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现场碰到死对头后》干巴卷

11、第 11 章 不识好歹

　　因为太过荒谬，江至甚至忘了反应，沉默两秒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唐述拿不准他的意思，好心地补充：“真的！我真的喜……”

　　湖面上的大白鹅被他铿锵有力的“真的”吓得扑棱着翅膀逃走了。

　　大庭广众之下，某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江至急忙怒斥，打断了他明目张胆的告白：
　　“闭嘴！”

　　唐述眨了眨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

　　还好现在是夜里，江至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一定会更加恼羞成怒。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撂下这句话，江至逃也似的疾步上了廊桥，没多久就消失在拐角，不见踪影。

　　唐述一颗心砰砰乱跳，兴奋得停不下来。说的时候云淡风轻，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还有点后怕——

　　江至是跆拳道专业级别，高中社团交流，唐述目睹过此人面不改色踢飞几块木板。当时唐述就暗下决心，这辈子他只会用嘴巴击败这位对手。

　　刚才胆大包天表完白，唐述牙齿一酸，做好了江至冲上来给自己一拳的准备。然而江至竟然没有。

　　他就那么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好事还是坏事？”

　　唐述有点忐忑。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剖白心意，按照计划，他应该先润物细无声地参与到江至的生活当中，先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忐忑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唐述就心大地想开了。

　　以他对江至的了解，直接追求明显是更优选择——江至感情迟钝，人际关系又太过界限分明。跟他成为朋友，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主动出击才能取胜！

　　江至的反应虽然出乎意料，唐述没有气馁，自顾自地将其归类为“好事”。心情不错地吹了声口哨，屁颠回宿舍了。

　　还没到宿舍门口，小组群内一直没发言的江同学言简意赅地提出建议。

　　唐述挑了挑眉，对某人主动揽活的行为评价道：
　　【那怎么好意思，既然是小组合作，你一个人做不合适吧？】

　　昵称为“…”的群友迅速回复：
　　【没关系，我喜欢做PPT。】

　　如果江至运气足够好，这会就该有热爱不劳而获的小组成员假意推诿一下，然后亲切地夸赞：
　　【江哥你真够意思。改天请你喝奶茶。】

　　然而江至没等到“够意思”，只收到了来自“佛系废柴”一板一眼的拒绝：
　　【江同学，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第二位不知名同学很快跟上：【＋1】

　　江至：“……”
　　不识好歹的一群人！

　　唐述心满意足，将事情彻底盖棺定论：
　　【正巧江同学在，我们商量一下定哪个主题？需要线下讨论分工吗？】

　　…：【我很忙，线下没时间。】

　　佛系废柴：【要么开个线上会议？大家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抽空讨论。】

　　江至愤愤地合上电脑，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室友从床上探出头，好奇地问：“呦，谁惹你生气了？”

　　江至刚才回来，脸色苍白，脖子到耳朵却通红一片，室友哪见过他这样，想问又顾及到对方的神情。

　　这会逮到机会，实在憋不住了。

　　“没什么，实验数据有点问题。”
　　说着，江至起身推开阳台门，天气渐暖，风也跟着升了温。江至本来想吹凉风冷静，效果却适得其反，脖子以上又开始发烫。

　　江至忍了又忍，低骂了一声。

　　-

　　既然免不了小组合作，江至决定降低自己在组里的存在感，非必要不发言，严谨地把自己的角色定位在讨人嫌的混子和中流砥柱之间。

　　如果不是作为小组组长的唐述，假公济私，滥用职权！每次都要点沉默的江同学发表几句看法。江至的蜗牛大法将会运用得极其完美。

　　煎熬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校选课终于结课了。他们组因为选题新颖，PPT制作精良。每个人都在16周拿下了95＋的好成绩。

　　“佛系废柴”特地在群里表达感谢，他大三，保研正好用得上。

　　如火如荼的期末周，江至在人满为患的图书馆，看到消息，悄悄地松了口气。

　　总算可以跟唐述说再见了。

　　不，应该是再也不见。

　　-

　　当晚回宿舍，江至拐进便利店，天气热，他买了瓶冰牛奶。

　　荣嘉女士刚才打了通电话，江至手机静音没有接到。他一手拎着瓶子，一手拨通电话，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坐下。

　　电话很快接通，耳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一会，他妈妈轻声问：“小至，你这会有空啦？”

　　江至跟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有些黏：“嗯，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荣嘉女士笑了笑：“没什么，你几号考试结束？”

　　“下周。”

　　对面想了想，说：“妈妈下周要出差，考察组去西南勘察地质，恐怕最起码要十天半个月。你……”

　　江至明白她的未竟之言，她是怕她不在，父子俩本就一塌糊涂的关系会更加糟糕。

　　“没事，我暑假要跟老师参加一个实验项目……应该不回去了。”

　　他妈妈想的是如何将矛盾化解，江至更省事，矛盾么，眼不见为净。

　　早在几周前，他就申请了解剖学老师新课题的实验室助理。主要负责帮忙整理数据和文献。补贴不高，还需要坐一个小时地铁去另一个校区打卡。

　　江至也不是为了那点补贴，通勤问题又远比父子关系更容易解决。因此很快便找老师说定了。

　　事情敲定后，他找了那边校区的宿舍租赁群。前几天正好有个学长联系他，想把自己的房间短期出租出去。
　　宿舍是二人独立间，还有个客厅，宽敞干净，租金虽然高了点，但在江至的接受范围内。更重要的是，听学长说，他的室友在国外交流，短期内不会回国，相当于只有江至一个人。

　　没人打扰，环境不错。江至实地看了一圈，很爽快地跟学长签了合同。

　　事情既然已经办妥，荣嘉女士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嘱咐他照顾好身体，有什么突发状况，她接收不到信息，一定要联系爸爸。

　　“你爸嘴上不说，其实他一直很关心你。”

　　江至无言片刻，口头答应了。

　　-

　　考完最后一门，江至坐上去新宿舍的地铁。

　　A市的夏天不像家那边潮热，太阳干晒着城市，热浪从混凝土的地面蒸腾而起。

　　江至对紫外线有点过敏。

　　小时候，荣嘉女士每到夏天，就把小江至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父对此非常不满意：“一个男孩子，娇生惯养成什么样子！”

　　荣嘉女士就怼回去：“小至紫外线过敏好吗？你懂什么！”

　　江父脖子一梗，被堵得哑口无言。荣嘉女士在的时候他说不过她，不在的时候，他就对小江至说：“男子汉就要有男子汉的气概，太阳晒多了脸红很正常，少听你妈胡说，哪来的那么多病？”

　　小江至觉得爸爸说得有点道理，而且夏天穿那么多真的很闷，第二天出门，什么防护措施也没做，在太阳底下晒了几个小时。

　　当天晚上，江至的脖子和手背上就长满了小疹子，疼得他一晚上没睡着。

　　荣嘉女士下班回家，狠狠地骂了一顿丈夫，又给江至涂了半天的药，临睡前，她对摸了摸小江至的脑袋：“不要什么事都听你爸的。”

　　现在真的有事不听，连家都不太能“回去”了。

　　江至收回思绪，走出地铁站，太阳光晃得人眯了眯眼睛。他拉低帽沿，虽然只来过一次，他记性好，很快就到了宿舍楼。

　　这边大多都是研究生在住，可能都还在实验室，楼里显得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声。

　　江至刷卡上了五楼，没带什么行李，日用品他打算等会去楼下的便利店采购。

　　今天是周五。下周一才到实验室报到，江至带了几本大二大三的书，收拾完毕后，就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看书。

　　直到傍晚太阳西沉，江至拿着手机出了门。买完东西正值饭点，他在旁边的肯德基点了份套餐，准备带回宿舍吃。

　　等餐的过程中，学长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学弟在吗？？】

　　江至感觉对方似乎有点着急，立刻回复【在】。

　　眼睁睁看着对方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江至预感不太妙——难道是宿舍不能住了？

　　他难得发愁，从哪个方面看，宿舍都很不错，离研究所只有几百米。真的要再找一个，江至不一定能找到更合适更满意的。

　　学长犹豫半天，总算组织好语言，一连发了几条：

　　【学弟实在不好意思，宿舍情况有变。】
　　第一条就很不妙。

　　【之前跟你说我室友房间空着，短期内不会有人，真是不好意思(跪下)，他有个表弟，暑假跟附近企业有合作，可能要暂住一段时间。实在不好意思了。】

　　【租金我可以给你便宜点，要是你实在不想住，合同就直接作废，不算违约，可以吗？】

　　江至没想到是因为这个理由，多个室友而已，大学一个房间四个人都住下了，这不算什么问题。

　　虽然要跟陌生人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一段时间，江至本能有点抗拒，但还是回复：
　　【没事的，有室友也可以。】

　　学长还是觉得不太好，软磨硬泡让他收了几百块减免的房租。

　　临了，学长补充：
　　【哦对了，他表弟大概明天下午到，麻烦你到时候帮他开个门，我室友忘性太大，房间密码都忘了(无语)。】

　　江至从店员手里接过袋子，推开玻璃门，好看的眉目藏在帽沿的阴影下，单手打了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