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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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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十一岁生日那天的记忆总是带着焦糊味。
她至今记得断裂电线在空气中迸出的蓝色火花,记得那个陌生巫师癫狂大笑时露出的金牙,记得母亲最后推她进书架下的柜子隔间的力道,书架上那整整一排《魔法史》精装本砸落在地的闷响,刚好挡在柜门前。
发狂的巫师癫狂地大笑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被咒语劈开的电线——裸露的铜线在雨愤怒的注视下像蛇一般昂起头。
"妈妈说过..."雨颤抖的手指间迸出细小的蓝色电光,"不能碰裸露的电线..."
当雨用魔力引导裸露的铜丝触及地面上的血液,白色的电流从红色的液体里导向踩在血泊中发狂的男人,这个刚用索命咒杀害她父母的黑袍男人,最终竟死于最普通的220伏家用电压下。
而躲在木柜里,被厚厚的书籍作为绝缘体保护着的雨,毫发无损。
魔法部的官员们盯着检测报告难以置信:一个未入学的小巫师,在极度情绪波动下竟能完成如此精准的魔力操控。威森加摩法庭上,有人坚持要给她戴上魔力抑制的炼金术项圈。
"典型的魔力暴动。"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反射着法庭灯光,他放在雨肩上的手温暖干燥,"就像1981年小汉格顿的那场煤气爆炸,不是吗?"
后来雨才知道,那个疯子曾是魔法动物司的雇员。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当着他面烧死了他怀孕的妻子,钻心咒的余波永远毁了他的理智。
原本他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当然,雨不会选择原谅……但对于食死徒的厌恶深入骨髓。
"你父亲还给我寄了生日宴请柬。"宣判后,邓布利多蹲下来平视着她,蓝眼睛里晃动着什么,"他说你终于肯尝试他做的约克郡布丁了。"
雨摸了摸左口袋里的请柬,右口袋里装着母亲缝的平安符。红色绸布上绣歪的"平安"二字,是生日前一天晚上才缝上去的。
雨说她不愿杀人不是因为高尚的道德观。她只是害怕——害怕当时操控电线那种冰冷的专注感,害怕发现自己在享受复仇。
在那以后图书馆成了她的避难所。父亲批注过的《神奇动物在哪里》第37页有块油渍,是某一年他偷吃炸鱼薯条时蹭上的;《家常中餐一百道》里夹着母亲写的字条:"下次少放酱油"。雨把脸埋进书页时,能闻到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母亲总别在衣襟上的味道。
只是偶尔,雨会突然想起法庭上某个议员的话:"这孩子眼里根本没有活人。"
她说不上这是不是对的。就像她始终分不清,那天闻到的焦糊味到底来自电击的巫师,还是厨房里烤焦的生日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