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记忆 她忘记了所 ...
-
王云舒和王云起是兄妹,都是王小满亲自孕育的孩子。
但是王小满忘记了王云起。
同时,她对于王云舒死而复生,没有任何不对的反应。
和嘟嘟、王云舒不同,她的异常暂时没有外部表象。
但是,乙商不敢确认,王小满的身体里,究竟是谁?
1701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所有靠近的人、动物,都会被卷入结界中,无法逃脱。
这种诅咒不止于对躯体寄生的影响,在物理空间上也有明显的异常。
1703靠近1702那侧的次卧,墙壁偏移更严重了些。
褶皱从原来的纵横沟壑变为了明显的凸起。
“这个墙……好吓人……”白萍看着鼓包的墙纸说道,“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诅咒还在扩大。”乙商说。
曹婉若在屋里转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这屋里一共两张床,一个沙发,咱们分一下睡觉吧,明天早上还得去养老院调查呢。”
“那有啥说的,我睡沙发!”战鼎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壮硕的身躯塞在单人沙发里,看着有些滑稽。
曹婉若走到次卧,自荐道,“我睡这屋吧,白萍你胆子小,就去住主卧吧。”
乙商看了她一眼:“我也留在这屋。”
如此,房间便都分好了。
风晓徽和白萍去了主卧。
乙商和曹婉若则留在了次卧。
走前,白萍和风晓徽帮着把靠墙的床挪到另一侧,尽量远离了凸起的位置。
白萍还想再说些什么,乙商却已躺到床上,枕着胳膊调整了下视角,满意道,“这个位置,视野正好。”
她盯着那凸起,像盯着什么珍稀的艺术品。
白萍的话被咽回肚子里。
能手撕恶鬼的狠人,不用她过多担心。
当夜,万籁俱静。
战鼎的呼吸声从门缝里传来。
曹婉若躺在里侧,小声问道,“王小满的事情,你有思路吗?”
“没有。”乙商的眼睛始终紧盯着那凸起,“但她大概,也被换人了。”
曹婉若翻了个身,“为什么?”
乙商:“鬼魂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消退,或许她也在被鬼魂主导,所以忘记了自己有儿子,也忘记了王云舒的死亡。”
“但她身上,应该没有尸斑吧?”
“现在还没有。或许是遮起来了,也或许是那尸体死亡还不久。”乙商说,“也许,她是1701最后一个被夺舍的人。”
曹婉若想了一会,“嗯,这案子涉及的人和动物太多了,甚至不知道源头在哪。”
乙商:“反正一定是1701的人或动物,大不了最后你把她们全都绑起来,我一起超度了。”
曹婉若轻笑了一声。
“你这是宁杀错,不放过啊。”
乙商把被子仔细盖好,“睡吧,明天还得去养老院再查下,诅咒链路我还没什么思路。”
“确实。”曹婉若接话道,“动物的基本清楚了,但现在又出现了人的,很难联系起来。”
“嗯。”乙商的声音逐渐放轻,“其实最开始看到1702的时候,我有一个想法。”
曹婉若:“是皮皮的祭坛吗?”
“对。我之前以为,祭祀是诅咒的必要条件。”乙商说,“但阳光和嘟嘟推翻了这个猜想。”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
两人都在各自思索着诅咒的条件。
睡觉对于史物而言,不是必须的。
但是长久的思考之后,她们需要时间休息。
还好这里不像奉山村,每一夜都有新的状况。
乙商盯了那凸起好一会,直到眼睛发酸,也没看出它的异变。
“她们还有什么共同点吗……”曹婉若喃喃道。
“有一条。”
乙商从枕头下掏出手机,翻开相册。
“苏颜和程鹿溪,都有求死倾向。”
两张截图,分别是乙商从两人的社交帐号截屏保存的。
苏颜说:该死的是我。
程鹿溪说:阳光,我想和你一起走。
“人在这种状态下,会不会比较容易被鬼魂侵蚀?”曹婉若问。
“会。”乙商说,“所以,她们的生命,在那一刻开始了倒计时。”
……
那凸起没有任何异常。
众人度过了平静的一夜。
只是第二天早上时,白萍在主卧也发现了褶皱,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战鼎好心邀请白萍住在唯一没有褶皱的客厅,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出门前,乙商拿尺子量了下次卧凸起的尺寸——十厘米。
这大约是结界力量的显化表象。
结界正在渗透整栋楼。
时间紧迫,乙商、曹婉若和白萍去了养老院,风晓徽和战鼎则留在小区,继续观察1701。
康年养老院离萍南公寓不算近,差不多半小时车程。
三人抵达时,正好上午十点,是养老院放风的时刻。
老人们被推到校园里,一边晒太阳,一边闲唠家常。
乙商就是在这时候加入了她们。
她帮着一个护工把轮椅推上陡坡,搭讪道,“您好,我是王小满的朋友,受她的托付,想来拿下她妈妈的东西,您知道她住哪间房吗?”
那护工正对她道着谢,听到她的诉求先是一愣,想了想才说,“这名字听着倒是有点耳熟,我帮你查查吧。”
她把乙商引到护士站前。
“这位是王小满的朋友,帮忙查查王小满的妈妈住哪间房呗。我记得之前她退房的时候有些东西没拿走,都留在那屋里存着呢吧。”
值班的护士动作很快,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后,说道,“王秀梅啊……之前住在401,她那东西都是同屋的张桂芳帮忙收着呢,快去拿走吧。”
得到了房号和名字,乙商谢绝了带路的帮助,顺着电梯到了401房间。
曹婉若和白萍则以警察身份去调取监控。
这一层的房间都是两人间,但很多房间都没住满,空床位比比皆是。
401也是一样的情况。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靠里的床铺上,正对着窗户喃喃自语些什么。
她旁边,堆着很多彩色的毛线,还有织了一半的毛衣。
乙商敲了敲门。
张桂芳回头,用沙哑的嗓子问道,“你是谁啊?”
乙商又把那说辞讲了一遍。
一听是王小满的朋友,张桂芳瞬间来了兴致,慢慢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变色的藤编筐。
“我就说……秀梅肯定会回来找这些东西的,我都留着呢,你看看……”
张桂芳从筐里一样样地掏出来,摆在空床上,像展示什么商品。
这里的东西琳琅满目。
有笔记本,小毛线帽子、小毛衣、可爱的小发卡、还有一堆没有用完的旧毛线。
张桂芳一边拿一边念叨着,“秀梅走的太突然了……我还有好多话没和她说呢,听护士说她被女儿接走了,现在过的好吗?”
“挺好的。”乙商说。
“也是,也是。”张桂芳摩梭着手掌,“秀梅最爱她的女儿了,能和她住一起肯定是很高兴。”
她的笑容突然淡了几分,“哎,到我们这岁数,最想的,也就是子女能陪在身边了……”
乙商看着她手边的毛线,没说话。
那毛线的颜色很鲜艳,样式也活泼,一看就是织给小孩子的。
那是长辈对小辈的浓重爱意。
史物没有生老病死,自然无法理解人类对于生命传承的悲欢。
乙商很快将话题转回了任务中,“王秀梅经常提起自己的女儿吗?”
张桂芳叹了口气,“是啊,她总说,女儿就是她的最大的骄傲。”
“她过得也苦啊,她老公嫌弃她生的是个女儿,总打她,她带着女儿跑了好多回才终于成功,然后她就这么咬着牙,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了。”
老人的语速很慢,像在讲一个平淡却回甘的故事,“她给女儿改了名字随自己的姓,又给她起了个好名字……”
乙商:“小满吗?”
“对,就是小满!”张桂芳点头道,“秀梅总说,她看过一句话,人间小满胜万全,起这个名字也是希望女儿能平安快乐地过完一生……”
世事总无常。
王秀梅的期待似乎没能实现。
乙商翻开床上的笔记本。
扉页上,写着王秀梅的名字。
这笔记本很潦草,不是日记,更像是她随笔画下的一些碎片。
有时是一朵花,有时是一片云,有时是一些照片。
甚至有时,只是一团乱麻。
但唯一不变的是,每一页的正中间,都是一个人名。
王小满三个字占据了每一页的核心。
在有的页上,甚至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行。
王小满。
王小满。
王小满。
这些名字充斥着笔记本的每一页,像某种咒语,反复出现。
乙商举起本子问道,“王秀梅为什么写了这么多王小满的名字,您知道吗?”
张桂芳指了指床上的病历卡。
那上面,第一行写着王秀梅的名字。
第二行,则是她的病症说明——阿尔茨海默病。
“秀梅忘记了所有人,除了她的女儿。”张桂芳说,“但她很怕自己有一天起来,会忘记她。”
“所以她每天都写她的名字。”
乙商看着笔记本旁明显偏小的编织物们,问道,“她的记忆,是不是还停留在从前的某个时间?”
“小满和你说的吗?”张桂芳问了一句,但没想着让乙商回答。她接着说了下去,“秀梅只记得,她和女儿成功逃出来的的那次。”
“也就是,王小满七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