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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子和太子妃 前尘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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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太子殿下为何要装失忆,隐藏身份,事情还是要从那起无骨花灯起火案说起。
等太子裴谨旭和其皇弟裴逸琅在宫外办完事情,回到皇宫时,宴会早已结束那案也已经结了,从事发到凌家全家覆灭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
“父皇,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裴谨旭见宫内气氛惶然发觉有异变如便此问道。
“旭儿…是这样……”
裴谨旭听父皇说了凌焕那事,并不像皇弟裴逸琅一般只管阿谀奉承,赞父皇英明杀伐决断大快人心,他总觉事发太突然颇有蹊跷,如此结案或许草率。
但毕竟相关之人都已死,无从查证,即便查证也无太大意义。且父皇向来顶顶英明,他的决断也应当不会有大错,他也就未放在心上。
并不知道,他刚刚在桥上所扶住的那位莽撞的姑娘,如今不过两个时辰后就成了这无骨花灯案的遗孤,并从此因那被这桩冤假错案颠覆了的生活,完全成了另一副样子。
当年的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那静贵妃虽诞下龙子有功,也看起来确实颇得圣宠风光无限,可陛下心中其实对她很是厌恶。
静贵妃骄横跋扈,很是自傲。
在陛下面前温柔谦顺,私下却常打骂下人,甚常将下人欺辱至死,与其他嫔妃也都交恶,若非因她家父是朝中忠臣,深受先帝器重。
且她入宫不久便有了身孕亦顺利生下了龙子,
陛下也绝不会一直容忍这位只会惹是生非的。
故此时只是为她悲悯一番便罢了。
不过陛下还是派人大操大办了她的丧事,办得极其风光体面,亦给了她家中颇为丰厚的奠仪,金钱绢帛奇珍异宝送了一大堆,足够静贵妃爹赵相全家大富大贵安稳一生了,也杀了凌焕全家偿命,算是给了个交代,就此息事宁人。
之后,陛下又亲自新立了数条关于花灯的律例,要谨防花灯走水并从此禁用无骨花灯。
全国上下皆严谨奉行,之后也确实此类灾祸鲜有发生,此案也算就此了结。
直到两年后。
陛下旧疾复发,久病难愈,龙体日渐虚弱。
太医院用尽了办法也无力回天,皇宫上下人心惶惶。
陛下病重故今年元宵夜宴亦无人有心思办了,民间的灯市也冷清了许多,街市昏暗民心涣散萧瑟至极。
时年太子裴谨旭也已二十三,他向来最是孝顺,对于父皇之病也尤其忧心。各司各部,皇城上下,一切可能之法都尽数无果之后,裴谨旭决意将他与那位五年前便立了婚约的太子妃,却一直因事拖延至今的婚事办了。算是冲喜也算是了却了父皇的一桩心事。
陛下闻此消息亦确实精神好了不少,皇宫上下便开始筹备起来。
太子饱读诗书,在治国理政上也颇有建树,处处周全。
样样事都做得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可唯独在儿女情长上少了个筋,一向冷淡。
即便已然为他推举了多位佳人,那些女子也都殷勤献尽,他也不过紧紧眉,点点头,连多看一眼都不愿地,朝着皇帝和皇后方向跪拜,言道:“全凭父皇母后做主,儿臣都愿意。”
不管是如何姿色才情的女子,他都只淡漠评一句“无妨”,让陛下和皇后很是头痛。
父皇深知第一个娶的总得是自己喜欢的才好……而皇后则觉得太子迟迟不肯选肯定是对这些闺秀都不满意担心皇帝要治她得罪。
可裴谨旭就是不愿在此事上多费心事,只把婚姻大事只当成安定家国的一部分,只要是父皇母后认可的人选就好,他都可接受。
而如今的太子妃胡梦娴,因在众位闺秀中最突出,也算最是和太子这般人物门当户对的,任谁看了都会觉是无可挑剔的良配,加上太子看她时眉目稍微舒展,与她交谈时态度也略有不同,便也就定下了她。
胡梦娴是陛下最器重的胡将军的独女,名家闺秀容貌瑰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一位样样杰出的女子。
在婚姻事上,裴谨旭较为因循守旧,且固执觉得自己身为太子更应是如此,
他的婚姻大事并非儿戏,岂能凭自己心意做决断?听父母之命便好。
因拉拢她也确实便可拉拢战功显赫的胡将军,让他一心一意为朝廷效力。
如今樊国半壁江山都是胡将军率军征战而来,实在功不可没,如此能臣,绝不可失。他便也没有任何好推拒的了。
不过,婚事定下,婚期嘛……倒还是可再等等的。
裴谨旭仍觉自己还需历练,加上那几年国家局势动荡,朝廷事务繁重,父皇需要自己分忧,就决意大婚之事等等再操办也不迟,这样他也可腾出心力关爱妻子。
父皇知其肯答应娶妻已然不易,其余事都好商议,便答应让他慢慢来,让他顺着心意自己安排。
可裴谨旭一直过分勤勉,且精益求精,加上那两年战事频繁,父皇身体欠佳,精神不济,又家国动荡,故他也一直忙忙碌碌,片刻不停,婚事就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裴谨旭并非现皇后所出,虽亦尊称其为母后,但也其实并无养育之恩。比起这位他还是与宫里悉心照料他日常起居十余载的张嬷嬷更为亲近。
裴谨旭是陛下与先皇后所生,是先皇后遗腹子。
先皇后是陛下发妻,少年相守,二十岁时为陛下诞下龙嗣,却因生产后血流不止,身体虚弱,刚生下他不久便离世了。
没了娘的护佑,即便有父皇偏爱器重,又有太子身份加持,可他在宫中还是难免势单力薄,颇觉孤单。
陛下虽与先皇后是结发夫妻,感情颇深。
但毕竟斯人已逝,自己身为皇帝又不可无皇后在侧,只好含泪新娶。
现在的皇后乃邻国安国公主,安国国力也很强盛,与樊国旗鼓相当,若有战事,输赢难料。为收安国进犯之心,守樊国疆土,陛下才无奈如此。
这新皇后虽未有先皇后温婉,陛下对于她也没有太多情谊,但毕竟她长相庄重,天生国母之样,也颇有皇后威仪,也确实帮衬上了许多事,皇帝与她也确一同迈过了无数大风大浪,艰难险阻,才有了今日樊国的太平盛世,相伴二十余年,也算得上是伉俪情深了。
皇后虽对太子很是不服,但都只在心里憎恶,怨怪他抢了自己孩子的太子位。
明面儿上也还是关心爱护,像个母亲样子的。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未曾被发现过真心。
但……现在她也算是忍到头了。陛下龙体欠佳,不知道何时就会病天。
按惯例定是裴谨旭继位,那……她的琅儿可就永无出头之日了。就得想些办法才是了!
皇后不知,在她还在筹谋着该如何做时,她的好孩儿琅儿已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并已然与那胡梦娴勾结,要动手除了那个祸害了。
按照惯例,太子和太子妃正式成婚前应当先去东郊皇陵祭祖。
还有一祭祖仪式要成。
那皇陵离皇宫较远,在城郊的一处高山之巅上。
之所以位于此,是先皇在国家危难时找风水先生算过,此处居高临下颇合帝王风范,且视野开阔可俯瞰大半个樊国的盛景,实乃风水宝地,设陵在此,可保先祖安泰,国运昌盛,故除宗庙外,便在此又设了一处陵寝,将皇家列祖列宗牌位又制了一套放于那处。
之后,也似确有奇效,樊国一直强盛至今。
在定下尽快大婚冲喜之事后,太子便携这位太子妃,一同出发前往那立于高山之上的皇陵祭拜。
裴谨旭未曾想过此之行亦是有另一面的。
明明是去祈福求生却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去皇陵的一路上两人静默无言。
太子为父皇忧心,低头叹息,神色凝重。
胡梦娴盯着他,想着哪怕他看她一眼也好,她就收手。
可依然没有。
他们将是夫妻,但除了这名分,其余任何和夫妻相关的都还没有。
他甚至没有牵起过她的手。
对于胡梦娴,裴谨旭的态度其实一直都更像是在面对一位女官,只是说话态度相比他同臣子官员时要更温和些,和她谈的也都是家国大事,从未涉及私情。
裴谨旭也对于她也确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
觉得她只不过又是一个会长久伴在他身边的人罢了,和那些忠臣也无大区别。
当时,最后定下那胡梦娴,抛却那些世俗,也确有太子自己之因。
那胡梦娴亦长着一张圆脸,生得淡眉大眼,精致玲珑,笑起来双颊边亦都有笑靥。身材也较为高挑,也喜着大红衣装。
性格亦活泼洒脱随性直率。
其实哪里都与凌朔有些相似。
不过也都是神似,细看起来还是截然不同的。
胡梦娴的眉眼之间比起凌朔多了颇多欲望,她那亦大如铜铃的眼眸里也并非只有温柔善意,藏着颇多连太子都看不穿的心机。
虽对于凌朔及两年前那一搀扶已然毫无印象,当时亦未对于她多留意,可似因也觉那位姑娘与众不同,凌朔当时身影似便印在了太子心中一个他自己都未曾在意的地方。
以致而今初见胡梦娴时总觉得好像似曾相识,曾经见过,便不由得对于眼前这位多看了几眼,而后交谈虽知晓只是初见,但态度也不由得温厚起来,眉眼舒展,与见之前那些女子时截然不同。
父皇便误会了,以为他是属意这女子他自己不便严明,便顺了他的心意,当场定下了她。
此后,她便入了宫,进了太子府,住在太子寝宫近旁的宫室,与其朝夕相处,也尽心服侍。
胡梦娴对于此番际遇颇为欢喜。
毕竟太子殿下贤名远扬,出类拔萃,俊朗非凡,实乃绝世良人,她也是真心爱慕他,觉自己能嫁予他真乃三生之幸。
可……虽夫君是心中期盼,但日子却和她期望的幸福相去甚远。她在他的心中好像一直都无足轻重,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
她的热情亦终被岁月消磨殆尽,在裴逸琅有意无意的示好之下,胡梦娴无奈融进那温柔乡里,贪婪地想着要守住显赫地位,也定要得到真情。
全然忘了自己是太子妃,是无论荣辱贵贱都最该站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