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追月》末羽成舟

26、第二十六章

　　丹枫望着手指上的两枚戒指，青色的眼眸闪过说不清的情绪和竖瞳，那是属于苍龙的竖瞳。

　　修长的手指将戒指取下，捏在指尖来回摩擦，他不免闭眸轻叹，戒指表面没有当初那般光滑，甚至有些粗糙，花纹已经被时间消磨得有些看不清，或许该拿去保养，或许该收起来了。

　　他记得这枚戒指在幼时就被烟羽戴到了手指上并未取回去，他知道，那是她情急之下取下来，作为配饰给自己戴上的，他也知道这并非对戒，而是烟羽普通的配饰。

　　走神时，丹枫想起那日烟羽突然告诉他，记忆恢复了的神色，明明面色苍白，冒着冷汗也要和她说并无大碍的逞强模样，最终他轻叹出声。“唉……”

　　银色的戒指被灯光照得有些反光，内侧刻有烟羽的名字，而外面已经模糊的花纹则是枫叶，丹枫瞧着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诉说，诉说那些关于烟羽的情感。

　　或许，她早就把这枚戒指送给他了呢？

　　依他所知，烟羽对每一个配饰所在的地方都能知晓，怎会不知她将这枚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只能说她在装傻充愣。

　　他知晓她为何如此频繁锻炼自己的能力，反复提高实力，他也知晓为何她不愿轻易露出脆弱的一面，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她不想成为他的软助，也不想成为他的把柄。

　　他是持明龙尊，是不朽后裔，是饮月转世，更是持明一族的期望。

　　龙师自他幼时起便想尽办法让他成为一枚听话的棋子，长久以来的规矩，各种各样的说教下，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些，奈何他无法做出对持明的不管不顾。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常在族内听到的，被平叛为族内异类的她。暗中观察许久后，他发现，她并非异类，而是不喜欢那些繁琐的规矩和礼仪。

　　实际上丹枫第一次见到烟羽是在一个午后，那日恰好是族内举行的某些节日，他不喜欢这种繁琐的节日，毕竟他也做完了该做的事情，离开人群回到安静宅院的丹枫才发现院中的角落还有一人在逗弄着鸟雀。

　　午后的阳光如同薄纱一般披纱在她的身上，漆黑的长发被红色的发带绑了一小段盘了起来，几支发簪简单固定着，对方身上穿着的是简单的白裙，虽然还有些配饰，淡金色的眼眸带着淡淡的笑意，也带着暖阳的颜色，鸟雀落在她肩头与她亲昵着，眼前的景色好似幻梦，丹枫看得有些呆了，直到侍女来将他带回去才收回目光离开。

　　或许是年幼的怦然心动，他不清楚是否是喜欢，许久许久以后，他闲暇时会看一些话本，加上所学到的知识才知道，他这叫所谓的一见钟情。

　　……

　　江鸢曾与他谈起烟羽的事情，许许多多有意识的事情，课业完成度也非常的高，在江鸢提出让女儿留在自己身旁时，丹枫还是感到了讶异。

　　“为何？”

　　“既然少主对她如此感兴趣，不如亲自去了解一番。”

　　“话虽如此，你早有想法？”

　　“过几日你便明白了，少主。”

　　那时江鸢试图与自己打哑谜，可他早就明白江鸢说的是什么，因为过几日便是龙师想要为他筛选书童而举行的试炼。

　　那日，他确实瞧见了一个略微又面生的人，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低着头，而且视线也没有好奇的乱瞟，反而停留在了自己的身上，有着好奇，更多的则是看得有些痴迷。

　　丹枫只觉很有意思，毕竟族人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毫不收敛的望着他。

　　听到龙师让他自行挑选时，抬脚迈向那人所在的位置，四目相对时，丹枫发觉眼前的小姑娘格外眼熟，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回想起什么便毫不犹豫的开口道。“就她了。”

　　话语刚落时，他听到了身后不满的话语，瞥了一眼那吵个不停的龙师，仅是这一眼，龙师便安静了，他的决然让龙师无法反驳，毕竟他们曾试图在丹枫身旁安插自身的人，都被做掉了。

　　……

　　令丹枫感到不安都是一次大雨倾盆的日子，雨水滴落在屋檐上发出的声音并不像往日那般令他感到安心，反而感到无比的烦躁，这几日也没见到上次筛选出的那小姑娘，自从想起那姑娘是谁后，他格外的上心，直到江鸢发来消息告诉丹枫，龙师在进行最后的试炼，包括试炼的内容……

　　看完所有信息的他只觉胸腔堵得慌，瞳孔瞬间收缩变成了龙的竖瞳，仅是一个呼吸，又恢复了以往那般的菱形瞳孔，他不顾现在还是下着大雨，抬脚踏出门的瞬间便用了云吟术，将雨水与自身隔绝，而他的心，在狂跳，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好似有什么在抽走什么般的不安。

　　不顾龙师与侍卫的阻拦，丹枫强行踹开了那道铁门，那一瞬间，他嗅到了里面的腐臭与腥味，是那样的浓郁，准备寻人来点起烛火时，他瞧见一个身影拼命往这边跑，他知道，那是她。

　　她身上的伤很重，腥味也很重，而他来不及多想，把人揽入怀中，简单医治稳住怀中人的气息便抱着回他的住所，那微弱的、奄奄一息的模样令不少人感到难受，江鸢和赴水同样感到自责，而丹枫提议将人留在他院中休养，毕竟这一次他没护好她，二人对视一眼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想，如果他再强大一些，是不是可以阻拦一些事情，给她一个庇护所。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丫头比他还要倔。

　　……

　　有时候偷溜出族地时，丹枫总是会选择去一个不被侍卫和医师发现的地方，而他总是会遇见“偶然”路过的烟羽，那时他真的很奇怪，这人究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本以为烟羽会将他的行踪汇报给族内长老或是侍卫的时候，对方取下了戒指和一些配饰给他戴上，还不忘叮嘱让他隐去头上那惹眼的龙角，甚至会带着他离开侍卫的视线，去到不被发现的地方。

　　偶然间，他发现烟羽可以轻易的跟上他的步伐，

　　而在那些日子中，丹枫多希望自己不是什么饮月君，更不是什么持明龙尊，也不需要去操持族内事务，更不用去思考作为持明龙尊时需要处理的事情，更不想去面对哄哄逼人的龙师，许多事情他都不想去做，但是因为这层身份而不得不去做。

　　……

　　从回忆中回过神的丹枫将戒指重新戴了回去，继续批改那些重要的卷宗，需要递交给龙师或是腾骁将军的，他都会选择让守在门外的侍卫和侍女去送，有些事情即便他做出了决定，龙师定然不会同意，所以他需要做出一些策略。

　　深秋的风是寒冷的，与寒风一同入屋的还有几枚枫叶，枫叶飘落在卷宗上，遮挡住了上面的文字，丹枫愣了愣，将枫叶拿起，侧头望向窗外发觉枫树上的叶子早已变得火红，如同夜里的火云。

　　他的院子本没有任何枫树，直到他想起她曾说院中若是有几棵枫树该有多好，他便在院中移植了几棵枫树。

　　如今前线的战况不佳，他也不得坐以待毙，前几日便与龙师商谈关于前线的事情，反复的争辩与保证之下丹枫最终获胜了，这场会议如同军事会议般，开了一次又一次而定下的，加上持明本身在丹鼎司作为医师的较多，他的妻子、挚友、族人都前往了前线参战，他怎能坐在后方被保护着。

　　所以他会同挚友一起前往前线，与她、与他们并肩作战，他认为他再不主动些，恐怕真的要被她误会成所谓的任务了，他想对她说，别总是挡在她面前，有时候躲到他身后也好。

　　这句话会灵验，不过那将会成为是一场痛苦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