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庆典第一日：木牌求平安 长寿岛的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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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开启的第一天，异常就来了。
卫左起床时间是六点半，之前这个时间长寿岛的天已经差不多亮了，但今天天不仅没亮，甚至和平时晚上十二点左右的天差不多，都是黑漆漆的，只有几颗微弱的星子在闪烁。
刚开始，卫左以为是自己的生物钟出了问题。
他没有能看时间的东西。
岛上确实通网了，但通的长寿岛专用网，任何电子产品的网络功仅限于通讯、查看长寿岛的日常新闻。
电子产品不显示时间。
卫左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咚、咚咚……”门外突兀响起敲门声，伴随而来的是钱老有的大嗓门，“小兄弟起床了！都快十点了！今儿是长寿岛的九日庆第一天，不兴睡懒觉的！睡懒觉要破财的！”
卫左闭了闭眼，开口：“现在才六点半过一点。”
“十点过了！快十一点了！”钱老有声音拔高了些。
“六点半过一点。”卫左音量还是那个音量。
门外的钱老有安静了大概两三秒钟后，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没骗住你，但还是快点起床吧，我们长寿岛上有个传说，庆典第一天要早点起床，但又不能太早，以表示对长寿树的尊重，这样接下来的日子才会得到更多长寿树的庇佑，才不会缺钱花。”
卫左没说话，起身穿好衣服去洗漱。
钱老有守在门外面，他本就话多，今天话格外多：“小兄弟我跟你说，你们这批游客运气真好，第一次上岛就遇到了十年一次的九日庆，这九日庆是庆祝我们这些人得到了长寿树的庇护，能在这座岛上过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钱老有停了下，像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继续道：“不仅我们本地人能庆祝，你们这些外地人也能跟着一起庆祝，就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九天里天都是黑的，不会亮，亮的只有岛上的电器和长明灯。”
“我也不知道为啥，可能是长寿树比较喜欢晚上。”
“对了，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挂平安符不？”钱老有嘴叭叭个不停，“我们本地人都要去长寿树那里挂平安符的，平安符都是我们自己亲手用木头刻成的，代表着我们又在长寿树的庇护下幸福地活了十年……”
钱老有的话被打开的房门打断了，他看着走出来的卫左，笑了笑：“饿不？待会儿跟我去长寿树那儿吃东西，这几天的东西可以不用花钱买，直接拿东西换。”
卫左看了眼钱老有，对方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看起来像是古墓里那种长明灯。
“不是可以用电器吗？怎么不开灯？”卫左问他。
“节约电费，这个灯不会灭。”
钱老有借着灯光看了卫左片刻，忽然出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岛？”
卫左也在借着灯光看钱老有，他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钱老有的眼神很清澈，黑的黑，白的白，一点没有往日的算计和贪婪。
卫左没肯定，也没否认。
“喜欢不喜欢都来了。”钱老有边说边举着油灯往一楼走去，“先陪我去挂平安符吧，这外地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想要在九日庆玩得舒服玩得开心，得有本地人带着，免得触碰了禁忌，惹长寿树生气。”
“长寿树生气会有什么后果？”跟在钱老有后面的卫左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严重的，长寿树仁慈，对长寿岛上的人都很宽容，你惹长寿树生气了，最多就被长寿果砸几下脑袋。”
钱老有似是回忆了什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二人出了旅馆，外面静悄悄的，路灯亮着，看不到街上有其他人。
“我们算迟的了，这会儿大家都差不多快到长寿树附近了。”
钱老有领着卫左往长寿树的方向走过去：“这几天商店啥的都不开门，大家都聚在长寿树附近摆摊，要么就推着小车在长寿树附近的街道卖东西，大家分不清白天黑夜，所以困了就随便找个地方睡，睡醒了继续在长寿树附近晃悠。”
卫左嗯了一声。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絮絮叨叨，一个时不时回应，渐渐走到了长寿树附近。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
卫左想着钱老有要挂平安符，应该会继续往长寿树的主干那里走，结果这人把油灯递给他拿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吊绳木牌，直接往头顶上方长寿树延伸到这儿的枝干上挂。
“……你就在这里挂吗？”卫左看了眼旁边不远处还在排队等着挂木牌的人们。
“哪挂不是挂？”挂好木牌的钱老有拍拍手，“只要挂在长寿树上了就行。”
卫左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
“你看看我雕的木牌怎么样？”钱老有示意卫左抬头看树枝上的木牌，有点得意，“我年轻时也是去学过一会儿木匠的。”
卫左举高油灯看木牌。
不足巴掌大的木牌上刻了无数个金元宝，平安两个字刻在中心，下面还有三个字：贰佰。
“好看。”卫左点点头，又问，“这上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钱老有摸了摸下巴，眼神有点恍惚，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是我们这些人在岛上待的日子，一就是一年，十就是十年，一百就是一百年。”
卫左沉默了几秒，问：“你在岛上待了两百年？”
“嗯。”
“你之前说你今年36岁。”
钱老有愣了下，笑道：“我没上岛前确实刚满36岁。”
卫左低头看向钱老有，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困惑没有怀疑，淡淡开口：“你活了236年。”
“对。”钱老有说这话时语气也很平静，“吃了长寿果的人都能活挺久的。”
闻言卫左想，这个挺久确实挺久的。
“这座岛上的本地人都活了这么久吗？”
“差不多吧，我算比较小的了。”
“有人结婚吗？”
“啊？”钱老有不解地看着卫左，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话题跳跃得这么快。
“这座岛就这么大，人口没有泛滥吗？”
这下钱老有懂卫左的意思了，他笑着说：“你没发现这座岛上没小孩子吗？我们都没有生育能力。”
“还有……长寿不代表不会死。”钱老有说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烟，打火机点了两下没点着，他叼着烟往卫左手里的油灯上一凑，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烟，又把烟拿手里，说：“人怎么可能不会死呢？人都是会死的。我们长寿岛虽然周围都是海，但是不兴海葬，我们都是长寿树养着的，死了以后也得埋在土里，和长寿树的根待在一起，这样即便是转世了，也会被长寿树庇佑着。”
“早晚有一天，转世的人会回到长寿岛上，然后再一次死在长寿岛上，和长寿树的根埋在一起……只要信了长寿树，那生生世世，都是长寿树养着的人。”
钱老有话音刚落，啪嗒一声，一颗红通通的长寿果砸在了他脑袋上。
他捂着脑袋哎呦哎呦呻吟了好半天，忽然嘿嘿笑了两声。
“咋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啪嗒啪嗒两声，又两颗长寿果砸在了男人头上。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钱老有捂着天灵盖，一脸苦相，“大喜的日子，您给我脑袋上砸一包，多不吉利啊！要破财的！”
卫左看看地上的长寿果，又看看钱老有，他又冒出一个问题：“你们就埋在长寿树附近？”
“当然不是，我们岛上有墓地的。”
“你不是买了那本长寿岛旅游攻略吗？”钱老有视线在卫左口袋那里停留了一下，旋即挪开，“那攻略里什么都会有，你想知道墓地在哪，翻开它看看就行，就是这几天天是黑的，你待会儿走夜路得小心点。”
“你不和我一起去？”卫左目光微动，“你不是说外地人要本地人带着吗？”
“谁庆典第一天就去墓地，多不吉利。”
卫左想了想，问他：“你是怎么计时间的？岛上的人是怎么计时间的？我没看见岛上有钟表，手机电脑上也没有时间。”
“岛上没有时间。”
“那你先前说十点过了。”
“我骗你的嘛，我就是想让你起床。”
说到这，钱老有挠了挠头：“不对啊，岛上没有时间，天又是黑的，小兄弟你又是怎么计时的。”
“猜的。”
钱老有看卫左的眼神有些古怪，像在看什么他难以理解的存在。
他舔了舔嘴皮子，说：“庆典期间，铜锣一响，就代表一天过去了，我知道小兄弟你可能有自己计时的方法，但庆典期间，铜锣就是最准的，唯一不会出错的计时方式。”
“因为计时的是长寿树，铜锣是长寿树敲的。长寿树不会欺骗任何一个信任它的人。”
“你不信它，你在这座岛上就活不下去。”
钱老有话音刚落，“咣”的一声，巨大的木锤锤响锣心的声音传进了卫左耳朵里。
九日庆典的第一日，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7章 庆典第一日：木牌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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