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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知妙】 卡维受伤两 ...

  •   【知妙】卡维受伤两三事(1)

      住所外前所未有的热闹。艾尔海森坐在玄关前的木椅上读一本古文字著作,鲜有地在窗外嘈杂的噪音中分辨出了起舞的乐声。

      虚空关闭后,须弥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对民众生活方式上改变最大的就是消遣娱乐方式的多样化。大巴扎不再是隐于地底、难登大雅之地,相反,人们很快接受了艺术与生活的融合,并乐于参与其中。

      今天是大巴扎全面开放一周年纪念日,此前妮露与大巴扎的伙伴们筹划了一场露天演出,此刻正是开幕的时候。

      演出刚开始筹划时,妮露曾托人找卡维询问一些场地布置意见,但这位妙论派的大建筑师整日不着四六,难寻踪迹,被委托者最后兜兜转转找到了艾尔海森这。

      他做了牵线人。于是,一个月前,在艾尔海森住所门口,妮露认真且震惊地看卡维手脚并用地描述完了所有建议,听进去了多少未知,就见她不住地点着头,然后道了谢,懵懵地离去。

      三周前,同样是夜晚,妮露带着两篮树莓再次来访。她将树莓递到两人面前,眸光亮亮的:“一周后的表演你们一定要来看呀!”

      卡维站在艾尔海森身后半步处,他又喝了很多酒,在稿纸画了一堆线团,又在客厅躺了一阵,此刻脸上像是被人甩了两个巴掌一样,一对酡红,衣服也是随意凌乱,不甚得体,肢体反应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迟钝。

      艾尔海森往他身前侧了一步,把忘上发条的醉鬼挡在身后,点头致谢,正准备接过,妮露再次郑重其事地补充了句:“一定要一起来噢!”

      关上门,卡维再一次扑到桌前,端起酒杯继续喝。艾尔海森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转身去厨房端来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

      大建筑师总有自己的想法。

      卡维认为酒精与落日是最能激发灵感的事物,因此总是迎着夕阳痛饮,享受着意识在理智中沉沦,乐于将自己望向余晖的的眼神融进渐暗的天色,然后一并归于混浊。

      在美感与浪漫中徜徉或许是件很棒的事,艾尔海森没有体验过,想必也不会尝试。他对喝酒与灵感迸发之间的因果关系持中立存疑态度。

      他只知道家中这位妙论派之光每次都会因宿醉在第二天头痛不止叫苦不迭。

      卡维捂着痛得像是要开裂的脑袋在沙发上艰难挪动的时候,艾尔海森往往抬着腿坐在他对面看晦涩难懂的古书籍,冷静旁观。

      劝解过于执己见,且不循逻辑只谈感性的人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耐心,艾尔海森认为这种做法最为低效,正确的处理方式应该是不处理,等其尝过不理智行为所带来的的后果,便会自行改变。

      不过他似乎低估了卡维的感性程度。

      每天过量饮酒、一工作起来就不吃不喝不分昼夜,身体所展现的颓态与疲惫丝毫没有影响卡维对于艺术的执着追求。

      据当事者后来的说法,某段时间里他的精神逐渐处于一种介于生与死的游离状态中,人在濒死时的一切感受都变得朦胧而飘渺,那种感觉正是他一直追寻的,“哪怕真的为了艺术献身,那也是我毕生的荣幸。”

      说这话时他正靠坐在健康之家的病床上,喝着艾尔海森带来的白粥。

      艾尔海森则坐在床边木椅上,一副老做派,低头看书的眼神少见的飘忽,显然没能完全集中注意力。

      听到卡维的话,他啪地合上书,淡淡道:“我认为‘毕生’的荣幸前提是要过完相对健康、漫长的一生。另外,客观来讲,宿醉与艺术并没有必然联系,艺术之神没有理由青睐一个表面上的醉鬼,即便你醉死。”

      卡维顿时放下勺子,瓷质的餐具间发出脆响。

      争吵的前兆。艾尔海森起身走了出去,很显然,以卡维的性子,即便头晕脑胀也要撑着一口气和他争论不休,所以他选择暂时回避,杜绝了争吵的发生。

      之后是否仍然会有关于此类话题的争吵已经不重要了,经此事之后,艾尔海森不知不觉多了两个习惯:一是每晚定时往隔壁屋送一杯热牛奶,不论卡维当晚有没有喝酒。

      冲泡奶粉而已,省时省力,于他而言只是读一页书的时间。

      二是在酒馆定的所有酒他都会在卡维之前先一步取回来,然后在卡维有意开封前对酒进行一定程度的稀释。

      大书记官精确地掌握着调和比例,保证口感的同时能大幅度降低酒精对人身体与精神的损害。

      说不上是好是坏。这一切都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

      就像妮露托人找卡维最后找到他这里一样,酒馆与咖啡馆的老板似乎都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卡维的监护人,每次卡维在酒馆喝到人事不知几近晕厥,酒馆里的学弟学妹把他送到健康之家,第一个想到的联系人也是他。

      妮露向他们发出邀请后的第二天,卡维就被院里紧急发派到阿如村设计重建一片因地陷而坍塌的建筑群。

      这次紧急重建预计在两周内完成,加上来回的路程,卡维是绝对能赶上这次露天宴会的。的确,他本人出发前也是这么承诺的。他会和艾尔海森一起去,前提是艾尔海森愿意。

      对此,艾尔海森没有表态,所以卡维学长离开时是不太开心的。

      因而在此时此刻,窗外歌舞升平,太阳早已沉底,某个艺术细胞过甚的人钟爱的夕阳也落幕已久,那么,对于这意料之外的缺席,艾尔海森勉强再次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担忧一下大建筑师的工程进度,但愿他没有遇见什么突发状况。

      在他看来,卡维是矛盾的,因为他脆弱又坚韧。但更多时候他更愿意认为卡维是脆弱的,因为那种时刻下,他总会更迫切地想要出现在卡维面前。

      艾尔海森合上书,推开门走进喧嚣。

      广场上很热闹,盛放的琉璃花灯撒下各色的光辉,七彩的碎屑散落在舞者的脸上、肩上,随着他们舞动的身姿在满场欢闹的呼吸间飞扬。艾尔海森停驻下来欣赏了片刻,便从一侧穿越人群,走到已经表演完开场舞的妮露身边。

      妮露看见他很惊喜,手里烘托气氛的摇沙仍然没停下,沙沙作响着,“书记官先生晚上好呀!你怎么是一个人来的?卡维先生呢?”

      艾尔海森如实回答:“他在沙漠里忙工程,还没回来。”

      妮露有点疑惑,“是吗?奥斯福前段时间也被紧急召去了阿如村,说是什么沙陷导致的建筑坍塌,正缺人手。但他前天就回来了,还兴高采烈地跟我说带队的正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妙论派之光呢。”

      她低头想了想,“难道妙论派之光不止一个?”

      艾尔海森一顿,下意识先答道:“只有一个。”接着便问:“妮露小姐,你说的那位奥斯福先生,他在哪?”

      妮露踮起脚,往人群中张望了几眼,将视线锁定在广场东面的座椅,“喏,他在那。”

      宝商街到化城郭。

      艾尔海森习惯做任何事时保持思考,事实上他也的确是是这么做的。

      这段路他走过很多次,途中何处溪流汇聚何处又分流是他往常最常观察和思考的东西。但今天脑子似乎有点抽风。

      “我们的重建还算顺利…啊,您是问那位妙论派之光吗?他似乎受了点伤,所以提前离开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没有大张旗鼓,那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

      晚间维摩庄已经没有什么人外出了,这个时候大多屋子的灯早已熄灭,远看一眼,只有巡林官住所附近还亮着几盏。

      近前,艾尔海森在门口驻足。光明并没有使氛围变得活跃,屋里似乎很安静,让人怀疑是否屋里的人都已休息,只是忘了关灯。

      他沉默着,像一个暗处的窥听者。但很快这种窥听就被迫结束了,提纳里从屋里轻轻地推开门,看见艾尔海森站在门口,有些惊讶,很快又变得了然,压着声音问:“艾尔海森?你怎么…你找卡维?”

      艾尔海森得到了想要的字眼,“嗯。他在这。”

      肯定的语气。

      “是啊,”提纳里抚了抚耳朵,“不过我以为你是知道的。他心情很糟糕。”

      很糟糕?

      “他的手…”提纳里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有些烦躁地甩了甩,“你和他最近还是经常吵架吗?那让他先住我这里吧,我想他现在的情绪不适合再起冲突了。”

      艾尔海森的大脑接收器自动标记了重点,“手?”

      提纳里从门里退出来,站到艾尔海森身侧,小声道:“他的手被砸坏了,想要完全康复需要很长时间。你知道的,他的手对他多么重要。”

      提纳里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像个拉扯在中间的和事佬,“我提议…暂时休战吧?至少等他好起来。”

      艾尔海森没回话。看上去他又陷入了思考,

      提纳里以为他们尚在争吵无果或冷战中,继续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卡维先住在我这里,你先…”

      “我能在这里借住一晚么?”艾尔海森问。

      提纳里愣了愣,不过的确,天色很晚了,出于安全与便捷性考虑,他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没有多余的房间。”

      “嗯,谢谢。”艾尔海森也点头,“我可以坐在椅子上看书打发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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