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现场碰到死对头后》干巴卷

8、第 8 章

　　唐述回到家，他爸妈还没有睡，老妈敷着面膜窝在老爹怀里看偶像剧。电视机里传来主角撕心裂肺的怒吼：“你到底爱我？还是他！”

　　唐述猛地听见这么一句，感觉一口气不上不下堵在那，差点没背过气去。焉不拉几跟他们打声招呼，就回了卧室。

　　老妈应了，跟老爹面面相觑，两人纳闷地看着儿子一言不发上了楼——真是奇了怪了，从这小子出生算起，还没见过他这么沮丧的样子。

　　唐述向来是心比天宽，乐天派。一路长大也算是顺风顺水，今天跟几个同学出去玩，好好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唐述步履沉重地进入房间，迅速洗漱上床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恨恨地盯着天花板的星空灯。
　　脑海里不断浮现刚才的场景，江至的神色，李竞亦的表情，跟电脑中了病毒似的不停在他脑海里闪回。

　　唐述真的很想撬开江至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是不是疯了？那天晚上他没听清自己说的什么吗？亏得他还说“我知道了”，到底知道什么啊？知道了还让李竞亦抱他？？？

　　唐述左思右想，实在想不明白，烦躁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去旁边起居室接了杯凉水，一口气喝光。

　　略微冷静下来后，唐述忽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不是，他为什么要管江至的事情？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愤怒的心情有所缓解，唐述却陷入了更加迷茫的情绪里——
　　对啊，他为什么要在意江至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唐述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像阵旋风跑下楼。

　　他妈正在落地窗边开视频会议，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暂时关了麦，伸长脖子问唐述：
　　“干嘛去啊儿子，阿姨饭刚做好，你去哪！”

　　唐述着急忙慌穿好鞋，嘴里叼着包牛奶，含糊不清地解释：“不吃了妈，我约了高嘉锐，先走了！”

　　“这孩子……”

　　唐述找了家早餐店，啃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边吃边等人。

　　昨晚唐述说他妈查门禁，先行一步。高嘉锐和篮球队的几个兄弟疯玩到半夜，睡了没几个小时，又被唐述叫起来吃早餐。顶着个鸡窝头就出来了，脸上怨气重的能把唐述一口吞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一口吃了个包子，才骂道：“你有病吧！大早上把我叫起来吃早餐。”

　　说完，他注意到唐述脸上比自己还重的黑眼圈，还有对方坐立难安的动作。高嘉锐眼睛一转，明白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人在八卦的时候总是无比敏锐，高嘉锐一秒就联想到唐述最近的神经行为。想了想，恍然大悟地一拍桌子，指着唐述问：“我知道了！你最近有情况是不是？”

　　唐述像被戳中痛脚，中气不足地抵抗：“你哪里看出来我谈恋爱了？”

　　高嘉锐哼哼两声，懒得再争辩：“我说你谈恋爱了吗？说不准是单相思呢呵呵……”说完，埋头喝起了豆浆。

　　唐述又纠结起来，他原本是想问问高嘉锐，可高嘉锐这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样子，反而让他更加忐忑。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他怕对方的答案远远超过自己的设想。

　　而那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都没敢细想过。

　　沉默的当下，唐述心事重重地看向玻璃橱窗外的街景。他们坐的位置不错，正巧能看到这条街区中央的那棵百年香樟。

　　深绿的香樟树下有几把长椅，春天好时节，椅子上都是过往的路人，不时有几只小猫伸着懒腰路过。

　　离他们最近的那把长椅上，有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校服看着陌生，并不是附中的学弟。

　　两个男生一站一坐，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唐述看着，突然想起高二快结束那年，也是一年春。

　　午休时间，他跟高嘉锐打完篮球，回教室的路上，高嘉锐突然肚子疼，狂奔着去了临近教学楼的厕所。唐述就抱着篮球，慢慢踱到了天桥，打算先走一步。

　　正是休息的时候，一向热闹的天桥没几个学生。唐述摘下发带，用手指转了几圈球，收回球的同时，余光恰好落在天桥下那棵香樟树旁。

　　江至单手拿着竞赛书和笔记，正跟对面的男生说着什么。说着说着，男生似乎是笑了，侧过脸指了指某个方向。

　　唐述眼尖，立马就认出来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是李学长。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唐述没再继续往前走，漫不经心爬到栏杆上，篮球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了回去。

　　他看到江至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本全部沐浴在阳光下的白皙面孔，随着动作，逐渐落进树下的阴影里。

　　已经过了这么久，即便过了这么久。

　　唐述出神地看着窗外的香樟树——他竟然还能清楚地记得江至当时脸上的表情。

　　他记得，江至弯了弯嘴角。
　　李竞亦不知道又说了句什么，江至的笑容便更加明显。

　　唐述不知道江至还会那样笑。

　　就像他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如此密不可分。

　　-

　　临走前，高嘉锐也没套出唐述的话，一声不吭把人叫出来，屁都不放一个。高嘉锐起床气顿起，越发怒不可遏！

　　走之前，他没管死党满脸不知道哪来的怨念，端着两屉包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高嘉锐真是想不明白唐述最近在干嘛，自从在A大碰巧撞见江至之后，这小子就跟丢了魂似的，所作所为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要不是江至也是男的，他还以为唐述暗恋人家未果。以前在高中隔三差五的挑衅也不过是想引起对方的注意，到了大学彻底不装了，朝思暮想得快疯了——
　　不然的话，谁能解释这神经病最近在干嘛？

　　所幸，高嘉锐怒火之下还有理智，这么乱想一番，把自己逗得够呛。光是想到唐述被他这一通胡说气晕的样子，就给他乐的不行。

　　奇怪的是，后来返校大半个月，唐述也没联系他，也没找他。中途高嘉锐好心去A大看望失联死党，却看到唐述无所事事躺在学校草坪上晒太阳。

　　看起来已经目空一切，过不了多久就要四大皆空了。

　　高嘉锐估摸着，唐述就是闲的。大学没了高中那个什么都要争一争的死对头。失去了挑战性，生活平静得毫无波澜，一时之间难以适应，也是正常的。

　　就是他这突如其来的空虚感滞后性太强，大一都快结束了，才想起来该忧郁。

　　过几天自动就好了。

　　果不其然，没几天，高嘉锐就接到了唐述的电话。

　　大晚上的，他正一个人在商场给女朋友挑纪念日礼物。一接通电话，就忍不住嘴贱：“呦？稀客啊。怎么了稀客？最近感悟人生感悟出什么道理？”

　　唐述没立刻回答，高嘉锐听见他轻飘飘地叹了口气，说：“我好像真的有点情况了。”

　　高嘉锐见怪不怪：“这次不嘴硬了？”

　　唐述没理会他的挑衅，语气平淡的有些异常：“嗯。”

　　周遭环境有点吵，高嘉锐有点听不清楚，一边让他“等会”，一边打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继续聊。

　　然而唐述却没等会，他像是怕再不说就说不出口，又好像是觉得自己要说的话太可怕，语速突然快了起来：

　　“如果那个人是江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