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番外 4 GOD IS A GIRL（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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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绮脸色惨白，声音轻得像在飘：“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温宁海蓦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咒骂道：“该死的！你什么时候来的？！保镖呢？！谁放你进来的？这什么破安保系统？！
若绮盯着他难得气急败坏、风度全无的狼狈模样，嘲讽道：“大概是在你念‘庐山烟雨浙江潮’的时候吧。”
温宁海像是被人狠狠打了记耳光，瞳孔微缩，急头白脸地否认：“不是！若绮，我可以解释……我……”
“宁海，”若绮打断他：“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温宁海一怔，恼羞成怒道：“是谁告诉你的？！是谁让你进来的？！”
“温宁海！你究竟瞒着我做了多少事？！你说过，永远不会对我有所隐瞒，永远不会骗我！”
“若绮！这一切本来就和你无关！我不希望把你卷进来！”
“前段时间新闻报道里的那家香港医药公司，是不是你暗中指使人做空的？”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温宁海矢口否认：“新闻里不是披露了吗？是它的财报和最新研发药的临床试验数据造假，才导致停牌退市的。”
“那么是谁把这些消息透露给做空机构的？为什么不上报有关部门？为什么不走法律程序？”若绮步步紧逼：“你说过不会再骗我的！”
温宁海心里一颤，对上她咄咄逼人的眼睛，终是败下阵来：“法律？！”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嗤笑：“法律程序太慢了。而且它背后的保护伞太强大了，动不到根基的。”
“你承认了。”
温宁海摇头：“我不过是执行了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是市场自己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顿了顿，他又道：“你知不知道这家公司真正的幕后创始人是谁？”
“我不想知道！”若绮叫道：“你又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很危险的！我们说好的，那件事就让它过去，那个人会有法律来制裁他的！”
“若绮！”温宁海扶住她颤抖的肩膀，“不会有事的！若绮，你放心，我做事向来有分寸。况且我这样做，也是在做好事！他们研发的那款新药对患者根本没有效果，甚至还可能引发不可逆的肝肾损伤。如果后续大规模上市，会给多少患者和家属带来伤害？！”
“你不要把自己说得像正义使者一样！”若绮眼神动摇：“就算这件事情有可原，你占据道德高地。在澳门的事呢？”
“妈的！”温宁海咬牙：“原少纬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这个混蛋，我要去揍死他！”说完就要往外冲。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若绮一把拦住他：“你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你做的这些事，和那个人又有什么区别？”
“什么叫无辜的人？那是他的亲哥哥，那家医药公司的法人代表！他做的恶事也不少。你知道他为什么急于去东南亚？不仅仅是跑路，更重要的是，他们在那里有一个地下制药工场，前不久当地发生武装暴动，军权交替，他不过去坐镇，那家黑心工场就要被新的武装势力接管了！而且……”
温宁海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对她实话实说：“就算我不暗中出手帮他逃到澳门，他自己也会想方设法过去的。他在澳门的银行有一个巨额资金账户，他要提了这笔钱再去东南亚。殊不知那个他自以为绝对安全的账户早就被他的仇家盯上了，只要一有异动，澳门警方就会实行抓捕……”
“所以你们又设了个局，以“赢了会给他和他儿子一个新身份，帮助他们逃到东南亚，除了账户的钱可以正常提取外，再用武力帮他们夺回制药工场并洗白”作为筹码要挟，骗他们父子豪赌一把，让他彻底输了个精光。”
“这不是我的提议。我没有这通天本领。”温宁海轻描淡写道：“我只是把他们父子的行踪透露给了K先生，让他提前锁定了银行账户。至于K先生怎么做，他的势力有多大，是真有本事还是唬人的，他们的对赌协议又是怎样的，我概不知情，也和我无关。”
“但是你把这场赌局做了直播，发给了那个人。”
温宁海冷笑：“那个人当初是怎么对你我的，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个人渣让他看着他最心爱的人受尽凌辱，痛不欲生。那么他自然也要让对方看看，从小把他一手带大的亲大哥，他视作父亲的大哥，是如何因为贪婪和愚蠢，慌不择路被人做局，最终走向灭亡的。
若绮心里一痛，好像又回到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知道温宁海的痛苦不会比她少，“那么他的儿子，他的妻子呢？他们参与了这些事吗？”
“别傻了若绮。他那不学无术的儿子，本事没有，野心不小。本来就是澳门几个赌场的常客。他老子到死都没供出弟弟的行踪，我还敬他是条汉子。结果那小子自己主动找到K先生，以他叔叔后面的行踪作为筹码，要求再赌一把。”
“你们真是把人性玩弄得淋漓尽致！”若绮身上泛起阵阵鸡皮疙瘩，似乎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他：“那他太太呢？这个女人总是无辜的吧。”
“他们父子逃到澳门，就已经放弃了她。这位太太大半辈子生活优渥，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好日子到头了，她不……一个人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还会有什么选择？她是自杀未遂，又被她娘家人救了回来。”
只是不知道活着和死亡，究竟哪一个对她而言更容易一些。
“若绮，我从不玩弄人性。”温宁海平静道：“相反，我敬畏人性。我只是顺应规律。”
若绮打了个寒颤，正因为他把事物和人性的规律深谙得如此透彻，看上去好像只是不经意间煽动了下蝴蝶的翅膀，才更加让她觉得可怕。
“对你，我永远不会这样。”像是看穿了她的惧怕，温宁海再度温情脉脉地抱住她：“我可以骗你诳你，可是我没有这样做。”
若绮闭眼，整个人忍不住地在他怀里发抖。
半晌，她开口：“宁海，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也不是上帝。收手吧，已经够了。”
温宁海吻她的发鬓：“等我亲手把他绳之于法。”
“我刚才都听到了。”若绮泪如泉涌：“你不打算把他交给警方。”
“他的整个航线几乎都在公海上，我问过律师，就算几国警方决定合作，也需要签订临时的司法协作协议，等他们确定出谁主导，谁出船，他的船早就穿越日本海了……”
当初绑架案发生地在T国，真正的主谋却在事发后逃回了M国，加上他又是M国公民，这其中种种牵扯博弈，实在太复杂……
“收手吧，宁海。”若绮再次道：“把你所掌握的一切信息交给警方。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警方有什么用？！”温宁海仿佛被触及逆鳞，低吼道：“如果警方有用，三年前就不会让这个人渣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他当初就是太相信警方，太坚持要走正道。
三年间他搜集了一切证据，利用一切资源，持续向M国司法部门施压，最终律师告诉他的结果却是对方可能仅仅面临最长三年的刑期……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对方东南亚那里的生意出了问题，加上他大哥已经死了，那人也不会铤而走险。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还有那个孩子，那个本该在无限的爱和希望里浇灌长大的孩子，他和若绮的第二个孩子……
“若绮……”温宁海唤她，白皙的面皮因为盛载不下过多的愤怒和痛苦而变得紧绷扭曲：“除了当事人以外，没有谁能真正感受到切肤之痛的！”
她好像又被关进了那个铁笼子里，身体变得僵硬，胃部一阵绞痛，不！不！她不要再回到过去，不要再陷入那片回忆里！她不能再被这样的情绪操控。
“宁海，”若绮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平静：“我不要你做无可挽回的事情。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是这样荒诞，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我们要往前看。我不愿见到被仇恨裹挟的你，说言不由衷的话，做违背本性的事。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像刚才，你连对我的感情都不能承认……”
温宁海手臂收得更紧，他抖动着肩膀，泪水顺着他通红的眼眶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若绮爱他，若绮懂他。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懊悔，更加无法原谅自己。他知道他入魔了，他困在自己的执念里，他走不出来。不，他可以走出来的，还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等他亲手完成那个计划……
若绮伸手回抱他，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黑色的西装外套上，一滴一滴晕开深色的水渍。他的怀抱还是这么温暖有力，这么令她安心，这么让她留恋。
“宁海，我们回家吧。”她呜咽：“回去，回去，重新开始。我们和那些人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回去，回到那个光明的世界。
“……好。”温宁海嗅到她发丝间的幽香，她身上玫瑰香水混合着体温的香味。“等我把这件事了结，我们一起回家。”
一股巨大的痛楚和眷恋几乎要将若绮撕碎，她狠狠心，一把推开他：“你为什么这么执迷不悟？！”
温宁海看着她流泪的眼睛，同样哽咽：“如果我不这样做，我怎么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保护惜若？！”
“我们不需要你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保护。我和惜若，我们只想过平静的、正常人的生活。”
“若绮，别傻了，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如果好人有好报，如果凡事讲因果，那我们夫妻二人做了那么多慈善，为什么你会遇到这种事？！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会没有了？！我们的善念又换来了什么？！”
若绮转身，万念俱灰。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你遭受的苦难和屈辱，由我来替你主持公道！”温宁海斯文俊美的脸上戾气横生，双眸赤红，如一匹孤军奋战的狼：“道家讲天道，佛家论因果。可是天道本就无情。至于因果，呵，看得见的叫因果，看不见的就是妄念，弱者自欺欺人的藉口罢了！”
“宁海。”若绮只觉痛彻心扉，扶着门框回眸，泪如雨下：“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如果这一切皆是因我而起，那我情愿你我只是点头之交。”
“你要去哪里？！”温宁海一个大步，抓着她问。
“回家，回台北。”若绮甩开他的手，走几步，又停下。
温宁海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若绮回头，泪痕未干，“不要再让你的保镖跟着我！在大陆拍戏的时候，别以为我不知道……”
温宁海怔怔道：“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如果万一再像暴雨那次……”
若绮肩膀一颤，踩着高跟鞋疾步离去。
温宁海抬脚就要追，原少纬忽然闪出，挡住他的去路：“宁海，你和若绮，你们两个都需要冷静冷静……”
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他一记重拳，温宁海暴怒：“原少纬，你他妈的神经病啊？！帮我联系执行计划的人是你，现在你又去和若绮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临阵倒戈吗？！把我太太拉下水很好玩吗？！”
原少纬没有还手，只是定定地站在他面前，目光哀伤：“我只是不希望我的朋友像我一样重蹈覆辙……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我和若绮，和你和耿言颢怎么可能一样？！温宁海差点冲口而出，终是红着脖子硬生生憋回去了。一时间，包间内只有他“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番外 4 GOD IS A GIRL（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