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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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华生日当天收工挺早。
晚上剧组找了个依山傍水的地方，集合了几名主创一起篝火露营为他庆生。
农村拍戏条件有限，但看得出剧组对黎天王还是很上心的，制片特地一大早赶去镇上买了个奶油蛋糕，说是张导特地关照的。
“镇上就一家面包房，华哥、大家都见谅啊。但用料还是很新鲜扎实的，我隔着玻璃看他做的。”
“谢谢谢谢！已经很开心了！”黎华合掌：“感谢大家为我的生日忙前忙后，费心了。”
40岁开始黎华不再公开过生日。也许是以前的生日过得太闹腾，现在他把生日这天当普通日子来过，至多早上起来吃碗长寿面。当然，像这次在剧组就算了，无所谓。
有人附和：“谢谢导演！谢谢制片老师！也谢谢今天华哥请的水果零食！”
白天黎华让助理小齐问村民买了很多新鲜水果，还去杂货店买了一堆娃哈哈和上好佳薯片。片场一群大老爷们儿边工作边嗦娃哈哈的场面别提多搞笑了。
制片点上生日蜡烛：“来，华哥许个愿吹蜡烛吧。”
众人应景地唱起了生日歌，烛光里，黎华虔诚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光影里像两片扑闪的蝴蝶翅膀。
“谢谢两位导演关照！”“谢谢小陈制片！辛苦了！”他吹灭蜡烛开始分蛋糕。
“也谢谢方若绮老师，合作愉快！”
冷不防被点名，若绮抬起头，黎华笑盈盈地把一块裱了玫瑰花的蛋糕递到她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似落了点点星光，促狭而又惬意的。
若绮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千禧年PSTV举办的群星跨年演唱会上，那个被媒体戏称为“恶作剧般的世纪之吻”。
那时他们主演的《爱在花开的季节》拿下上一年度院线票房冠军，电视台高层临时决定让她和黎华合唱电影的主题曲压轴。
最后的歌词消融于尾音，唱HIGH了的黎华突然意犹未尽地望向她：“若绮。”
华丽的声线透过麦克疯层层扩展，带着十二万分蛊惑人心的味道充斥耳膜。
若绮不由自主地侧脸看他。黎华眉眼间神采飞扬，瑚珀色的眼睛在昼亮的灯光下泛起层层涟漪，晃若水钻。她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光芒。
“HAPPY NEW YEAR，我的公主。”下一刻，在若绮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黎华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植物奶油的口感硬邦邦的，海绵蛋糕胚吃起来也很粗糙，中间的夹心黄桃一股糖精味，当然和他们以往吃的那些昂贵精致的蛋糕不能比。
黎华不喜欢吃甜食，年轻时若绮同他过生日，6寸的生日蛋糕最后大半都到了她的肚子里。
若绮当他这次也只是做样子吃一点，没想到他竟然把盘子里的一整块蛋糕都吃完了。
张义峰忆苦思甜地感叹：“我们小时候过生日，能吃上一块这样的蛋糕就别提有多开心了！”
“张导您不是艺术世家出来的吗？”年轻的摄影助理心直口快：“您老家里条件那么好，还会为一块奶油蛋糕发愁啊？”
老爷子摇摇头：“那个年代物资紧缺，买东西都要凭粮票的，哪有那么容易能吃上蛋糕？回去问问你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大家善意地笑了起来。
摄影大哥拍着他的肩膀：“老张你啊，在这个剧组像变了个人！和你合作了那么多次，真没想到你也有在工作中笑口常开的时候。”
“说起来，确实是我们这个剧组给力，在场各位给力！”张义峰红光满面地看向众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特别是黎华和若绮两位主演，配合默契，鲜少吃NG。我大言不惭地说一句，《千山万水情》剧组是我张义峰入行到现在带过的最省心省力的一个剧组了！”
“张导！”黎华食指抵唇，朝他做了个“嘘”的动作。
张义峰领悟过来，一拍嘴巴：“哎呀！满口饭好吃，满口话不好说！”
蛋糕吃完没多久，大家就散了。明早还要拍戏。
若绮一觉醒来，发现才十一点。从阳台望出去，刚才露营的那团篝火竟然还亮着。
“那么好的兴致，一个人在这儿独酌？”
黎华回头，方若绮裹着一条白底素色格子的披肩，手上拿着一支手电筒站在他身后。
他拿起酒壶晃了晃：“一起喝一杯？”说着替她倒上了。
若绮拣了个椅子坐下，喝了口问：“哪里弄来的米酒？好清甜好好喝。”
“白天小齐去杂货店买东西。有个大姐听说我生日，特意让小齐带给我的，说是自己家新鲜刚酿的。晚饭时人太多不好分，我就没拿出来。”
若绮又喝了口，揶揄道：“不愧是黎天王，群众基础广泛，魅力非凡！”
黎华咳嗽一声。没好意思告诉她，那个大姐就是一开始他们刚来时，因为一点芝麻绿豆小事差点要和剧组干架的那位。听小齐说本来大姐还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他粉丝，一个劲儿地往儿媳妇身上推，说儿媳妇挺喜欢黎华的，后来看小齐一直婉拒才坦言自己喜欢黎华很多年了……
“你怎么过来了？”
“睡了一觉起来喝水。看篝火还亮着，过来看看。”
黎华摇头哂笑：“你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改不了的好奇心。夜深人静也不怕不安全。”
“远远看坐着的那个人像你，就过来看看。”
黎华捏着酒杯的手细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送到嘴边。
若绮说完，也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有点想入非非，连忙接着道：“你一个人坐到现在？有心事？”
黎华仿佛看见了她一本正经的外表下那颗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也依稀看到了一点她年轻时古灵精怪的影子，忍不住勾起嘴角：“看看夜景。难得能看到那么干净那么美的夜色。”
“这倒是。”若绮跟着他一起抬头仰望星罗密布的夜空。山间寂静，夜风清凉，耳边不时传来几声蛙叫，呼吸里都是植物和泥土的芬芳。
这一刻两人都有些恍惚，总觉得这样的景色他们是一起看过的，在哪里看过呢？是某一年拍戏的时候还是曾经一起去国外度假的时候？奈何光阴漫长，戏里戏外竟有些分不清了。彼此的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若绮。”黎华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嗯？”若绮转过脸。
跳动的火光映在她一张素净的脸上，眉眼弯弯，嘴角弯弯。褐色的长发像水波一样披散下来，直落腰间。披肩有点滑落，露出肩头一截烟粉色的真丝睡衣，寻常可见的保守款式，穿在她身上却有股说不出的慵懒风情。黎华看到她两只宽大裤脚下伸出的一双纤细脚踝，白得令人炫目。
他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半晌才哑声道：“……星星真美。”
你真美。
说完自己都想发笑，他纵横情场半生，戏里戏外才子佳人的戏码不晓得上演了多少回，唯独此刻，对着这个小了他一轮的女人，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只觉得胸口似有百转千回的柔情蜜意在发酵，说出来反倒破坏了这样美好宁静的气氛。
“是啊。”若绮应道。
黎华拿出手机外放音乐，悠扬的钢琴声在夜色里缓缓流淌，他起身，弯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一如许多年前在舞池里对若绮做的那样：“一起跳支舞？”
“现在？”
“现在。”
“……地上不太平。”她还穿着拖鞋。
黎华颔首：“我会小心带你。”
若绮把手递了过去，十指交握，两人的手心都有些发热。黎华带她转了个身，再回来时彼此的视线交汇到了一起。
他们随音乐起舞，摆荡摇曳，张弛有度，步履轻盈。
跳着跳着，若绮有点想笑。年轻时他们一起跳舞，明明跳的是柔情蜜意的华尔兹，但跳着跳着，就跳成了斗牛舞，气势汹汹，寸步不让，都恨不得要压对方一头。
谈个恋爱也像在演偶像剧，盛装华服，天上人间地飘着。以至到了最后，连分手都像在演绎一出华美的落幕。痛苦悲伤是真的，但这点痛苦悲伤不足以压下双方的心高气傲——落魄狼狈留给自己，午夜梦回时的痛彻心扉留给自己，但人前的姿态要好看。
何况他们都是那么地出色漂亮，那么地年轻有才华，都是上帝的宠儿。
天王的完美人生不再赘述。
外人看来方若绮的人生履历也不遑多让——好命地出道就遇上了风头正盛的新锐导演王瑞恩，小道里他们的关系暧昧不明，更有传闻早年他们曾同居过；后来又做了天王黎华的绯闻女友，占据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娱乐头条，赚足了眼球和话题度；再后来，又搭上了商界新秀温宁海。最要命的是，这个年轻多金的富商还那么英俊儒雅！没有秃顶没有啤酒肚，任何公开场合亮相都是风度翩翩，自带高光。
就连当时最苛刻毒舌的媒体都直呼：方若绮的好运如同她的美貌，复制不来，羡慕不来！
十几年后，他们一同卸下了身上的铠甲，剥去了那层华服。
年轻时的那段双人华尔兹，似乎终于在他们中年时落到了正确的拍子上——浪漫、优雅、含情脉脉。
不知跳了多久，黎华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两人停下舞步。
“咳。”黎华尬尴一笑：“刚才光顾着聊天，没吃什么东西。”
若绮善解人意：“我那里有泡面，你吃不吃？”
“吃！火腿肠有吗？”
“没有，给你加个鸡蛋。”
“哪来的鸡蛋？”
“……去厨房拿。”
“……哦。”
两人捧了一堆东西回到河边，黎华帮着把盛了清水的吊锅挂到三脚架上，水开了若绮煮面饼。
“不是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么？”
他还以为方若绮说的泡面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泡面。记得她年轻时信誓旦旦说要做事业女性，绝不困在柴米油盐里。偶尔来片场探他的班也都提着外卖，谁想做了几年阔太后反倒愿意洗手做羹汤了？
若绮往锅子里丢了一把洗好的小青菜：“这只是一项生活技能，会呢没什么了不起，不会呢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当然，天天让人柴米油盐是要崩溃的。”
“很独到的见解。”黎华饶有兴趣地看她沿锅边麻利地敲了两个鸡蛋下去：“你这样一说，我觉得下次可以考虑接个厨师的角色，正好学习学习。”
若绮捞了面给他：“晚上吃太咸容易水肿，料包我放了一半。”
“谢谢。”黎华端着泡面，仔仔细细看了看，觉得青菜绿得煞是可爱，荷包蛋又嫩得让人食指大动：“毕生难忘，方天后亲自煮的泡面！”
“现在不流行天王天后的叫法了。”若绮在锅里捞自己的那碗面：“如今可是流量为王的时代。爱豆，哥哥，姐姐。”心道：王瑞恩的鸡汤你不也喝过了。
她捧着面碗和黎华的碰了碰：“生日快乐啦！寿星公。”
20号凌晨，天王粉丝有幸看到好久不营业的自家蒸煮发了一条微博，并且罕见地配了三张照片：毕生难忘的一个生日，感恩感谢！
图一是一个老式奶油蛋糕；图二是夏季晴朗的星空，从照片上就能感受到宁静凉爽的气氛；图三是一碗平平无奇的加了青菜和荷包蛋的泡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