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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管理员初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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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伊始,班主任就黑着脸来班里给我们下马威。
“都给我注意点,平时小偷小摸的习惯给我收好,考试小动作给我收起来!你骗的不是老师跟家长,你最后骗的可是你自己!最后的结果出来了,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上一届高考成绩出来了,平时名列前茅的班主任前爱徒高考失利了,而且是离大谱的那种失利。
听说那位学姐段考摸底考92的水平,最后高考却连个本科都没考上。
年级组立刻开了组会讨论,一致得出结果:学姐作弊了!
段长摸着光头疑惑,“咱们学校的题可都是咱们老师精心出的,那可是独一份,就算是用设备搜题也搜不出来啊!”
班主任扶额惋惜道,“平时这么懂事乖巧的孩子,怎么失了心要作弊呢?”
我低头嗤笑着,这位学姐可是我见过最贪心的客户,其他垫底差生买答案只抄了抄前面的选择题,大题也清楚自己写不了,一概空着。
可是这位学姐每次买的都是最全乎的,每次抄的满满当当的,生怕自己名次挤下去了。
听说这位学姐刚开始成绩不错,但却也没有好到年级排得上名号的地步,某次误入了歧途,尝到了不劳而获的滋味,便一发不可收拾。
至此,这位学姐不学疯玩但也考得极好的名声遍布整个十四中。
班主任也多次提及这位学姐,说她悟性高,就算上课睡觉也不跌落出年纪前二十。
这不,打脸如此之快。
人不知足,总会有一刻跌落谷底。
老师们不知道的是,作弊群已经存在十四中已久,群主以密不透风的形式运营作弊群。
每次大考小考作弊群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火速将答案传出。
而流传在十四中垫底同学中神乎其神的群,就是由我-----一个十四中的借读小透明来管理的。
班里的同学几乎不知道我的名字,甚至也不知道我的性别。
因为我经常短发口罩示人,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不跟班上任何人讲话。
十四中的老师也因为我借读生的身份不屑于管我。
我因此乐得自在,也因为这么逍遥的身份轻松当上了作弊群的管理员。
开学后马上面临大大小小的考试,一科答案卖三十的话,“那这学期要赚翻了!”
我在心里默默激动着,手里拿着笔不断计算着自己可能拿到的利润抽成。
晚上月黑风高夜,我偷偷越过学校摄像头,在小西门墙角处约见了上一任群主。
“我就要离校了,群已交给下一任群主。”
不知不觉是最后一次见老群主了,虽然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但多次合作产生的亲切感已经让我产生了一种不舍和依赖。
老群主上大学以后还会不会想起曾经一起躲校领导的日子呢,还会不会想起自己曾经接受过这么灰色的产业链呢?会不会日后金盆洗手重新做人了呢?
又或者是在大学重操旧业?听说大学的期末考试环境蛮适合做这个的。
哎,想来想去都是无尽的感叹。
“对了,我去上大学了,老木还在咱们K市,你以后出现情况了可以随时联系老木,我一会线上把老木电话发给你”
每次和老群主的对话都很简短,我们尽量能在线上联系就在线上联系。
这次是因为要离别了,我们十分默契的约在了之前月下交易的老地方,离别的情绪瞬间蔓延开来。
我刚开始酝酿出伤心的情绪,准备大哭一场。
“对了,这是之前你托我调查的人,资料在老木那里。祝你早日摆脱那个人。”
我立马收起眼泪,黑夜出露出得逞的笑容, “我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夺回来!”
老群主明显一征,被我非主流的台词吓住了,愣了一会说,“祝......祝你成功吧!”
辞别老群主,回到满是啤酒瓶子的家。
我妈又在家里耍酒疯,她浑身乱哄哄的,头发乱哄哄的,衣服也是,整个人蜷缩在一个角落里,喘着粗气,睁着血红色的眼盯着我。
“你个小贱人,跟你爸一样,一到晚上就不回家,去勾搭哪个男人了?”
在我妈眼里,世界在我八岁那年就静止了。
午休止的争吵终于在一个夏日的午后落下帷幕,他们终于离婚了。
俩个人终于脱下了名为婚姻的枷锁。
我为他们双方感到高兴。
可离婚后我妈却不高兴,当初我妈为了照顾我辞去了高薪的工作,可到头来她什么也没有了,只留下一个房子,一个空壳,一个装满啤酒的大容器。
男人离婚了还有工作,还有重头再来的一切动力,可女人不是,至少一心为家庭奉献的女人不是。
其实我爸给的抚养费不少,够我妈天天喝酒,也够我上学生活,更够我们完完全全消失在我爸生活中。
是的,我爸又结婚了,同单位的一个阿姨,还生了孩子。
我爸认为他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所以早早的走出来,早早迎接新生活了。
我不理解,明明她也不爱爸爸,却一直放不下。
但我妈却要一直找理由到我爸那里闹,刚开始到单位,之后是堵在我爸新家门口,再到最后是那个女人的单位,没皮没脸,像个烂泥。
是的,那些年因为这档子事,我也像摊烂泥。我没有选择权,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
所以八岁之后我从没有留过长发,因为我妈说的,“勾引男人的女人都留长发”
我没有选择,那时我只是小孩子,只能任凭她摆布。
但是现在,我马上..........就攒够离开他们的钱了。
我马上................就自由了。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笑了起来。人有希望就会开心。
但这对失去了希望的人来说却是刺眼的,“你在笑什么?我可笑吗?我这个样子可笑吗?”
说罢,她像一匹被惊动了的猛兽,拿着餐桌上的剪刀就冲我奔来,抓着我的头发就开始剪,“你心思又开始野了是吗,我让你笑,让你笑”
头发瞬间变得坑坑洼洼,连一点形都没有。
我捏着大把的头发,连同对母亲最后一点开心的记忆也全部销毁。
谁能想到这个疯女人,在我小时候还是那么的温柔,会给我缝脱线的布娃娃,会哄我睡觉,会想尽办法给我做好吃的。
那个满身酒气的女人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样,连忙摸着我的头跟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冷眼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冲出门逃向门外理发店。
“美女,我们这要打样了。”
“不麻烦,帮我剃光,一会就好。”
理发师盯着我的头发,沉默了一会,“行”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头,笑了起来,“我头还真圆,幸好我小时候我妈没有听姥姥的,把我睡成扁头。”
说罢,我把泪憋回去了。
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资格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