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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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肩漫步在庄园后面的河边步道上，河面泛着粼粼金光，几只白天鹅在水中姿态曼妙地逐水嬉戏。
“武则天拍完了？什么时候杀青的？”
“上上个星期。”
“圣诞节去看女儿了？”
“嗯，在纽约过的圣诞。她去年暑假开始跟她爹地学管理公司，最近又在执行一个新的收购企划，父女俩忙得天天像打仗，做起事来一个比一个卷，恨不得住在公司里头，反倒是我最悠闲了。”
提起女儿和温宁海，若绮难得话多，絮絮叨叨说了会儿，猛然意识到黎华现在的处境，立马收住了话头。一时之间气氛沉默，只有头顶清脆的鸟鸣声和二人落在枯叶上的脚步声不时响起。
“MICKLE和你说的我在这里？”
“嗯。”
“呵。”黎华双手插兜，抬头看向光秃秃的树枝，哈出一口白气，“真是失策！”他半真半假感慨。没想到那么看不惯方若绮的MICKLE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黎华……”
“放心吧。”黎华打断她：“你和MICKLE说，下个月北京站演唱会照旧。”
黎天王这次的巡演真是流年不利，年初因为父亲过世推迟开唱，9月份时又因为太太手术住院不得不搁置了一段时间，就在歌迷兴冲冲期待北京站开票的当口，夫妻两人又官宣离婚，并且还传出黎华销声匿迹、不知所踪的消息。
“我要说的不是……”
“你来的季节不对。”黎华再度自顾自打断她：“如果秋天那会儿来，就可以和工人们一起酿葡萄酒了，过程还挺有趣的。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正好尝尝酒庄上酿的葡萄酒。”
他显而易见一副固若金汤油盐不进的模样，若绮想说的话根本无从说起，只得挫败地叹了口气。
就在两岸媒体报道“萧依莉身体情况好转，不日将会动身回上海”的消息后没几天，她和黎华就在各自的社交平台发布了离婚消息，震惊了所有人。
从最初两人公布婚讯时，公众普遍地不看好到婚后每次二人一起亮相媒体，都是十指紧扣，甜蜜非常，再到这次萧依莉发病，黎华几乎放下所有工作前往陪伴，十年的时间已然改变了太多东西，包括外界对他们婚姻的看法。
有天王老粉在网上发小作文感慨：“他官宣结婚时我在公司茶水间哭得惊天动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些年看他们夫唱妇随，琴瑟和鸣，作为粉丝也只能坦然接受。尤其这次她生病，他推了所有工作飞去瑞士照顾她陪伴她，真的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地走下去了。谁知道最后还是逃不过这样一个结局。亲眼看到他官宣离婚的消息，作为他二十几年的老粉，竟然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是不是所有的婚姻到最后都是一个模样……”
别说粉丝了，就连他们一群圈内老友在看到这个消息时也仿佛被雷击中了般，久久难以消化。
尤其黎华，都这把年纪了，人生大半辈子都过去了，还有什么看不开放不下的？什么原因非要走到离婚这个地步？！
中午在黎华的酒庄吃了海鲜大餐，搭配了长相思白葡萄酒，是若绮喜欢的口味，入口有百香果桃子和番石榴的香气。
餐桌上黎华慢条斯理地拆着帝王蟹脚，依旧一派优雅从容的模样。若绮盯着他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萧依莉之前回她的消息：“若绮，有件事我现在终于可以对你坦言了。十一年前在L市的医院，我知道他去那里是去陪你的，我在病房外听到他说只给你雕过玫瑰花。”
“怎么了？”黎华三两下就拆出了一条完整的蟹腿肉，拿过餐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若绮，神情揶揄：“你不会剥大闸蟹，不会连帝王蟹脚也不会剥吧？要我帮你剥吗？”
“……不用。”
吃过午饭，黎华让管家安排送方小姐回酒店，还吩咐捎带上几瓶葡萄酒。
“回去慢慢喝。”他说。一副打包送客、不要再来的模样。
若绮学着他的样子，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不用那么麻烦，暂时寄存在你这里，明天再来喝。”
第三天若绮去找他的时候，黎华正在河边钓鱼。
“穿那么漂亮，看来今天是不能一起钓鱼了。”他侧目道。
若绮不理会他的调侃，跑到他旁边站定，晒着太阳举起手臂做深呼吸。
“耳环很漂亮。新买的？昨天回去后血洗香榭丽舍大街了？”
若绮今天戴了一对欧泊材质的镶嵌耳环，随着她晃动的姿势在光线下折射出瑰丽斑斓的颜色。
“……昨天就戴了，宁海送的。”
温宁海控诉若绮不戴他送的那些珠宝首饰，若绮呢嫌他送的东西不够日常，戴着不方便。她这个年纪和眼界，有一种拥有过所以无所谓的坦然豁达。又不是天天要出席晚宴，也不是天天有大生意要谈。戴那么名贵的首饰做什么？又重又累赘。
也因此，温宁海这次送了自己认为比较日常的首饰给太太。
“啧。真令人羡慕。”
若绮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呛他：“你钓鱼怎么那么多话？还能钓得到？”
“这你就不懂了吧，心中有佛处处有佛，道法万千道法自然。”正贫着，手里感到浮漂不时轻微下顿而后向上顶起，黎华动作果断地扬竿，一条约五斤重的鲤鱼破水而出，阳光下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他收了线，又把鲤鱼放生回去，开始弯腰收拾场地。
若绮看着空空如也的鱼桶，“不钓了？”
“不钓了，走吧。”黎华提起装备往回走：“今天去巴黎市中心CITY WALK一下？我回去换身衣服我们就出发。”
第一站去了老佛爷百货，若绮挑了双衬脚的平底鞋。
“挂我账上。”黎华对华人导购说：“方小姐的高跟鞋给她寄回酒店。试穿合适的几双鞋子也一并要了，挂账寄回酒店。”
“好的，黎先生。”
“这是做什么？”若绮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你当我是蜈蚣？”他这种老派男人，和女士出来是必须主动买单的，若绮不好意思拂他面子，但买几双又有什么意思？有钱也不意味着就要当冤大头。
黎华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你千里迢迢飞来看我，就当我送你的伴手礼。”
去协和广场的路上，黎华忽然问：“和我出行会造成你的困扰吗？”
刚才导购前脚满脸堆笑地送他们出门，后脚就和店门口的保安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又八卦的笑容。正巧黎华想起来有件事没交代清楚，转头往店里走，撞了个正着。
若绮不甚在意：“一张嘴巴两层皮，翻来覆去都是理。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都是他们的事。”
黎天王离婚的消息没公布之前，她和黎华拥抱的照片被解读为挚友情，甚至不少网友还因为这张照片，就“谁说男女之间没有正真的友谊”这种争议度极高的话题展开了一番讨论。离婚消息一出，舆论风向马上就变成了疑似方若绮第三者插足，破坏黎萧二人婚姻。
黎华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不无自嘲地说：“就当我老来叛逆好了。”
协和广场中央，三千多年前的方尖碑仍旧无声地矗立在那里，神秘的象形文字向世人展示着辉煌一时的尼罗河文明。凯旋门和巴黎铁塔依旧吸引着全世界各地游客的目光。
日月亘古，天地永恒。只是河神喷泉旁，那个穿公主裙娃娃鞋的女孩早已在时间的缝隙里不知所踪。
他们一齐坐在玛德莱娜教堂的椅子上聆听圣母颂。管风琴声庄严宏伟；上方镀饰金边的古希腊穹窿顶绘着精美繁复的基督教壁画；主祭坛前，玛丽亚微微张着双臂，神态庄严安详，在天使的簇拥下升往天国。
黎华侧目，见身旁的方若绮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在做祷告，秀美端庄的侧影落进他琥珀色的瞳仁里，午后的自然光透过教堂顶部的小圆顶照射下来，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圣洁而又美好。
“刚才你在祷告什么？那么虔诚。”参观完出来，黎华问她。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让我猜猜，是关于你自己的？”
“我从来不给自己许愿。”
“我打算以依莉的名义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专门给一些家庭条件困难又需要做心脏手术的病人提供援助。”
这是几天来他第一次提到萧依莉，若绮一愣，随即道：“那很好啊。”
“这些天来一直模模糊糊有这个想法，刚才在教堂里才正式决定的。之前离婚就财产分割这块，我想多给点她一点补偿，她不要。‘你有的，我也有。’”
若绮莞尔：“像是她会说出的话。”
黎华接着道：“我把上海的别墅给她了。我知道她很喜欢那里。当初去看房的时候也是她一眼相中的。”
傍晚时分他们去了巴黎最古老的桥。
很多年前，他们在这里拍过电影，是讲一个科学家和一个华裔少女的爱情故事。剧中的二人在花都巴黎相遇、恋爱、然后分手。
影片的最后，是夏末初秋的傍晚，落日熔金，无限怅惘。男女主角在这座城市最古老的新桥上擦身而过，从此山高水长，不复相见。
“在想什么？”黎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谢。”若绮接过他手里的咖啡，趴在栏杆上眺望不远处的埃菲尔铁塔，“那时拍《爱在花开的季节》。我记得当时在这里有一场戏，是你我在雨中争吵，有一个我淋雨的特写镜头，当时被瑞恩NG了十几次，后来断断续续地，发烧发了一个多星期！”她无奈一笑，跟着垂眸叹息：“简直了这人，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
黎华看向桥下被霞光染得彤红一片的塞纳河水，辨不出情绪地说：“现在应该改了。”
“现在？”若绮莞尔：“说好有机会一起拍一部电影。现在看来，大概也是诓我的，‘和曾经的金像奖影帝王瑞恩一起飙戏’，不晓得这个愿望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实现咯。”
“若绮。”黎华叫她。
“嗯？”若绮回眸，落日夕阳下，她的脸上还挂着盈盈浅笑，一时之间，黎华分不清是落日的余晖太灼眼还是她脸上恬淡安宁的笑容太夺目，竟无端刺痛了他。
“你回去吧。”他听到自己平静克制的声音：“我没事，再待一段时间我就回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