小崽子！
　　她终于忍耐住了冲动，脚步后退，直到身体贴到了墙边。
　　“血…不喝么？”
　　小蛋糕自己托着手腕，就那样歪着头看着她，考验着她的自制力。
　　“不喝！我答应了雷克不会让黑暗生物伤害你，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看出她的坚决，文森特有些失望地放下手，慢吞吞地缠绷带。
　　太奇怪了！正常人类会是这种反应吗？
　　当雷克第一次知道莫蒂是吸血鬼时，最初的反应是完全不信，以为是祖母编出来骗小孩的。等到莫蒂在他面前展露出超自然的能力后，他被吓得连续几天都用手捂着脖子，生怕被抓走吸血。
　　这才是正常人类应该有的表现嘛！
　　莫蒂隐隐有一种感觉，她好像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现在毁约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