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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黎哥哥要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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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大夫家吃过晚饭后,肖明亮还得去山上把放在半路的竹子扛下来,便急着走了,唐大夫家中就剩下黎怀、唐桔、钟月兰、唐大夫和唐婆婆五人。
既然都有暴露的风险,黎怀便想着干脆把唐大夫看好再说,不然会医的事情暴露了不说,还没治好唐大夫的脚,那不是两空?
黎怀进到屋子里,唐大夫正稳坐床头,背靠枕头,受伤的左腿板正地放在床上,手里拿了本医书再看。
听着有人进屋,唐大夫把看一半的医书反手搁在床上,连连挥手让黎怀过去。
黎怀走到唐大夫床边,将盖在左腿上的被子掀开来,在伤处轻柔地按了按,摸索骨头的位置,确定正骨复位的效果。
“您可还有哪儿疼?”黎怀问。
唐大夫想着黎怀可能是有意要瞒,便压低了声量,说:“怀小子,你直接告诉我,你是不是学过医。”
黎怀刚刚张开口,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唐大夫便抢了话茬,“你也别想瞒我,推拿、正骨你都会,而且我刚刚还看了竹筐里的车前草和鱼腥草,个个品质中上,还没混什么杂草在里面......”
唐大夫看着黎怀,坚定地下结论:“你肯定学过医!”
唐大夫都有理有据地说他学过医了,他还能寻个什么借口来,黎怀只能认了这话,说:“我确实是学过医。”
“好你个怀小子!”唐大夫一拍黎怀后背,把黎怀拍得咳嗽两声。
还好他现在吃好喝好还锻炼身子,不然这一记中气十足的大掌下来,他背后肯定要出个五指模样的淤青。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着您了。”黎怀找了个借口,说是他大难不死过后忘了先前的人,但学的知识都还在脑子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跟谁学的,只是想着如何能救人,手便动了起来。
唐大夫头一次听黎怀说起失忆的事,他有些意外,却又觉着在情理之中。当时黎怀伤得那么重,全靠人参吊回来,有些后遗症也是应该的,还好这失忆没伤到黎怀脑子根本,不然这么颗学医明星陨落,他肯定惋惜得不行。
“你老实说,你还会什么?”唐大夫问。
“推拿、正骨......就会这么一点。”黎怀谦虚道。
人总是要有底牌的,既然暴露了自己会医,那他就少说些自己会技术,好跟现在的年龄相配。
不然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又会推拿、又会正骨还会把脉、针灸、认药、诊病,谁来了不说他是个妖怪,再拉到村空地一把火烧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黎怀说他只会一点儿,唐大夫却不觉得他只会一点儿,就从这十几日来看,至少黎怀说的这几样,他已经到了熟练的地步。
就拿给他正骨来说,脚踝扭伤、骨头脱出,黎怀一手抓着脚踝,一手抓着小腿骨下端,两手一扭,骨头就恢复原位。
外人看着简单,实则一点儿都不简单,稍稍有点儿偏差,骨头歪着长好后,就会影响到走路功能。
唐大夫在无人的时候自个儿摸了摸腿,要不是脚踝那儿还有点闷疼,他都以为自己没摔个大屁股墩。
不过黎怀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唐大夫也没硬要黎怀承认自己厉害,他说:“好好好,咱们村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唐大夫不会推拿,正骨也只会一点点,现在有了黎怀,以后那些个扭着腰、伤到腿的人便不用送到城里去看大夫了,他们这儿就能看,这多叫人兴奋!
唐大夫一高兴,脚上一个乱动,疼得他哎呦哎呦叫唤。
“我去拿块布来给您敷上,一刻钟后拿掉,每一个时辰一次,睡觉了就等起来再敷。”黎怀说。
“这是个什么道理?”唐大夫问。
他看的骨科病少,没听过凉布敷伤处的事。
“等我回来跟您解释。”黎怀说着,先出了屋子。
院子里,钟月兰帮唐婆婆扫地,唐婆婆在厨房里洗着脏碗筷,唐桔蹲在院子一角逗着小花,大家各做各的事儿,谁也没扰着谁。
黎怀进了厨房里,跟唐婆婆要了块湿了的布来,拿着正要进屋子时,引来了好奇的唐桔。
不知道小花今日是怎么了,看着累得慌,他逗了小花好一会儿,小花也只是伸个爪子出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他,敷衍极了。
唐桔想着小花可能是累了,便没再逗它,看着小花眼睛一闭一闭要睡不睡的模样,他也觉着有趣。
等小花睡着了,唐桔刚好注意到黎怀拿着块布出来,便蹑手蹑脚地轻轻挪走,到黎怀面前问他拿了布是要做什么。
“我去给唐大夫敷腿。”黎怀回。
“我也想看~”唐桔清脆应声。
“那你进来。”黎怀说着,侧过身让唐桔进了屋子。
唐桔一进屋,就哒哒跑到唐大夫床边,两手撑着床被子,小心避过唐大夫的伤处,甜甜问道:“唐医爷爷,你的脚如何啦?”
唐大夫年纪大了,就喜欢唐桔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他捏着唐桔的脸颊,说:“好多了。”
唐桔的脸蛋被捏着也没生气,他乐呵呵地弯了眼,“那就好,娘亲说骨头伤了要一百多天才能好,你可要好好养。”
“桔哥儿说要好好养,那我就好好养。”唐大夫跟唐桔说着话,声音都夹了几分。
黎怀笑着听两人说话,拿着凉布折好,搭在唐大夫露在外头的左脚脚踝上。
“黎哥哥,这块布干什么用的?”唐桔用食指轻轻戳了戳湿了的凉布。
黎怀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给唐桔听,顺便也解了唐大夫刚才的疑惑。
“唐大夫没有伤口,但皮肤下面的血脉开了口子会出血,血压在皮肤下面没有出口就会肿起来,敷上一块凉布就是让破了的血脉少出些血,达到缓解肿胀和疼痛的目的。”
尽管黎怀已经用最简单的话来说,但唐桔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算了,反正黎哥哥做什么都是对的,他用这块布肯定是为了唐医爷爷好。
唐桔听不懂,但唐大夫却听懂了,原来这块凉布还有这样的作用。
放好凉布,黎怀又跟唐大夫问了有没有多余的被褥,他把找来的被褥折一折,将唐大夫的腿垫在上面,脚踝正正放着,以均匀地分散压力。
“这又是做什么?”唐大夫疑惑但照做。
“把脚抬高,可以帮助血回心里,能减轻肿胀。”黎怀说。
古代既没有重力的概念,也没有淋巴液的概念,黎怀只能尽量简略地回答唐大夫,如果唐大夫硬要问为什么,黎怀还真不好解释。
他的物理学得一般,一道多选四分的物理题,他只能选个一定正确的单答案出来,拿个两分。
好在唐大夫并没有问为什么,而是连连夸黎怀厉害。
今日一天,唐大夫觉着自己从黎怀身上学到了很多。
“阿怀、阿桔,好了没,准备回家了——”
屋外头传来钟月兰的高喊声。
“今日您的腿便先这么放着,明日我再来看看。”黎怀说。
“好。”
钟月兰拿着一盏油灯走在中间,黎怀和唐桔一左一右跟着,虽然他们走在村中小路上,但还是要小心些,毕竟村里也有些虫啊蛇啊的,被咬一口可就难办了。
小花今日累得够呛,趴在唐桔怀里,是一动都不想动,它只想坐着人车回去。
难得一回唐正信回了家看着家里空空的,在钟月兰领着两个孩子回来时,他还问了嘴出什么事了。
“家里人都在,那我就直问了。”钟月兰把黎怀叫过来,“你会医吧?”
跟唐大夫比起来,钟月兰说话就更直接一些,她把黎怀当半个家人,跟自己家的孩子说话,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我会一点中医技艺。”黎怀答。
?
出什么事了?
唐正信有点愣,他在城里卖了一天的稻米,怎么回来黎怀就会医术了?
学医和读书一样困难,但从地位上来说,科举上榜当官可比当个大夫吃香,不过如今大夫提壶济世,地位隐隐有要上升的趋势,倒是比当个农户好些。
黎怀会医,便多了条出路。
好好的男子汉,就得有点本事才行。
但。
“你怎么会医了?”唐正信问。
黎怀便把跟唐大夫说的话,重新跟唐正信和钟月兰说了一遍。
听完黎怀的解释后,唐正信点了点头,“藏着点也好,安全。”
唐正信虽然常在田里做活,但树大招风的事儿他不是没听过,越是出名的人越容易被盯上,好人坏人皆是如此,黎怀才十二岁,还没有能护着自己的能力,隐藏锋芒是正确的做法。
他和钟月兰毕竟不是黎怀的亲生父母,如果黎怀的亲人找来,他们也得还给他们一个完整的黎怀才是。
“咱就好好在唐大夫那儿学着,久而久之大伙儿都会觉着你的医术是从唐大夫那里学来的。”钟月兰说:“这样你就能顺理成章地展现医术了。”
“黎哥哥要成很厉害的大夫了吗?”唐桔眨巴着大眼睛,黎哥哥和爹爹、娘亲说的话好像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但他听懂了娘亲最后一句话。
“没准呢。”钟月兰抚上唐桔的脑袋,应道。
学医这事看天赋,没准黎怀便是那天生学医之人,到时等黎怀长大后有了一身诊病的本领,他若不想在家中待了,她和唐正信也不必担心黎怀在外的生计问题。
钟月兰看着黎怀,不知为何,她总觉着黎怀就是颗明珠,在不久的将来定会发出璀璨的耀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